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人不成之游戏





  “他就问我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这种鱼,我跟他说大学的研究所里有。” 

  凌晓眼神闪动:“这个人的长相,你还能想起来吗?” 

  摇头:“长相记不请了,只记得他个子不高,比……”转头看了眼阿成:“比这位先生矮上半个头左右,皮肤白白的,带了付无框眼镜,浅蓝衬衫,看上去是个白领。可能想自己养吧。” 

  “这就很好了,谢谢!” 

  鱼类研究所里,一位胖胖的所长按待了凌晓和阿成。听完他们的来意后,他显得很是吃惊。 

  “电鳗这种鱼因为它的危险性,向来都是专人管理和喂养。阿力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了,一向精心,从来没有什么差错的。这样吧,我找他来问问。” 

  “所长,这个,是这样的……”阿力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小个子男人,面对所长和两位警官,他显得十分紧张:“上星期,死了一条电鳗。” 

  “什么?!”所长险些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这么贵重的鱼,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那、那几天你不在所里……”阿力怯怯地回答。 

  凌晓止住了所长的怒气,和声问道:“阿力,最近发生了一起案件,其中可能牵扯到电鳗。请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你确定那条电鳗已经死了吗?” 

  凌晓温和的态度那阿力放松了不少,他开始回忆:“就是上星期三,我就象平时一样去给鱼喂食。电鳗是放在最后一间房子里的,我走进去一看,发现有条电鳗飘在水面上,已经死了。” 

  “我当时很奇怪,因为这条鱼昨天还好好的,就把它捞出来放在一个盆里,拿到一边搁着,想喂完鱼好好看一下。” 

  “谁知道,等我出来就发现原地只剩了个空盆,鱼不见了。我想大概是有谁经过就顺手拿走了,也就没再多问,因为这种鱼味道好得很,而且这里是吃不到的。” 

  “你、你……这,”所长有些发急地看向凌晓:“凌警官,你看这……” 

  凌晓沉思片刻,又问:“你还能不能记起当时的时间?” 

  “大概是上午,十点钟左右吧。” 

  十点……根据法医鉴定,贺家驹的死亡是在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那就是说,这条电鳗被从水中捞起一小时后,被人送给了贺家驹,造成了他的死亡。 

  十七 

  “你当时把鱼捞起来之后,放到了哪个位置上?” 

  “就是这里。”站在一条不太宽的走道上,阿力用手指点着。 

  凌晓向两头打量着,阿成皱起了眉:“你当时就在里面喂鱼,却没听到有人走到门边把鱼拿走?” 

  阿力有些不知所措,显然他自己也无法解释。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死了……”凌晓在心中转着念头,口中问道:“所长,请问这条走道平常来去的人多吗?” 

  “不多,这里养的都是些珍稀鱼种,不是每个人都能进来的。也就阿力还有另外几个负责照料鱼的人。” 

  “每个时段之内有什么人进出,会有记录吗?” 

  “那倒没有。事实上我在这里三十年了,还是每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所长枯皱着眉。 

  无意识地点着头,凌晓心里渐渐浮起一个想法。 

  “阿力,你当天给鱼喂食的过程中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啊,很正常。” 

  淡淡一笑:“你先不要急着下结论,仔细想一下。” 

  “嗯……我那天先去配料室配鱼食,然后端到鱼库,每种鱼的食都不太一样,我一样样地喂……呃?”他打了个愣怔,“好象在半当中悃得很,就靠着墙眯了一会儿。”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凌晓象是觉察到了什么:“你能确定吗?” 

  “应该可以,我醒来的时候是靠坐在墙边上的。” 

  咬着唇,凌晓心里隐隐有了个大致的想法。 

  走出鱼库向外看了一阵,然后再回身进来:“请问所长,每天上午的十点钟,外面这条路上走的人都这么多吗?” 

  “哦,这条路是所里的主要通道,走的人一向就多。” 

  “这里的清洁呢?是专门有人负责,还是由阿力他们分担?” 

