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再伤一次 作者:朴兮鸟(潇湘2012-6-20完结)





  苏腾禹看了一眼茶几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空瓶子,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他从花子桃手里拿过杯子,说:“不要再喝了,你喝多了。”
  “谁说我喝多了?”花子桃又一把夺回杯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似笑非笑地说:“我清醒的很,我是很想喝醉,可是我没醉。”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你该回房睡觉了。”说完,苏腾禹强行搂住花子桃的肩膀,把她往卧室里推。
  “你又不是我的他。你管的着吗?”花子桃一边歇斯底里的喊到一边使劲连掐带打的挣扎着,“他不让我喝,我就偏要喝给他看,我要让他知道他当时把我一个人丢下是多大的错误。”
  苏腾禹意识到花子桃还在为她已然逝去的爱情耿耿于怀,于是不再推她,傻傻地站在她的面前任她肆意的掐咬。他望着她那张伤心悲愤的脸,不知道当初到底是怎样的一份感情竟然带给她如此大的伤害。他蓦地有些心疼了。
  终于,掐也掐了,打也打了,花子桃将头抵住苏腾禹的胸口变得有些安静了。
  “想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苏腾禹看着眼前的花子桃,轻声说到。
  花子桃不做任何反应,只是过了一会,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难过,终于失声痛哭。
  苏腾禹一言不发地抚摸着花子桃的头发,他发现自己巧舌如簧的嘴此刻笨拙的都不知道如何安慰才能得当。
  花子桃似乎也并不抵触苏腾禹的肢体语言,她需要一个宽厚的肩膀,她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是这些,都被袁枫无情的带走。如果,一切都不能长久,当初又何苦给予?
  哭到筋疲力尽,花子桃终于感觉累了,她想睡觉。
  直到花子桃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床上沉沉睡去,苏腾禹才轻轻地带上门走出去。收拾好客厅,回到自己房间,手机突兀地响起。
  瞟了一眼来电,苏腾禹的神情顿时沉重起来。犹犹豫豫中,他摁下了接听键。
  “腾禹,我是爸爸。”
  苏腾禹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克制住自己的语气,冷冷地问:“有什么事?”
  “腾禹,我这次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和你妈还有你弟弟下个月回国。”
  “我妈已经死了。”苏腾禹冷冷地纠正到。
  “你妈姨表有个女儿叫思思刚从美国回去,我已经见过她,她也见过你的照片,对你也很满意,等我回去了,我会为你们举办婚礼。”苏世敬不理会他的话依旧说到。
  苏腾禹有些错愕,按捺已久的火山终于忍不住爆发:“跟她结婚?我见都没有见过,你凭什么让我跟她结婚?你凭什么左右我的生活?还有,我已经说过,我妈死了,我没有妈妈。”
  “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儿子,你没法改变。而且,我会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跟思思结婚的。”愤愤的说完,苏世敬强势地挂掉电话。
  苏腾禹嘴里低低咒骂了一句,把手机狠狠地扔在地上,任零件散落的七零八落。他其实还想说更狠的话,只是忍了忍咽回了肚里。从他母亲去世后,他父亲的形象在他心里随之覆灭。他想告诉他,我爸早死了,我没有爸爸。
  至于什么思思,他是不会和她结婚的。他是不会遂了他们的心愿的。他们没有资格来操纵他的人生。
  那他的人生应该是怎样的呢?
