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什么,别动感情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19)
  美刀心疼坏了:“完了完了,一千多张呢。完了……”
  小柳得了意:“出了你的门,我就是最受欢迎女王老五,你还不求求我,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谁知美刀却说:“……完了完了,我现在脑子里只记得贺佳音长什么样了。”
  逛了一天,年轻时候当过侦察兵的万征也给累得够呛,他问:“明天你干吗
  呀?”
  苏非非的谎张嘴就来:“临时代一个节目。”
  “我请你吃晚饭?”
  苏非非想把他草草打发了:“算了,改天吧。”
  万征失望:“你真忘了明天是情人节呀?”
  苏非非笑咪咪地问:“那跟咱俩有什么关系吗?”
  看万征的眼睛竖了起来,苏非非连忙倒打一耙:“哟,这是什么表情?”她
  伸手去摸万征的脸,万征不高兴地闪开:“算了,不知道算了。”
  苏非非连忙安抚:“哎哟得了,你就不怕贺佳期闷呀。”
  万征连忙说:“我们俩基本上已经完了。”
  “什么叫基本上啊?这种时候我得离你远点,省得你把把这屎盆子往我身上
  扣。”
  “嗨,你还逃得过去吗?”万征用力地调着情。
  苏非非可不趟这不值当的浑水:“你要这么说,我可得对你严肃起来了。追别人没关系,先把自己情况拎拎清,不要不明不白地拖累我。”
  “你一直不明不白的,你让我怎么拎得清?”
  苏非非冷笑:“哼,说来说去,还是怕自己吃亏。真没诚意。”
  “你还让我怎么有诚意啊?我都快长在工地了,我什么时候给谁操过这心啊。”
  苏非非知道男女之间这根线,要是绷得太紧,自己就得往前凑几步,绷断了大家不方便。她口气软了:“哎呀真生气呀?那好吧,明天你六点给我打电话吧。”
  万征这才面色稍霁。
  玻璃窗外佳期和廖宇正走过。谁也没看见谁。
  佳期让廖宇陪他给万征买情人节礼物,看廖宇爽快答应,她觉得奇怪:“你不是号称每日一约不重样吗?怎么这么闲呢?”
  “我说的是在我乐意的前提下。”
  女人急猴猴的色相也不是不让人恶心的,廖宇宁愿跟贺佳期这种所谓亲戚出来晒晒太阳遛遛弯,也不愿意被人请饭。他是那种难得不自觉好看并且不觉得好看顶屁用的男性。贺佳期虽然有不少毛病,但相处久了,其生动有趣勇于自嘲的性格倒也令人放松,何况她从来不觉得他好看。
  她只觉得她自己好看。
  逛了一下午,仍然一无所获,佳期又累又急。廖宇作为万征的身高替代品,
  试了无数的衣服,尽管毫无怨言,也忍不住问:“我觉得你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地瞎逛,你到底想给他买什么啊?”
  “啊……我也正想问你呢。你们学设计的人喜欢什么?”
  “要不你给他买个相机?”
  “不要开玩笑,那个太贵了。”
  “反正你要是送给我,我就喜欢。”
  佳期白他一眼:“白来的你都喜欢。”
  “要不你去旧货市场看看古董相机,有那种老式的海鸥120的,旧旧的特
  别好看,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用呢。也就几百块,你这种财迷也不会太心疼。哎,你们俩到底分手没有啊?”
  “没有。”
  “真的吗?”
  “没明说,就不算。”
  “怎么明说啊?非让人说:我跟你分手了。你倒真是个执着的人,我相信凭
  你这种把牢底坐穿的性格,一定能成大事。”
  佳期付完钱,年轻的女服务员抽出一枝红玫瑰,但却是递给廖宇的:“谢谢光顾,这是送您的。”
  佳期问:“送谁?”
  “送你们谁不一样啊?”
  佳期顿时拉长了脸。
  廖宇把红玫瑰塞给她:“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是你在倒追我,给你点面子。”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20)
  “就跟谁都看你似的。”
  “那你每天为什么要化妆?谁看你呀?”
  “我那是怕影响市容。”
  廖宇追上她:“哎,有人送过你花吗?我是第一个吧?你还拒绝。”
  佳期站住想了想,骄傲地说:“上学的时候有。”
  “一定是最不起眼的男生送的吧,有我这么高大威猛的男生送过吗?”
