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遥-定做一张双人床
杨媚笑得千娇百媚,手指抚过酒杯:“情人节你们两个怎么过的?我……”
“Stop!”苏云连忙呵斥,“这里没人有兴趣听你和你的‘阿那答’你侬我侬的情人节故事!”
阮安安对着杨媚和苏云询问的目光,无精打采地耸耸肩:“我能怎么过?看电视咯!收了一束粉玫瑰,还是苏送的!悲哀啊……”
“你呢?”杨媚推推苏云。
“我?沙发土豆咯!”苏云弹弹指间的烟灰,“一束Rain的香槟玫瑰是办公室里充场面的,另外一束红玫瑰直接进了垃圾筒。”
“红玫瑰?!”阮安安气得尖叫,“你有人送红玫瑰还找我作托?!”
“不是有人,”苏云摇摇手指,修正阮安安的说法,“还是那个某人——王弘扬!”
“小Young Young?”杨媚捉黠地冲苏云挤眉弄眼,“这么久了,他还没死心?”
苏云长叹一口气:“‘还’没死心!又是‘还’!看看我都悲哀到什么地步了?这么多年乏人问津,也就‘还’剩个王弘扬了!”
杨媚伸出涂了娇媚的粉色甲油的食指,在苏云的额头上戳了一下:“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人家Young Young等你那么多年,你居然就一点都不感动?”
感动?苏云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我有请他等吗?我有求他等吗?我有要他等吗?”自始至终都是他王弘扬一厢情愿的好不好?
“人家Young
Young好歹也是大公司的IT主管,还一心一意地守着那个‘你三十岁还没嫁人我就娶你的’的诺言。苏!说你没良心还真是轻的!你简直铁石心肠、冷血!”杨媚居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训斥起苏云。
冷血?开玩笑!你试试把条冷血的蛇捂在怀里,捂再久它会不会变热?!苏云挑起眉毛,一脸的不以为然。谁规定他王弘扬非卿不娶,她苏云就要非君不嫁?屈指算算,从大学二年级开始,纠缠不休了足足六年的王弘扬已经成了苏云的噩梦,——一个痴情但是她不想要的男人。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苏云深吸一口烟。
阮安安无奈地冲着苏云摇头,说:“苏这是宁缺毋滥。”
宁缺毋滥?苏云苦笑着摇头,她没有那么高的情操,她只是不想勉强自己去接受一个她不想要的男人。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王弘扬该怪他自己出场得太晚,也许十八岁以前的苏云还会为这样的约定感动。
现在,百炼成钢,已经不再轻易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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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同性恋
同性恋:吻个活色生香的美女好过亲个满嘴酒气的猪头。
星象学的书上说:狮子座的女人,能力和自信同样出众,可表面阳光般的活泼开朗身有时也可能会让下属麻痹,忘记狮子毕竟不是一只可以随意逗弄的猫咪——尤其是在狮子座运势不顺的星期四。
星期四,从来不是她的好日子。苏云翻看着桌上堆积的未结清余款的账目,眉头越皱越紧。
可偏偏有些入世不深的小卒,不懂察言观色,挑选这个时机送货上门给她消遣。
“Sue,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Christine小心翼翼地推开苏云的办公室房门,说。
苏云抬了抬下巴,示意Christine坐下:“什么事?”
Christine缺乏底气的声音轻如蚊喃:“关于James那个项目,我担心自己不能达到客户要求的服务水准……”
苏云挑挑眉:“James对事不对人,你没必要担心。”
再完美的鸡蛋也有人能从中硬挑出骨头——投诉永远是必须尽力规避的不可避免。
“这个项目,我……我想申请转作Coordinator。” Christine眼观鼻,鼻观心,心虚地不敢正视苏云。
Coordinator?小丫头的如意小九九打得不错,不过要在她苏云面前玩小花招,道行还浅得太多。
自从新任Art
Director何冬就职,小丫头借着James这个项目的名义,往Studio跑得还少吗?那一脸标准的少女思春的表情,真当她苏云看不懂?难道她这个上司每天只是喝喝咖啡、收收邮件,纯粹当假的吗?!龟毛挑剔的客户不愿沾,帅哥AD又不舍得放——申请转作Coordinator?
