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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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哥哥,她的情人……

  她的家……

  伸手关掉桌上台灯,她的房间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仿佛把她自己也淹没。

  雪光透窗而来,映照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书桌上。事实上,整个房间都整理得有条不紊,没有一样多余的物品,没有一件随手丢著的衣服,没有摊开的书本或散落地上的CD,床上的玩偶像是军队一样,整齐排放在被子铺得极端整齐的床上。也就是说,毫无人气。

  门边,有一个旅行袋。

  待夜深之后,宋凌心离开了窗帘已经拉上的窗边,走过她住了好多年的熟悉房间,有些不稳的步伐,在地毯上轻移。她提起旅行袋,安安静静,没有惊扰任何人地悄悄下楼。

  整栋房子安静得没有任何声响,大家应该都睡了。

  木制的楼梯要小心走,才不会发出吱呀噪音;虽然主屋根本听不见这边的声响,但宋凌心还是放轻了脚步。

  下楼,穿过黑暗的厨房,锅碗餐具、菜刀铲子都排列在流理台旁边,冰箱发出微微的马达运转声,衬得四下更是静得吓人。

  她像是幽灵一般,静静走过,到了后门,正要开门时——

  「凌心。」身后,突然有人出声叫她。

  宋凌心吓了一大跳,手开始剧烈发抖,几乎转不开门把。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身后的人又问。嗓音苍老而疲惫,是宋母。

  「妈妈,我……」一开口,宋凌心就哽住了。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继续说话,怕自已下一瞬间就哭出来、就反悔了……

  「你要去哪里?」宋母还是追问著。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几乎融入黑色的背景中,所以宋凌心才没注意到。

  「我、我要……我去帮陈亦名他们的忙,有活动,需要翻译……」她笨拙地解释著,嗓音发著抖,而且,一直不敢回头。

  「你看著妈妈。」宋母坚持著。「这么晚了,外面又在下大雪,你要去哪里呢?」

  「陈亦名来接我,他应该在外面了。」宋凌心是转身了,但眼睛盯著地板,没有直视宋母。「活动在F市,有点远,我们想晚上出发,至少赶在大风雪前走,比较保险……晚上开车也比较不会塞。」

  这不是第一次宋凌心出去参加类似的活动,所以说起来还算合理,但宋母的眉头却还是深锁。

  「这次要去几天?」

  「开会……一共是四天三夜。」宋凌心口吃了,「我、我想出去几天,也许对大家都、都好,也许……」

  宋母没有回答。她默默听著,默默看著如受惊小鹿般颤抖著的宋凌心。

  看出来了吗?妈妈看得出她在说谎吗?

  妈妈看得出她的伤心跟自责吗?看得出她有多难受吗?

  「你等一下。」终于,宋母说话了。她起身,行动有些迟缓,然后,脱下了身上的毛衣外套,蹒跚走到她面前。

  伸手,宋母把还留有体温的粗针毛衣外套交给她。

  黑暗中,宋凌心藉著外面廊下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可以看见那双已经有些老态,不复白润丰满的手,有著皱纹斑点,岁月痕迹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著她的小手,一笔一画,耐心教她学写那些圈圈、横杠……陌生的文字好像画图一样。童里年的宋凌、心这样说时,总引来温暖慈蔼的笑声,笑咪咪的眼角有著细细鱼尾纹。

  这些年来,她唯一的母亲的手。

  「穿著吧,就算一出门就上车,也是会冷。」宋母强自压抑著情绪的嗓音,听在耳里,仿佛哽咽;又好像刀子一样,在她心头割下道道伤痕。「你这一去……自己小心。」

  宋凌心咬紧下唇,也咬出了深深的伤痕。她不敢出声,只是低头接过了外套。暖意包里著她的手,却无法传到她心中。

  她孤身走出了收留她多年的温暖。

  一步一步,在洁白的初雪上,留下凌乱的脚印。

  珠泪一颗颗无声滚落,坠在雪中,她没有低头看。

  每个人心中都有过一段最好最单纯的回忆,而宋凌心的,像片片雪花,飘散在这片莹白大地间。

 

