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继续+爱我到时光尽头





了瞎说。”

窗外风吹过,陆筠勉强顺着风声笑了笑:“我很敬佩吴总工程师,没有别的了。”

钱大华点头又摇头,最后浓缩为一句话:“可惜了。”

正文 《请继续,爱我到时光尽头》:第五章 咫尺(。。

2010…1…26 20:21:53 本章字数:975

因为下午还有些与工程相关的人员需要拜访,他们预定第二天早上回去,晚上就住电站的招待处。这天余下的时间变得尤其珍贵起来。格拉姆是西北的一个小城市,但也是有着千年历史的名城,独具巴基斯坦边城风情,城市内不少地方都值得游玩。其他人都来此不少次,非常熟悉,没有新鲜感。但是对于陆筠而言,只是三四个月前去电站报到时从城市边缘路过一次,没能一窥全貌,心底隐约觉得遗憾。

越想越动心。在深山中待了那么久,外面的一切事物都使她觉得新鲜和生动。可他们毕竟不是来玩儿的,一咬牙去掉杂念,专心工作和收集资料。渐渐地,夕阳西下。

结束对水电物资供应的格拉姆分公司的拜访时,陆筠已经彻底忘记对这个城市的好奇之心,吴维以却忽然问她:“今天没事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陆筠雀跃:“可以吗?”

“晚饭前赶回来就可以,”吴维以说,“毕希古,你能陪她一起去吗?她不懂乌尔都语。”

毕希古愉快地点头:“没有问题。”

明明是他提议,自己却不去,陆筠诧异:“你不去?”

“不去了,”吴维以摇头,“我还有事。”

新年和宰牲节临近,加上今天是周末,城市里非常热闹。格拉姆和阿富汗也有一定的距离,没有那么多不安定的因素,在西北地区,恐怕是最安全的一座城市了。城市虽不大,但五脏俱全。马路汽车不少,但三轮车更多,还有古老的马车驴车等。毕希古到底是本国人,带着陆筠左拐右拐,进入了一条比马路更窄但是行人更多的古老街道。这里没有那么多现代化的东西,店面一家连着一家,小饭店、服装店、饰品店,还有热闹的小电影院。店铺里传出慢悠悠的音乐,路上行人身着长衫,扎着头巾,一个闪神,会以为自己陷入了《一千零一夜》中的那个世界。

陆筠觉得眼睛不够用。她东看西看,丝毫也没注意到自己成为了这条古街中最受关注的人。她穿着大衣,梳着马尾,轻快地走起来头发蹦蹦跳跳,一张脸明丽动人,顾盼生辉,嘴角总是带着三分笑意,跟这条街上的其他人比起来,完全不像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毕希古想了想,忍不住叫住她,用目光示意她看看周围。

这一看才想起自己有点得意忘形。出国的时候众人怎么强调的?行为举止低调,尽量入乡随俗,不要招摇,不要特立独行——现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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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6 20:21:55 本章字数:909

她抓着发尖在手里揉了揉,不好意思地笑了:“得意忘形了。”

毕希古知道她的个性,摇头一笑,又指着对街的铺子,说:“既然都来了,要不要买点东西?这家很有名气。”

那家店面很小,专卖一些饰品,项链、头饰、精致的挎包、色彩绚丽的布匹,清一色手工制品。看上去生意兴隆,店里女人居多,毕希古没有进去。

陆筠的目光很快被角落里的一排五彩的手链吸引住。细细的带子是绿蓝紫三色麻线用极复杂的方法结成,细小翠色石头零散镶嵌其中。并不是什么精美的样式,跟华丽完全没有关系,可看上去如此神秘。那一颗颗小石头仿佛是眼睛,闪烁的光亮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悠久的传说故事。

从她一进店,店主就注意到她,立刻详细介绍说,石头是青金石,只要你随身系着这条链子,真主就会保佑你的平安,总之好处多多,失之可惜。

本来就心动,加上价格合理,哪里还经得住这样的推销,陆筠当即就买了四条,自己一条,剩下的打算寄回国,给几位要好的大学同学做新年礼物。

毕希古看到她双手空空地出来,有点诧异:“没买?”