开玩笑!天下哪有这种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
苏云摆出个和蔼可亲的无公害笑容:“到目前为止,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我不认为有必要换别人接手这个项目。”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苏云对孟子的这几句话向来佩服得五体投地。
Christine两只雪白粉嫩的小手搅在一起,试图挽回局面:“可是……”
“这次项目作得好,我会考虑你的Bonus。”苏云眨眨眼,说。
现代管理学要懂得融会贯通、中西合璧,除了老祖宗孟子,美帝国主义也教导我们,胡萝卜永远是和大棒一起运用才彰显其价值。
苏云满意地打量着Christine顿时充满光彩的小脸。
看看!这胸、这臀、这脸蛋!这种尤物不用来对付James那种修炼成精的色狼,难道留在公司里招蜂引蝶吗?!暴殄天物是会被雷劈的,物尽其用才是她苏云管理的不二法则。
小丫头欢天喜地走出办公室,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苏云卖了还正帮着数钱。
陪着Studio熬了两个通宵,苏云底气十足地夹着笔记本电脑踏进城中最贵的办公楼的门厅,对着电梯的镜面照了又照,蹙了蹙眉头,暗自咒骂了一句:靠!好一对可以媲美国宝的黑眼圈!
端坐在明亮堂皇的会议室中,苏云假公济私地对着电脑,摆出一付忙碌的样子。是否所有和蔼可亲的好客户都是个好丈夫,她无从考证,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好像James那么龟毛的客户,回了家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丈夫——印象中,仅有一面之缘的James太太似乎也算是个气质典雅恬静的女子,却依然免不了下堂的命运。苏云下意识地撇撇嘴,她始终困惑着,即便是高收入和高消费,为什么居然真有那么许多小女生对38岁的James——这个年龄超标的“白马王子”趋之若鹜,虽然总的来说,除了好色、挑剔和没有时间观念这三条,James倒也没有什么大缺点。
一局西洋跳棋终了,Msn的窗口里杨媚输得哇哇大叫,苏云掩饰不住地得意,微笑着抬腕看看表:半个小时,以James来说已经不算迟到得太离谱,可某个人的脸色却已渐渐阴霾。
“最近有人欠你钱没还吗?”苏云转向何冬,不动声色地问。
何冬不解地皱皱眉:“嗯?”
“拜托给点笑容!我们来提案,不用你摆一脸酷!”
苏云不屑一顾地瞥了瞥何冬,也许有天这张酷酷的帅脸会对某个女客户产生化学反应,但很明显James肯定不吃这一套。
James推门而入,苏云马上换上一脸谄媚的笑,何冬惊奇地发现身边的这个小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拜师学过川剧吗?!
一番简单的寒暄,会议进入正题,投影屏上开始放映苏云精信炮制的华丽提案。
James翘着个二郎腿,摇晃着镭射笔在投影屏的设计稿上指指点点:“我想这里用绿色会更好看。”
Christine连忙陪上十二万分的笑脸解释:“我们的创意及设计初衷是,蓝色代表海洋及天空,清澈及宽广的概念,更适合产品本身的形象……”
James回过头,瞥了苏云一眼,说:“可我还是喜欢绿色。”
靠!绿色?早八百年就用滥了没新意可挖的颜色!
苏云在心底暗骂,表面却堆起笑脸:“绿色,是象征生命力和活力的色彩,很不错的idea,我们当然尊重您的意愿,相信也会有不错的表现。”
“为什么用个男模特?用女的不是更好?”James抚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再次反驳。
好过分的要求,Christine立刻垮下张小脸,求助地望向苏云。
女模特?长腿丰胸还要翘屁股?以苏云对James的了解,第一时间便清楚明了这只色狼想干什么。又想借拍样片把模特美眉?!真是什么改不了吃什么!
“女模特视觉冲击力也许更大,我们会慎重考虑您的意见。”看透了James的心思,苏云根本懒得反驳,他老大出钱,游戏怎么玩当然由他做主决定。
一个多小时的拉锯战,设计稿件被改得面目全非,终于和James达成一致,James笑着将苏云送出会议室,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两下:“等你好消息啦。”
“一定一定,改天一起吃饭。”苏云连忙笑着回答。这笔单子数目不小,想到人民币,再挑剔的要求也接得心情愉快、通体舒畅。
站在电梯的门口,何冬瞪着James离去的身影,愤愤地低声评价:“根本就是强奸我的创意,强奸我的稿子!”