  佳期“切”了一声转身就走,廖宇在后面叫着:“得了拿着吧,省得明天什
  么都收不着,还怎么出来混呀。”
  晚饭后,姥姥非常正经地宣布,她要参加下个月的楼门组长竞选,大家听完
  马上东倒西歪要作鸟兽散。
  佳音断言:“您肯定选不上,您在咱这片儿人缘太差。”
  姥姥白了她一眼:“我知道,我人缘是不那么好。但那是以前的事了。就是
  为了扭转这个现状,我要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改善邻里关系,争创精神文明……首先,我要改善跟老马他们家的关系,主动找他们说话,主动帮助他们。”
  才智懒得听:“您最近腿又好了,闲不住了吧?”
  “少废话,”姥姥说:“你们也要支持我,出来进去不要像以前那样对我没大没小的,省得人家说我在自己家都得不到尊重。”
  “妈您少操点心不行吗?”建华也不支持:“这楼里几家是善茬儿啊?就您这包打听的脾气,拱火还来不及,怎么帮人化解矛盾啊,我看这楼里好几起矛盾都是您挑的。”
  “尊重我!尊重我懂吗?……你们懂什么!真是短视。当楼门组长光荣,替居委会分忧,替邻里分忧,每月还有四百多块钱呢。”
  佳期“咳”了一声:“为那四百块钱您犯不上。”
  姥姥说了:“我不是大款,四百多块钱在我眼里多着呢。我治腿的药一个月就八百多,我不能让你一人儿掏,我自己挣点儿是点儿。”
  “哟,姥姥,您说这话可是寒碜我呢。”
  建华也说:“要为这个您就算了,这点小钱,我补几堂课就挣回来了。”
  廖宇觉得自己也有义务:“摊到每个人头上一点儿都不多。”
  “而且您肯定选不上。人说了,您自个儿家里还一团糟呢,您自个儿老伴儿还不愿意跟您一块待着呢。” 佳音专拣姥姥不爱听的说。
  姥姥一拍桌子:“住嘴。明儿我就把这钉子拔了。”
个人史上最难忘情人节(1)
  “你今儿有节目吗?”
  佳期头也不抬地说:“当然有了。”
  “别吹,一缺一吧。”
  看佳期不理,佳音又问才智:“你今儿有节目吗?”
  才智有点紧张:“嗯……有。”
  佳音不服气:“哟嗬瞧不出来。”她看向廖宇:“那只好咱俩一块儿过了。”
  廖宇很冷淡:“我真有事。”
  贺佳期今日的稳健,在于早已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就算万征不约她,最次最次,彭守礼也会给她一个拒绝他的机会。所以从一大早,她就不断在总裁室出出入入,晃得守礼眼晕,再不说点什么不合适了。
  “佳期?”
  “啊?”她愉快地看着守礼。
  “呃……我明天请你吃饭好吗?”
  明天?佳期纳闷,为什么是明天?为什么不是今天?
  守礼抱歉地说:“我今天有点事情。”
  佳期相当的失望。她并不想和守礼过情人节,但她觉得守礼在情人节不对自己提出请求是天理不容的。她生了会儿闷气,赶紧给正主儿打电话:“晚上怎么设计的?”
  万征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苏非非这边要收尾了,今天我没空。”
  “喂,今天是情人节。”佳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只好说:
  “我可以过去看你吗?”
  万征马上拒绝:“这是工作。你来让人家看见不好。”他坐在刚送来的沙发上,
  摩挲着沙发扶手,宛如摸着苏非非的手。
  廖宇这一上午收了好几束花了,这让坐在他旁边的佳期心里很堵。偏偏又有个女业务员大大方方过来问:“你喜欢吗?”
  廖宇淡淡地回答:“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今天不行吗?”
  “今天……”他指指桌子下面,那儿还有几束花:“今天跟谁吃都不好,倒不如改天。”
  呼啦凑过来好几个女的:“没关系,大家一起嘛。”
  廖宇笑着摊摊手:“我无所谓啊。”
  有个女孩连忙举手:“不过你得挨着我坐。”
  绝望的贺佳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佳音正端着苏非非的水杯在台侧发呆,化妆师拎着报纸过来:“哎,这小李
  美刀是不是你认识的小李美刀?你看他这篇文章,一口一个佳音,是不是隔空喊话呢冲你?”