  “有个清洁员张嫂,她也是这里的老人了。” 

  “所长,请你叫她来一下好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她。” 

  面对凌晓的询问,张嫂回想了下,答道:“上星期三我本来好好的,事情都做完了,就等着十点钟下班。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了隔夜的东西,肚子痛得紧,只好赶快去卫生间,足足蹲了半小时。” 

  “你回来之后,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东西摆放跟之前不一样了?” 

  “这个我就没注意了。不就是些水桶抹布什么的,躲开还来不及呢,谁会动啊。” 

  从研究所出来,凌晓沉声下令:“开车到贺家驹的住处,看看需要多少时间!” 

  五十分钟。 

  阿成一脸兴奋:“也就是说,那条电鳗在研究所被人拿走之后,紧跟着就被一个女子送给了贺家驹,直接造成了他的死亡!” 

  “在水族馆里向讲解员问话的是个男人,而送鱼的却是个女人。”凌晓双手枕在脑后,仔细梳理着混杂的思绪。 

  阿成想了想说:“组长,你看是不是请那位讲解员做一次人像模拟,画一幅那男人的肖像?” 

  “这也是个办法。好吧,交给你了。” 

  接下来的发现让凌晓等人吃惊不小,当那张模拟画像被送到手中,凌晓和阿成一个是挑起了眉,一个则是怪叫一声:“好家伙!” 

  虽然不是十足十的相似,但已经有七八成的仿佛了。 

  扬风企业的销售部经理,田立仁! 

  为了避免误认,凌晓和阿成找来几张面部有一定相似之处的照片,再将田立仁的混在里面,请那位讲解员辨认。 

  “就是他!”拿起田立仁的那张,讲解员肯定地说。 

  这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但对凌晓来说,他早就判断扬风内部必然有人参与这件毒品案,现在田立仁被牵扯进来,会是个巧合吗?还是象刘文彬一样,是个幌子? 

  凌晓舒出长长一口气,然后果断下令:“走,去找田立仁!” 

  他们不能立刻拘捕田立仁,因为尚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他参与或指使了犯罪。 

  “田经理?他去内地出差,要等下星期才能回来。”销售部的职员告诉他们。 

  不想打草惊蛇,想了一阵,他决定联系内地的公安机关,请他们协助监视田立仁的行动。 

  如果田立仁就是贺家驹之死的主谋,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眼神一凛,田立仁是扬风的销售经理,绿洲一号的每次发运他都会到现场,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 

  要想取得药品的包装材料,对他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如果他就是那个自己一直在找的幕后人物,那么他也极有可能就是王富财口中的那个人,也是让他们互下毒手的元凶! 

  一个是见钱眼开,一个是酗酒如命,要让他们自相残杀,那是太容易了! 

  十八 

  出乎凌晓的意料,就在第二天,田立仁回到香港,并且主动来找他。 

  “凌警官,我听大家说你们来找我,我想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就提前回来了。”田立仁三十一二岁,一脸斯文诚恳的笑容。 

  “是的。”凌晓不动声色地注意着他:“我们想知道你上周是不是去过水族馆。” 

  有些讶然地轻笑:“警方真是有本领,这都能查出来。是的,因为我对一种会放电的鱼很感兴趣,但他们告诉我这种鱼很危险,我就放弃了自己饲养的打算。” 

  “哦。”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田经理,绿洲一号的每次发运好象都是由你一手负责的?” 

  “呃,是的。因为是跨国的合作,公司上下都很重视。” 

  从凌晓的办公室出来,田立仁温雅的脸上掠过一丝阴沉。 

  这个表情落在阿成眼中。 

  “报告,目标在一号路口停车,进了一个公用电话亭。” 

  “报告,目标再次上路,通话时间十二分钟。” 

  “报告,目标已经返回住处。” 

  “报告,目标显得有些紧张,在房间里来回踏步。” 

  “报告,目标一直在打电脑,没有其他活动。” 

  …… 

  “报告,目标房间的灯灭了,可能是要休息。” 

  凌晓手里端了杯茶,一口口抿着。杯子里有三分之二的空间都被茶叶占据,浓得发苦。 

  无法查证田立仁通话的对象是谁,这让凌晓始终觉得有些不安。 

  看了眼手表,五点三十分。再过一小时,天就大亮了。 

  起身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用力舒展双臂和腰身,这是他缓解疲劳、振奋精神的有效方法。 

  有人在房门上轻轻敲了敲,一张精雕细琢的脸庞探了进来:“晓?我进来啰?” 

