蓦然回首第二小夜曲





点常识的人都不会说出来。 

“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把话导入主题,林田才从食物里抬起头来。 

“啊啊……暑假不是快要到了吗?你有没有打算打工,还是有什么计划?” 

“没有什么特别的预定啊!” 

林田看来有点犹豫,但还是单刀直入的说了。 

“我想请你演电影。 

挂川知道喜欢电影的林田到了大学还是进入电影研究社。挂川也参观过几个社团,不过实在没什么感觉,所以还是没事就回家。 

说到兴趣,挂川倒是喜欢机车旅行,不过这也没有专程去参加社团的必要。何况他也不缺这一类的朋友。一开始进大学时挂川还想着要好好念书,他之所以选教育学系也是因为想着有朝一日能跟喜欢的人一起共事,直到知道老师的意中人是谁后,连那份热忱也消失了。 

“这跟社团没有关系,而是我自己想拍的电影。当我看到剧本的时候,脑子里就开始闪过一幕幕的影像,虽然已经跟写剧本的人沟通好,但是却找不到适合主演的人选。” 

挂川第一个想法只有麻烦而已。 

“你找别人吧,我又不会演戏。” 

“还是不行吗……虽然我来找你之前就已经有预感……。况且也不好意思麻烦你牺牲宝贵的暑假专程来……” 

他越说越小声。挂川想起从以前林田就不擅长应付强硬的拒绝,只要挂川坚持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一想到这里,挂川果然就听到林田的叹息。 

“还是太麻烦你了。” 

看到他低着头一副沮丧的样子,挂川觉得有点于心不忍起来。且不论林田有多少导演的才能,但是不可否认他对电影态度的确是很认真的。 

“剧本真的很好……” 

“是什么样的故事?说个大概给我听吧。” 

林田抬起头。 

“男主角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因为组乐团的关系所以梦想着能够跃上萤幕,同时他也喜欢上一个可爱的女孩,这个时期对他来说是有爱、有梦也有希望的黄金岁月。然后场景跳到成人的少年,应该说是青年吧。有一天,青年想起自己以前的梦想而对现实不满的故事。” 

没什么组织性的解说,挂川听了半天抓不到什么具体的内容。不过解说的人却说得相当起劲。 

“我是演那个少年吗?” 

“对啊,被梦想撕裂的少年。” 

“少年啊……” 

林田那充满了期待的眼光让挂川有点心虚。都已经听他讲了这么多了,怎么好意思拒绝?结果挂川只好答应。 

“不会拍很久的话就可以。” 

“太好了。” 

林田真的笑得很开心。 

“你可别太期待,我先声明我不会演戏,到时演得不好你可别怪我。” 

挂川赶紧加了一条但书。 

“就是你最适合啊!我一看到剧本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就是你,没想到你真的肯答应。” 

林田把剩下的猪排饭吃光。挂川也解决完自己的食物拿起托盘站起来。 

“有一个叫Z映画的电影公司在办一个叫‘底片盛宴’的业余短片比赛,我想拿这一部片去参展。” 

临别之际,林田说关于详细情形再联络。林田有自己的梦想,而且认真追寻。而我呢……。 

挂川很少跟性伴侣桥本道也一起出去。他还是直到最近才知道桥本不太喜欢与人来往。挂川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他所就职的地方是个相当有名的大公司,其他的事他没问过也觉得没必要知道。 

桥本晚上几乎都在家里。他所住公寓的头期款是用炒股票赚来的钱付的,现在则是每个月分期付款。 

极力避免和桥本说话的挂川,通常都是一进门就直接把他往床上带。对于这样的挂川,桥本半开玩笑地叫他“发情的公狗”。 

抱他的时候最好。从接吻到完事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令挂川困扰的是在事后该说什么。如果抽烟的话就可以不用说话,但是挂川从来没有看过桥本抽烟,所以有一次曾问他会不会抽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吧?管理自己的身体对一个上班族而言也是很重要的,连外国都开始倡导禁烟运动了,要是再抽的话会影响到社会对我的评价……” 

幸好还在床上,怕他再喋喋不休的挂川,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既然不能抽烟,挂川只好在完事之后就假装睡着,反正桥本在把挂川叫起来之前也不会跟他说话,有时会跟褂川同眠,有时则淋完浴后到书房做带回来的工作。 

装着装着,挂川还经常真的睡着了。桥本在上班之前会把他叫醒,然后他就会像例行公事似地对他说我喜欢你。 

然而今天在中午见过林田后,让挂川想起高中的事,想假装睡着却了无睡意。他比先行起来的桥本慢了一步起床,穿上衣服走到客厅看到穿着睡衣的桥本正专心地注视着膝盖上的笔记型电脑,桌上则堆着像小山般的资料。可能是听到脚步声吧?桥本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入口的挂川。 

“你醒了?” 