女孩子是喜欢漂亮的东西,陆筠也不例外,不过她比别人更理智,量力而为,绝不会买太多,能有一点收获就别无所求了。于是她晃了晃手上系得歪歪斜斜的手链说:“买了一点,虽然不多,但我很满足了。”

晚上那顿饭是阿茜玛以供电站的名义请的,难得丰富的一顿大餐。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主人们非常热情,三言两语的客套话加几声愉快的大笑之后大家相处得一家人一样,喝酒唱歌不亦乐乎,桌子上什么语言都有,笑声不断。

陆筠第一次发现吴维以酒量原来如此之好,具体的数量她没有印象,只见吴维以的脸色从头到尾一点儿都没有变化,眼神依然清澈,说话谈笑毫无醉意。她深深叹服:“真是千杯不醉。”

吴维以不置可否地一笑,无意中看到她手腕上的手链,于是说:“错了。”

一头雾水地反问:“错了?”

“你系错了,容易掉。”

陆筠辩解:“我,我不会系这个。”

吴维以微微一笑:“下午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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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6 20:21:57 本章字数:1035

“对的,我觉得很好看。”

“嗯。不错。”

不论多热闹的筵席终会散场。告别的过程也延续了起码半小时,待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这个国家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沉入梦乡。

几人互看一眼,纷纷回了房间。他们在二层楼道分开,陆筠和吴维以来到三层。没有月亮的黑夜吞噬了声音,走廊的白织灯光一晃三摇,仿佛电影里的旧日时光。吴维以青郁郁的头发和夜空成了一色,他在她门口站住,说:“左手给我,我帮你重新系一下。”

大脑有反应之前,手已经伸了出去。陆筠身材修长,手腕亦细,那根手链空荡荡,看上去并不协调。她看到他微一沉吟,低下头,手指一刻不停,打结穿绳系紧,动作熟练,手指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她的手腕——时间黏稠虚无,世界混乱模糊,意识涣散奔走——然后听到声音:“好了。”

陆筠如梦初醒,手还停在空中,结结巴巴地说:“哦,谢谢,谢谢了。”

吴维以微微一笑:“不客气,晚安。”

明明今天晚上滴酒未沾,可不知怎的,看着他关上门后,奇怪的酥麻感从手腕引燃,迅速蔓延到全身,她觉得,微微的醉意涌上了心头。

元旦一过,接连下了几场雨。正是枯水期,这场雨对水位没有太大影响,但是因这个机缘,工程组发现了原始地质、水文资料中的种种误差。理论的误差导致种种问题:导流隧道工程因山体的忽发性渗水而进展缓慢,水库坝体的正式修筑时间同样因为这场雨而有所延缓——水利工程就是这样,千头万绪,任何一个方面失误都会导致基础设置和结构的变化调整,施工进度滞后。很少见到提前完工的水利工程,也就是这个缘故。

理论指导实践,重新考察水库现状并修订数据就成了当务之急。陆筠每天的工作之一,就是在整个工地巡视一圈到两圈,从上游的围堰算起,沿着刚刚动工的坝体基址查看一遍,同时做好记录。这项工作是她和同为水工布置组的刘工共同完成,可今天他恰好有事,只剩下她一个人。低头一看,泥土被雨水打湿,粘性很强,简直可以拿去糊墙。身上湿透不是问题,走一步带一脚泥,最后鞋子重得提不起来。

就是在这样身心俱疲的时候,她看到了那起事故的发生。

事故是在从采石场到下游围堰的路上发生的。关于这一带的地形,学术一点的解释是,砂泥岩互层,泥沙含量非常高,遇水后易崩解——恶劣的地址环境使本就坑洼不平的路变得更加难走。运送石料的车子大概二十分钟来回一趟,在泥路上拖出了长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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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6 20:21:59 本章字数:1021

那时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吸进喉咙甚至有点香甜。陆筠特意沿着江边的坝基走回来。江左坡度平缓,坝基地势略低,距离十余米,抬头往斜上方看,雄厚的山体巍然不可犯。一辆运输车从远处驶来。