  至少在现在,除了钱,他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苏腾禹顿时有些伤感。只是一瞬间,他又想起了花子桃,从见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想要和她有所瓜葛。今天,看她难过,自己也跟着揪心,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就是想对她好。
  可是,对她好,又未尝不可以啊。这样想着,苏腾禹冰冷的心变得有些温暖了。 
  
  




☆、第六章

  自从醉酒事件发生后,花子桃就整日呆在家里足不出户,不是吃饭睡觉抱着枕头躺在床上发呆就是坐在电脑跟前浏览一些乱七八糟的网页。她开始变得有些懒散。连载的小说已经好几天没更新,惹得追文的读者们怨声载道。刚开始是不想写,到后来想写的时候对着电脑却是脑中一片空白,无从下手。她索性不去写。看着读者朋友们铺天盖地褒贬不一的留言,花子桃都是一副是不关己的表情,即使是再热情的鼓励或是再恶毒的批评也激不起她心中丝毫的涟漪。
  李鸽果然不再打电话找她,她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以前两人也有过吵架拌嘴,可每次都过不了几个小时,李鸽就会嬉皮笑脸前嫌尽释。可这次,都已经持续这么多天了,这家伙一点音讯都没有,花子桃也试图打电话过去,可是每次号码都摁完,又被她一个挂机键弄的前功尽弃。对于这件事,她实在不想解释。
  倒是苏腾禹,不管她吃不吃,不管她如何制止,天天一顿不落地为她做好一日三餐。然后,只要她坐在饭桌跟前,他就会不失时机的跟她讲天气多么多么好,空气多么多么清新,出去走走多么多么有益身心健康之类的话。她当然对此表示的不以为然,一句那你自己出去走走好了将的苏腾禹不知道如何再劝。她无视他对她的好,内心却还是涌起深深的恐惧。她怕自己习惯,怕习惯之后再失去,她感觉太过美好的东西她都留不住。所以,对苏腾禹莫名的好,她的心里充满了强烈的排斥。
  今晨起来,花子桃踢拉着拖鞋走到客厅,习惯得往餐厅瞅了一眼,饭桌上竟然不像往常一样摆好了饭菜。视线移向苏腾禹的门口,房门敞开着,叫了几声名字,里面也没有应答。看来,他是有事出去了。花子桃略略有些失望。
  倒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今天还真有事必须出去。上次会见娄俊逸是因为小说拍电视剧的事情,今天会见出版社的王社长则是因为小说出版的事情。这都是好几个星期前李鸽牵线搭桥代为商定好的。她已经因为没有会见娄俊逸让她难堪过一次了,这次就是有再多理由,也不能再度让她下不了台。念到李鸽的好,花子桃心里不免有些歉意。她想,呆会见到李鸽,她一定先道歉,死皮赖脸的求她原谅的。
  人还真是个奇怪的动物。这次,没有了李鸽的吩咐,花子桃倒变得听话了许多。换好衣服在洗手间特意的梳妆了一番,才背着包去酒店赴约。
  一出楼梯,花子桃不禁打了个冷战。天气不是一如既往的好。放眼望去,灰茫茫一片。阴沉的天像是一张哭丧着的脸,让人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花子桃不知道这个王社长为什么咖啡厅酒吧或者其他酒店不选,偏偏又选到了这家苏氏酒店,碰巧的是刚那会电话联系告知的又恰巧是118雅间,这让花子桃很是无语。有些不情愿,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
  坐在包间里的花子桃翘首等待了一壶茶的时间,李鸽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的心里渐渐不安起来,她突然有些害怕失去这个朋友了。正在担忧中,大腹便便的王社长夹着公文包抽着只烟出现在花子桃的面前,房间里顿时烟雾缭绕起来,这让本来就有些不开心的花子桃更加不悦。
  不过,花子桃还是极力展露笑脸表现出不介意的样子客气的把菜单递给王社长,只见他一边笑咪咪地推辞着一边用手指着菜单点了几个鱼翅鲍鱼螃蟹之类的菜品让服务员动作快点。
  花子桃继续微笑着让王总随意点,别客气,心里头心疼的早已滴血。
  她已成年,她明白,这就是生活,现实的让人悲哀。
  花子桃对美食的诱惑并不具有抵抗力,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可是看着王社长一边说话一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东西,那肥厚的油光闪亮的嘴唇像是机器一样一上一下时,她胃里直感觉翻江倒海。
  “花小姐,你的小说我看过了,要说出版肯定没有问题,但是……”王社长一番大快朵颐后放下筷子,皱皱眉头,一副略有些为难的样子。
  “王社长有什么建议不妨直说,学生的确是才疏学浅。”花子桃谦恭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你的小说整体感觉很纯,但是出版社讲究的是销量,所以你的纯就是这部小说最大的弱点。”王社长顿了顿,点燃了一支烟,往花子桃的身边靠了靠,色迷迷的看着花子桃,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把中间高潮的部分加以润色,来点火热的,激情的,我保准你的小说一出版就受追捧。”