  四天之后,宋凌心没有回来。

  一个礼拜,两个礼拜……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宋凌心依旧音讯全无。

  宋凯几乎疯狂。他应该要回球队报到了,却甘愿冒著被开除的危险,请假数天,为的就是要问出宋凌心的去向。

  然而,问她平常有来往的朋友,都说不知道她在哪里。

  而陈亦名,这个平日谈笑风生,非常爽朗的台湾男孩,在宋凯气势惊人的逼问下,也变了脸色。他坚持研讨会真的是四天就结束了,而当时他忙到没有时间注意别的,根本不知道宋凌心在研讨会结束后并没有回家。

  「她之后还回过电话给我,因为我有别的事情找她帮忙,就前几天啊!她说没有空,可是,除此之外,都很正常!」陈亦名信誓旦旦,「真的!听起来很好,一点异状都没有!」

  「她没有说她人在哪里吗?」宋凯冷声问。

  「没有,我以为她在家里!」

  挂了电话,宋凯必须深呼吸好几下,才能按捺住想把话筒摔出去的冲动。

  她就这样从眼前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宋家老房子附近,最近都没人见过她来;到学校去查,才得知宋凌心已经办了休学;她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些用品跟衣物也不见了,由此可知,她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离开的,而是蓄意而为。

  为什么?

  他与父亲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交谈过只字片语。而他的母亲,在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宋凯常常发现她在厨房发呆。发呆的时候,总是坐在餐桌前,没有焦点的目光投向后院方向,好像在等待著什么似的。

  下午,宋凯走进厨房时,看见的就是这幕令人心中一抽的景象。

  宋母茫然坐著,不动也不讲话,仿佛泥塑雕像。

「妈。」

  没有回应。

  宋凯走过去,站在母亲面前,宋母这才惊醒,抬起迷惘的眼睛看著儿子,「好像……又要下雪了。」

  母亲的老态令他心痛。宋凯在她跟前蹲下。

  「妈,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宋凯看看她身上单薄的衣服,皱眉道:「要不然加件外套吧,厨房比较冷。我帮你去拿你平常穿的那件毛衣外套?」

  宋母摇摇头,表情萧索。「不用了。」

  顿了顿,宋凯还是忍不住要问:「妈,你知道凌心在哪里吗?」

  宋母默然,没有回答。

  「妈……」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宋母深呼吸一口,似乎压抑著哽咽。

  「但你知道她离开了,对不对?」宋凯咄咄逼人,追问著,「那几天我听你的话,没有跟她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要走?」

  「是我叫她走的。」

  宋母还没回答,身后传来的,却是宋父冰冷的嗓音。

  宋凯僵在当场,如电的目光直射向母亲。她低著头。

  水珠滴落,宋母深色的长裤上,多了一小块阴影,是泪的形状。

  「爸爸……叫凌心走?」他像在问母亲,也像在喃喃自问。

  把宋凌心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的父母,立见然一个叫她走,另一个不闻不问,也没反对?宋凯没办法相信。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如果宋凌心真的是失踪,他父母大概会第一个急死吧!哪可能像现在这样?

  听见儿子的疑问,宋父冷冷说:「留在家里不安全,当然要走。」

  「不安全?」宋凯像是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重复反问。

  「反正这一次,她在你找不到的地方。我不要你们再见面。」宋凯沉默了,整个人完全静止,仿佛雕像。

  只有握紧的拳、发白的指节说明了他心中的激烈情绪。

  「多久?」宋凯没有回头,压抑著,只是冷冷问。

  是啊,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多久?你还敢问?还有脸问?」宋父的火气再度爆发,气得脸都涨成猪肝色,十分可怕。「你要乱搞男女关系、上酒家喝花酒,跟球迷鬼混……我都不管你,自甘堕落是你的事,但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你妹妹?你这畜生!」

  宋凯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好像一口气提不上来,要使劲逼自己深呼吸几口之后,才能勉强保持原来蹲姿,没有跌倒。

  他只是爱了一个人,却让温和慈蔼的母亲在他面前落泪,被传统古板至极的父亲痛骂畜生,最可怕的是,让他心爱的人孤身远走。

  出错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

  宋凯没有答案。 


第八章
 
 
  已经多久了呢?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宋凌心也不知道。她的日子过得麻木,几乎丧失了感觉的能力。