  佳音吃惊地拿过来看,报纸上,小李美刀正举着一枝玫瑰摆POSE。
  佳音得意了:“那当然了。可不是冲我吗?”
  苏非非四处找不着佳音,问化妆:“看见佳音了吗?”
  “刚还在呢?看完报纸十分激动。”
  非非转头发现椅子上摆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这是谁的?”
  “哟,这可贵了,肯定是你的啊。”
  化妆师翻翻卡片:“行啊,谁这么大方?我数数,一二三四……三十朵啊,
  一朵一百二,三千多块啊。”
  苏非非觉得倍儿面子,接过花来左看右看,又深深地闻闻,陶醉地说:“我最喜欢‘蓝色妖姬’,谁送的啊?”
  只听化妆师嗷的一声,非非忙问:“怎么了?”
  低头一看,自己雪白的衬衫上沾上了大片的蓝墨水,她也尖叫起来。化妆师问:“这花怎么掉色啊?靠,这是自己染的。”
  苏非非气炸了,正好看到卡片上画着一支摆出“V”型的手,她破口大骂:“这他妈谁呀?太过分了,这不是埋汰人吗?”
  苏非非上了车,窗玻璃都摇上,才把手机打开。屏幕上蹦出一连串留言,全
  是“万先生请回电话”,她马上又把手机关了。
  她从包的隐兜里取出另外一个手机。
  “你干吗呢?”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可渐渐脸色变得不大好看:“当二十四孝老公啊……哼……几点?十点?!可现在才六点!……你倒没说十二点,那成明天了……那就去我的新家吧,今天家具都送来了……你管我呢?我找帅哥去。”
个人史上最难忘情人节(2)
  挂上电话,她的笑容迅速收拢,静静地在车上坐了一会儿,看看电视台楼顶被探照灯打得雪白的一小块儿夜空。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守礼从总裁室鬼头鬼脑地探出头。他以为人都走了,没想到佳期还在外面,
  只好尴尬地搭讪:“没节目?”
  “晚点儿。你有节目?”佳期明知故问。
  守礼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佳期怎么也掩不住酸劲:“我以为你改头换面了呢。”
  “我有分寸。我在你这里改头换面,因为你是我心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女
  神,但自有别人喜欢邪的。”
  这是一个相爱的日子,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贺佳期是可耻的。
  廖宇看见失魂落魄的佳期从饭馆外走过,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出去:“喂。”
  佳期看见是他,很没好气:“干吗?”
  “你去哪儿啊?”
  甲女探出头来说:“大晚上一个人在马路上走是很不安全的。”
  乙女补充:“是很可怜的。”
  佳期冷笑着:“一大堆人,也不过就是很多个一个人凑在一块儿而已。”
  举国欢庆的情人节里,贺佳期约不到男人,只好跟胜利一块儿吃晚饭。
  胜利喝得很高兴:“什么中国的外国的,情人节我就没过过。今天跟我闺女一块儿过,有意思。
  佳期看见他手指甲缝里黑蓝黑蓝的,问:“您手指甲怎么了?”
  胜利也不藏着掖着:“我买不着‘蓝色妖姬’,买了瓶蓝墨水染的。”
  “您也太……哎哟喂。”佳期真不知道怎么夸自己爸爸。
  胜利解释:“不是我买不起,真是买不着……我有这份心,我就说啊,我有
  这份心。”
  “你这份心干吗用呢?谁领你这情呢?你还不如给我妈买件衣服呢。”
  “没用。反正送谁东西都不落好,还不如送一长得好看的。”怕把闺女惹急
  了,胜利又说:“我已经辞了。”
  “啊?为什么啊?”
  “眼不见心不烦。”
  “那您以后干什么呀?”佳期没想到胜利还真对苏非非上心。
  “郭勇他们剧组还缺一制片,郭勇让我跟跟,以后就能当制片人了。”
  “制片跟制片人有什么差别呀?”
  “差别大了。‘人’,不要小看这个‘人’,差别就在是不是‘人’上。”
  佳期觉得这世上任何人为苏非非做任何事都不值得:“您辞职说明什么?我
  该以为您对那人是动了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