强奸?苏云好笑地看着Christine的脸蛋居然飞上一片绯红。这样的字眼就脸红?那还不如回家作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家碧玉,不用出来混了!看来真有必要为这小丫头开个内培课程,重新回炉。
不过,她苏云可不是初出茅庐、动辄脸红的小丫头。扯出一抹假笑,苏云对何冬挑挑眉:“给钱的客户最大,即便是强奸,也请你表现得无比享受和满足。”
话音刚落,Christine的小脸迅速从绯红上升到绛红的水准,连何冬都被苏云大胆直白的回答呛到,这小女人似乎总有出人意表的表现,看来他对她的认识又要重新评估。
三天后,苏云对着合同上James龙飞凤舞的签名乐得合不上嘴,Tomas一个得意,忘形地开了那瓶珍藏的红酒犒劳众人彻夜狂欢,一时的酒池肉林,群魔乱舞。
“Good Morning!Good Morning!”
隔天一早,床头柜上,加菲猫闹钟的美式发音标准得可以成为口语教材,可惜某人却不懂得欣赏。
苏云一把抓起加菲猫闹钟塞进被窝里,翻个身继续睡,她决定今天迟到。
真不知道这款闹钟是怎么设计的,居然安排一只懒惰贪吃的肥猫来提供叫醒服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美国土生土长的加菲很有必要补上孔老夫子的教育课程。
早上九点,枕下的手机开始震动,忠实地履行闹钟的第二功能。苏云无可奈何地睁开眼,她可不可以当这是颈部按摩好好享受?太暖和的被窝总让她有强烈的赖床的渴望,可此刻浑身上下发烫的热度似乎却有点不同寻常。
二月乍暖还寒的天气,她居然热烫得好像个火炉?!
头晕目眩四肢发软,伸手探向床头柜的抽屉,苏云拿出电子温度计塞进嘴里。
三十八度五。
苏云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叹口气。身体的免疫系统果然是个眦睚必报的小人,连续几个通宵熬夜,病毒和细菌就并肩入侵,还以颜色。
拿出枕头下的手机,苏云接通Tomas办公桌上的直线。
“我发烧,今天请假。”
“Sue?可是今天……”Tomas在电话那头不死心地试图讨价还价。
苏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三十八度五!天塌下来今天你也自己搞定!”昨天有心灌她酒,今天就要有胆承担后果。
“你医院……”
“别问我要病假单!”
开玩笑!为赶提案她苏云连续几日不眠不休,他敢开口问她要病假单试试?!天生讨厌医院的消毒药水味,不到只剩最后一口气她绝不进医院!——病假单没有,但她不介意把显示三十八度五的体温计快递到公司当假条。
Tomas连忙解释:“我是想提醒你,去医院看病,吃药打针,早日康复!”
“知道了。”
好肉麻的关心!挂断电话,苏云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她才不会自作多情以为Tomas关心她的健康状况——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资本家压榨剩余价值的基础。
简单套上件外套,苏云摸索着走进厨房,冰箱里有温度正好的冰袋,橱柜里退烧、消炎、镇痛的药片一应俱全。
一个人的生活,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惨兮兮的顾影自怜从来都于事无补——未雨绸缪、防患未然苏云向来奉行恪守。
退烧药一片,消炎药两粒,镇痛药一颗,空腹吃药伤肠胃,风邪入体忌生冷、酸涩。每次流行感冒病毒,苏云都不能幸免,如今真是标准的久病成良医。
苏云拿着小药盒,窝回床上,拿起电话拨给楼下的茶餐厅。
“喂,我要一碗皮蛋粥,不要皮蛋、不要瘦肉、不要香菜,少盐少油,放两片生姜和多点青葱。”
“啊?”电话那头的伙计惊诧无比,“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做法的。”
苏云的好耐性到此为止,声调跟着拔高:“白粥总有吧?你们厨房里盐有吧?生姜和青葱有吧?白粥加少盐加青葱和两片生姜,你们大师傅总会做吧?!”
真想学小新送给他们一句——什么都没有还敢开店?!
“可是……”
“皮蛋瘦肉粥十八块加二块送餐费嘛!十五分钟内我喝不到热粥就找你们老板投诉!”苏云克制不住地翻白眼。
什么都不要的白粥,她苏云愿意当它是皮蛋瘦肉粥付账,居然还有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的笨蛋!
“是、是……”虽然慢了好几拍,电话那头终于还是反应过来。
苏云挂断电话。
看看,她多可怜!感冒发烧正当翘班还要打电话请假、想喝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要威胁加利诱!
她简直忍不住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