桥本揉揉眼睛,舒缓眉间因注视萤幕过久而紧绷的肌肉。 

“是啊!” 

桥本凝视着电脑的侧脸有着疲累。他像想起什么似地再度抬起头来望着挂川。 

“虽然还很早,不过你可以把九月二十七日那天晚上空下来吗?” 

“还有二个月啊,我怕会忘记。” 

桥本听到挂川的回答轻轻一笑。 

“要去听演奏会,所以只要晚上就好。” 

一想到要和桥本出去,挂川全身不觉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对他而言,两人之间的交流只要身体就够了。 

“是谁的演奏会?” 

挂川随口问问。 

“李奥纳多·欧特尼尔。” 

“是西洋音乐?” 

桥本噗嗤一声笑出来。 

“欧特尼尔是小提琴家,是七年前柴可夫斯基音乐比赛的最年轻得奖者。你连这么有名的人都不知道?” 

桥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听古典音乐。不过,我劝你还是把欧特尼尔的名字记起来比较好。我也就算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这么无知的话丢脸的可是你,别人会觉得你怎么连这种程度的教养也没有。”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讽刺还是无意识下不自觉伤人。总之两种都很恶劣。 

在他的身边真是非常不愉快。就是这样挂川才尽量避免跟他说话。从他口中冒出的话只有尖酸刻薄四个字足以形容。谁喜欢一天到晚陪在他身边? 

准备回家的挂川在玄关穿鞋时发现钱包没带。他回到厨房、客厅绕了一圈,回到寝室后才发现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听到下雨的声音,挂川掀开窗帘一看发现雨势还不小,就算带伞出去,走到地铁站也一定全身湿透。挂川在桥本和雨之间挣扎,却一直无法决定哪个比较讨厌。 

反正睡着了就听不到他罗唆,挂川最后决定住下来。随着挂川住下的次数越来越多,桥本帮他准备了专用的睡衣。挂川打开衣橱,里面整齐地挂着西装和公事包,有好洁癖的桥本风格。 

挂川把桥本平常上班时所用的公事包拿出来一看,里面放着他爱的万用手册。知道桥本有把东西夹在里面习惯的挂川,打开手册的内袋果然找到了二张演奏会的票。 

李奥纳多·欧特尼尔来日纪念公演。 

上面的日期的确是九月二十七日。令挂川吃惊的是票面金额是五位数字。 

他把票对折放在桌上,换好睡衣后把票拿在手里。 

他回到客厅,见桥本正忙着工作,连头也不抬一下。 

“你还没做完吗?” 

“……不要跟我说话好吗?我会分心。” 

挂川握着票走进厕所,把门锁上后打开马桶盖子,把票撕得粉碎后丢进去,像雪花冰般的票随着水被冲进马桶深处。 

挂川就这样把九月的不满一并冲进马桶,而且一点也没有做了坏事的罪恶感。 

在学生餐厅谈完一个礼拜后林田才打电话来联络电影拍摄的细节。挂川听林田说工作人员都集合在他家,还以为有多少人呢?没想到进去一看连挂川在内才只有三个人。 

林田、挂川,还有写剧本的女孩子。这个脸部线条纤细有一双大眼的女孩,与其说漂亮还不如用有个性来形容。她的个头不矮,长发俐落地扎在脑后,而且难得地没有化妆。 

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女子睁圆了她那双大眼盯着挂州看。 

“我叫高木美惠。” 

不自然地停顿几秒钟,挂川也自报姓名。 

“我叫挂川进。” 

“喂……” 

她粗鲁地拉扯站在她身边的林田的衣服。 

“他好帅哦,吓了我一跳。怎么办?我心跳得好快。” 

她真的用手按住胸口。 

“这种话不要在本人面前说,你看,连挂川都不好意思起来。” 

听林田这么说,挂川才知道自己的表情也不自然。 

“天啊!他实在太符合男主角的形象了。他真的答应演出吗?我是不是在作梦?” 