  其实,多年后再度回到自小生长的故乡,应该有很多新鲜有趣的人事物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心情好一些,但时间过去,事实证明,没有用。

  尤其在夜里,她一个人蜷缩在租处斗室的床上,那蚀心的孤寂便会淹没她。思念仿佛一种强酸,一寸寸地腐蚀她的心,让她连恐惧都忘了。

  原来,人的韧性是无限的。她独自一个人,也是可以生活。

  她睡眠时间变得很少,上床之后翻来覆去一两个小时是常事,半夜醒来就无法继续入睡,每天起床准备去工作的时候,总是觉得非常疲倦,根本没睡过似的。

  应该算是幸运吧,虽然回台湾没有亲人可依靠,但是靠著好友陈亦名介绍,她在刚回来就找到打工,温饱无虞,一个人过很简单的日子,够了。

  宋凌心真的很感谢伸出援手的陈亦名。热心、爽朗,有著一样古道热肠的家人,在她刚回台湾那一阵子,陈家帮忙很多。

  为什么她不能爱上这样的人呢?如果可以,那么,她应该会快乐很多,不用夜夜失眠,在短短三个月内瘦了一大圈。

  情之伤人,甚于利剑。

  台北的夏天热得会把人融化,宋凌心每天顶著大太阳去工作,到了打工的广告公司,都已经额上见汗,脸蛋也染上难得的嫣红,让她太过苍白的肤色好看一些。

  「哎呀,今天有化妆吗?脸色好漂亮!」她走进有空调的大办公室,陈家芬——她目前的上司,也就是陈亦名的堂姊 就大呼小叫起来。

  陈家芬比宋凌心大了十岁,但个性爽朗热情,和远在异乡读书的堂弟一模一样。她是广告兼公关公司的执行副理,需要跑腿的助手,但这职位因为事情繁杂、薪水又少,年轻人不太吃得了苦,所以流动性很高。

  而宋凌心,则是她雇用的人里面,最乖巧又最负责的好孩子。

  陈家芬本来只是帮堂弟一个忙而已,一开始见到宋凌心,也很怀疑这一个白净纤秀的女孩,能负担助理这么辛苦又繁琐的工作吗?

  但时间过去,宋凌心对于加班、突发状况、上山下海的工作环境都没有任何怨言。事实上,她几乎没有声音,再繁重的工作,都安静接下,默默完成。

  「陈姊早。」宋凌心露出浅浅的微笑,回应著。

  「你看看这皮肤,啧啧!白里透红。」陈家芬还伸手摸她的脸,「下次要帮保养品拍广告的时候,应该推荐你去试个镜!真的,我不懂很久了,凌心,你长这么漂亮,何必低调成这样?」有点姿色的年轻女孩,哪个不是打扮得美美的,尽情展现自身的优点;她在广告这一行已经看多了。但像宋凌心这样的本钱,却永远是一身朴素,牛仔裤都洗到泛白了,上衣总是宽松到看不出任何曲线,脸上一点化妆品也没有!

  面对这样的质疑,宋凌心还是一贯的反应 浅浅笑著,不置可否。

  一来是没有多余的钱去打扮,二来……女为悦己者容,她只为了一个人打扮,只为了一个人美丽,而那个人,在天涯海角。

  早上的办公室是很安静的,除非有早班的工作,否则,大伙都到中午以前才会进来,所以,只有两三个要开会的人在办公室里。宋凌心没有多聊,乖巧地去煮咖啡、收邮件、浇花,默默地打杂。

  陈家芬知道她的个性,也不再追问,转头忙自己的去了。

  直到她接了一通电话——

  「什么?生理期?!」陈家芬突然大叫起来,嗓门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你这个月已经第几次请生理假了?今夭的工作怎么办……什么?我不体贴你?你一个助理要我体贴你?我……好,我体贴你,你不用来上班了!」

  众人屏息等著后续,只听见陈家芬冷笑说:「不是只有今天,是今天、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