  花子桃不发一言的看着王社长,心里头对他越发的讨厌。以这种内容来博得眼球,打死她她也不会做。
  “而且如果花小姐不明白的话,我可以言传身教的。”王社长嘻皮涎脸地说完便将整个肥硕的身体压过来,伸出两只猪脚似的手一把拉住花子桃的胳膊,油光的嘴唇几乎就要挨住花子桃的脸。
  “王社长,请您自重。”花子桃浑身的血液向上涌起,她迅速地别过脸极度反感地挣脱掉王社长的胳膊,站起来,往后退了退,疾言厉色地说道。
  “花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又何必太认真呢。”王社长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走到花子桃面前眯着眼瞧她,一副不知者不罪的表情。
  “离我远点。”花子桃厌恶地看着王社长,冷冷地说道。
  “呦,还挺清高的嘛!我喜欢。”王社长伸出胳膊淫笑着搂向花子桃的肩膀。
  花子桃灵巧的一躲闪,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把水顺手泼向王社长的脸。
  “哈,给你个破筐你还真趴里面下蛋了!”王社长没料到这个女人这么不懂规矩,抹把脸上的水有点恼羞成怒,“清高?我看你多清高!”说完,王社长一伸胳膊一把攥住花子桃的头发,另一只胳膊抡成一百八十度朝花子桃脸上打去。
  说时迟那时快,雅间内闪进一个人来一把抓住王社长抡下去的胳膊,另一只手对着他的脸上就是狠命的一拳。
  只见王社长的嘴角和鼻子顿时流出鲜红的血液。
  花子桃顷刻间有些呆傻,片刻之后,她才渐渐缓过心神来。看着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花子桃喃喃说,“苏腾禹,怎么是你?”
  她不知道为何会在这个地方再次遇到苏腾禹,她只知道苏腾禹因为她正和王社长拼命。她的眼泪急簌簌的流下。她试图拉开两个人,可是打红了眼的两人不给她任何机会。她只能在旁边不住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眼前混乱的场面,让花子桃的思绪忍不住回到了大学毕业那年她生日的那天。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花子桃孤独的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这是她第一次来酒吧,这也是她有生以来过的最凄凉的一次生日。田欣因为家里的事情回到了老家,娄俊逸因为参加辩论大赛去了上海,而她最爱的袁枫此时此刻却在医院里陪着楚楚动人的校花。
  她不生袁枫的气,她知道这不是袁枫的错,可是她还是会克制不住的难过。
  校花很漂亮,所有的女生在她美丽的光环下立时会变得暗淡无光。连一向对自己长相很满意的花子桃都会自叹不如。在校花对袁枫的强势追求下,她越来越感觉自己就要失去袁枫了。尤其是这次,校花再一次当着花子桃的面向袁枫表白遭到拒绝后,将冰冷的刀片决绝的割进手腕时,花子桃整个人都吓傻了。
  混混乱乱中,她看见袁枫焦急地抱着校花奔向医院,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悲伤和后悔。而她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跟在后面战战兢兢不知所措。显然就是一个多余的人。校花没有生命危险,花子桃松了口气。但是她的袁枫却不能寸步不离地呆在她的身边了。他必须在医院陪着校花,他怕她再因为他做了傻事。
  一直到花子桃生日这天,袁枫都没有和花子桃联系过一次。茫然的花子桃这才揣着巨大的悲伤走进了酒吧。
  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但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就是想喝个痛快。她无视周围不怀好意的男人,只要是敬酒,她就会毫不拒绝的喝掉。
  吧台服务员见她已有醉态,便好心的提醒到:“小姐,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花子桃笑笑不理睬,一仰头一杯酒全灌进肚里。
  “小姐,酒量很好啊。来,我敬你一杯。”花子桃旁边的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位戴着眼镜貌似文质彬彬的男士。他将酒杯伸向花子桃,眼睛直直盯着她的脸,一只手有意识无意识地摩梭着下巴。
  “好啊,谢谢。”花子桃眼神飘忽地接过来又是一仰头一杯酒下肚。
  “小姐,我看你是醉了。我送你回家吧。”男子殷勤地取下花子桃手里的酒杯,色咪咪的亲了下她的脸颊,搂住她的腰便朝酒吧外走去。
  “好啊,好啊,我要回家。”花子桃头抵住男人的胸膛嘴里做梦似得呓语到。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她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