高木陶醉地凝视挂川片刻后慌忙拿出一本拷贝的小册子递给他。 

“我想林田一定跟你大概解说过剧情了吧?这是剧本,可以看到详细的剧情。” 

这部戏比挂川想像中还要短,不过在外行人眼里看起来还满有剧本的样子。看看内容,的确是如林田所说的“少年的挫折”……然而事实上应该不仅于此。高木等到挂川看完内容后才开口。 

“标题叫做‘MEDIOCRITY’。” 

敲门声同时响起。 

“还有谁要来吗?” 

跑去开门的林田没有听到挂川的问题,高木代替他回答了。 

“林田高中的老师也要来帮我们。” 

等一下!根本不可能有人听到他内心的呐喊。挂川转过头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好久不见了。” 

T恤和牛仔裤。他还是用一样的笑容对挂川微笑。挂川压抑着快要冲出胸膛的心脏回答:“好久不见。”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出现异样。老师在林田的引导下居然坐在挂川的身边。 

“真的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和林田同一个大学?” 

“是啊……” 

不敢跟他视线碰触的挂川轻轻地把手盖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很担心昨天跟桥本的玩乐的痕迹还没消失。 

“有没有在好好用功啊?别告诉我你到了大学就开始解禁抽烟喝酒吧。” 

老师笑着拍拍挂川的肩膀。 

“老师,就是这个。” 

接过林田的剧本,老师开始翻阅。挂川意识着身边的人不敢把手放下来。 

“挺有趣的。” 

看完剧本的老师这么说。 

“现在还在期末考不能陪你们,不过到了暑假我都可以来帮忙。” 

“太好了,麻烦您了。” 

林田兴奋的击掌叫好。高木用手肘粗暴地戳他。 

“你也客气一点好不好?真的可以麻烦您吗?没有什么酬劳耶!” 

“我喜欢这种感觉。 

老师再从头翻了一次,突然转过头来。 

“挂川。” 

挂川整个人几乎要颤抖起来,他赶紧坐正姿势。 

“听说是你主演?” 

“是…… 

“林田真是选对人了。你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啊!” 

老师愉快地微笑。接下来的时间内,他们又聊了一些未来拍片计划后就离开了。 

老师回去后,高木自言自语的说:“他真是个好人。” 

“是吧?” 

看到林田得意的表情,高木轻敲了他的头一下。 

“就算感情再怎么好,也没有人会像老师那么爽快就答应以前学生的要求,而且一个暑假真的就这样泡汤了哩。你真的要好好感激老师。” 

挂川刚才以上厕所为由,在镜子前检查过自己的脖子,没有留下任何跟桥本玩乐后的痕迹。不过根本没有必要在意这种事,因为老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脖子。 

自我厌恶。我到底在干什么?抱着一个最烂的代替品还喜不自胜?挂川无法排遣那种悲惨的感觉,在看到答案之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他决定再也不去找桥本。在见到老师的那一夜所下的决心,到隔天晚上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就算自己为老师守贞,他还是会跟明智……挂川觉得满脑子都是性事的自己真是愚不可及。单相思的只有自己,老师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就是单行道。快要翻腾出胸口的煎熬迫使挂川穿上鞋子再度出走。 

在半夜十一点按下门铃,听到桥本不耐烦的应门声。他揉揉在客厅小睡而微红的眼睛,明明知道挂川是来做什么的还故意问他有什么事。 

挂川一语不发就吻了上去,为了告诉他自己满脑子里只有做爱。 

不晓得跟多少男人睡过的桥本意外地对接吻无法抵抗,特别是只要在齿龈内侧骚动,他就会立刻直不起腰来。平常的挂川会花点时间陪他玩玩,但是今天他不打算浪费时间。 

抱着不知羞耻地将自己灼热的分身在自己身上搓揉的桥本,挂川心里想着老师也这样吗?也对接吻无法抵抗吗?要如何才能让他更有感觉? 

挂川把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