很普通的场景。陆筠正欲移开目光时忽觉不对——车子速度太快,连拐弯的时候都没有看出减速的迹象!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它便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角度滑出路段。临时修建的道路是不可能有护栏的,充当护栏的是道路一侧的高约半米的灌木群。庞大的车身沿着斜坡跌跌撞撞地奔跑,无数碎石像水珠一样从车厢里飞溅出来,一时间空中木石泥土乱飞。刹车的尖锐声音,树木纷纷折断的声音——仿佛是发狂暴走的巨兽,直到它被一块矗立在江边高达三米的巨石阻断了去路。

陆筠奔过去。她边跑边拿起怀里的通讯器告诉了管理处。情况介绍完毕,人也到了那辆巨大的运输车前。

车子前半部分撞得非常严重。陆筠扔下背包,从外打开车门,爬进车厢,机油味和血腥味弥漫。驾驶员的头抵着方向盘。血从鼻尖一点一滴地滴下来。她扶起他的头,只见满脸血迹,额前有大块的淤青,合着双眼,但五官尚能辨认,是运输组的组长袁祥。

她半跪在驾驶副席上疾呼:“老袁!”

没有回答,恐怕是昏迷了。陆筠准确地找到他手腕处的桡动脉,测试着脉搏,又去探他的呼吸,在他耳边叫:“老袁,听得到我的声音吗?醒一醒!睁开眼睛。”

依然没有反应,她低头看他的双腿和腰,没有被卡住,也没有血。应该没有受伤。一咬牙,扶着他的手臂,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把他上半身平放在车座上。

颈动脉没有脉搏,鼻边没有呼吸。车厢狭小,她蜷缩着身子,俯身下去,开始做人工呼吸,同时进行心脏胸压急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一声微弱的“啊”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

陆筠停止了动作,看到他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大喜过望,俯身下去问:“老袁,你醒了?这次别再昏过去!救援人员马上就来了,跟我说话!听得到我的声音就眨眼!”

老袁艰难而微弱地眨眨眼。俯瞰着他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亮亮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出不了声音。

“好,保持清醒。一次小车祸,就是头被撞了一下,不要紧,不是什么大事,”她言之凿凿,偶尔停下来看他是否还有意识,“坚持住!想想你的孩子老婆,为了他们,你要坚持下去。我在这里照顾你,你会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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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6 20:22:00 本章字数:1028

明明只有十分钟,却觉得度秒如年。

她一直怀着这种不安的心情等到医生来,几声刹车响之后,终于稍微松了口气。来的人倒是不少,把车子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问她情况。她没时间回答,探身准备叫人的时候,恰好看到吴维以和钱大华,还有医生抬着担架从公路上匆匆跑下来,忽然觉得烤焦的心脏恢复了活力。

危急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个团体的效率。医生一声令下,一群人齐心协力,把老袁从车子里搬出来,抬到担架上,急救车在马路上,离这里有一两百米。陆筠跟在医生旁边,把所有的情况一一汇报:“我检查过,老袁身体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明显的大出血,最开始时他休克了大概一分钟,我做了人工呼吸和胸外心脏按压,依我看,极有可能是大脑撞击引起的昏厥……”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点头:“好,做得不错。”

吴维以迎上抬送担架的人群,下属出了事,他心里比谁都焦灼躁乱,却不能完全形之于色,俯身握住袁祥的手,安慰他:“老袁,坚持住。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这点伤,不算什么,咬咬牙就过去了。”看到袁祥微弱地眨眼,他抬头看陆筠:“嗯,你参加过专门的急救培训?”

陆筠一怔,回答:“是,我有丰富的经验。”

“那好,医务室人手不够,你跟着医生一起去帮忙,然后送到最近的医院,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剩下小半天的时间几乎是在路上和医院度过的。乡镇医院的医疗条件可想而知:巴基斯坦西北地区最常见的泥墙小院,病房只有三间,好在袁祥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他身体素质一向不错,运气也不错。这样严重的车祸,他居然只是头部和脸受伤,怎么说都是不幸中的万幸。下午的时候他甚至勉强开上两句玩笑,说陆筠:“你出现的时候,还以为是仙女下凡了。”

平时的陆筠肯定会不好意思,此时她只是笑了笑——终于可以安心了。然后去医院门口打电话给吴维以汇报情况,他明显松了口气,却用并不意外的口吻说:“看来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