  叫你别进来你就不进来了吗? 

  “那,豆浆和小笼包,你喜欢的哦。” 

  “谢谢。”这人最近热衷于把他喂饱,次数一多,警局里的同事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看自己的目光总是有点怪异。 

  “晓,你要注意休息啊,人都瘦了。”李熠煌一脸不舍地看着他。 

  “谢谢你,我会的。” 

  从容的笑却难以遮掩无意间流露的倦色,让李熠煌的心猛然抽了一下。 

  他好象很累? 

  星月般的眼轻轻闪过一道流光,棱角完美的唇向上微扬:“晓,我想你需要放松一下。”老这么熬夜可不好。 

  “案子破了之后我就可以休息了。”凌晓已经吃完东西,再次坐到电脑面前。 

  吃过一次苦头,这人也学乖不少。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他想做什么,出尽招数也会得逞。 

  “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他想争取多留一点时间,晓的身上好象有种磁力,而他就是那个被吸引的极…… 

  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一笑:“不必了。你帮不了我的。”有些意外他竟然会这么说,记得当年他是校学生会那些人心中永远的痛,明明有出色的组织才能,却什么事也不想管。 

  若是当真坚持到底也就算了,偏偏他有时候又会捺不住跳出来露上一手,别人绞尽脑汁才能完成的任务在他手中变成了用来消遣的游戏,常让人在佩服的同时又恨得咬牙切齿。 

  那时的他,常挂着几分玩世的笑容,似乎在嘲讽众人的无知。有时自己忍不住会想是不是他眼中看到的人都太过平庸,才引得他不得不去自行寻找一些刺激? 

  但这也是自己最不能认同的一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尊严,为什么他要将之夺走并且丢在地上践踏? 

  给了自己一个嘲讽的笑,不免想到如果当初分手时也象那些人一样对他又哭又求,今日他是不是就会对自己敬而远之? 

  不过,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样的举动。 

  十九 

  等待,常是最让人焦急。 

  凌晓合起酸痛的双眼,向后轻靠在椅背上。 

  破了案一定向处长要休假,凌晓在心里这么想着。他快累瘫了。 

  身后有丝丝热意传来,一双手掌置上头顶,有节奏地按压,舒缓他因长时间用脑所至的疼痛。 

  没有推开他,凌晓纵容自己有一刻的放松。久违了,这种被关怀、被呵护的感觉…… 

  身后的手移到了肩上,揉捏过于紧张的肌肉。脸上有异样的温软触感,见他没避开,逐渐向下移去。 

  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真是本性不改!凌晓有些模糊地想着。 

  正考虑要不要将他推开,骤然响起的铃声让凌晓反射性地跳了起来,伸手一把抓起话筒:“请讲!什么?!”大吼出声:“你们守住现场,我马上就到!”摔下电话,转身便向外冲去。 

  “晓……”李熠煌两手捧着下巴,可怜兮兮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只可惜,这时的凌晓已经根本顾不上他了。 

  “是怎么发现的?”站在房间门口,凌晓冷着脸问。 

  几名警员对看一眼,阿成有些犹豫地开口:“早上一直没见到他起身,我们就觉得有些奇怪。正好他家楼上邻居的水管坏了,我就借了修理工的衣服去敲门,可是敲了十分钟里面都没有动静……” 

  房间里一名警员正在拍照,法医在检查田立仁的尸体。 

  “凌组长,死亡时间在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初步判定是药物中毒,至于是什么药物要等解剖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