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颜美人





  那一刻,宁馨的脑袋好像被雷打到。要她每晚这么累,存心想操死她嘛!
  怎么办?要拒绝简单,问题是,安以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会换个方法继续磨出她的真心……其实到现在,她还不太了解他所谓的爱情究竟是啥东西?
  他说同桌而食、同榻而眠,他们现在已经是这样啦!
  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地原本就打算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啊!拜托,只要他肯帮她打扫、洗衣、做饭,就算天塌下来她都抱着他不走。
  看,她什么都依他了,他还说她无情无义,是不是过分了点?
  好累、好烦喔!怎么办?她不想累死在床上啊!
  “没受刺激?”莫海岚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圆镜;要钓金龟婿就要时刻注意姿容仪态,镜子是随身必备之物。“你自己照一下镜子,你这样像没受刺激?等一下,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安以然想“吃”她,她随时欢迎;但要她去“吃”他……采取主动很累人的耶!
  莫海岚指着她衣领底下若隐若现的红痕。“我早就注意到了,你最近常常带草莓来上班,是安以然的杰作吧?哎,反正你们在一起都那么久了,有了就结婚嘛!”
  “处女怀孕是神话,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OK?”
  “不是吧?都激烈到这样了,你们……还没进展到最后关头?”
  宁馨摇头。“以然说,要等到我确定心意,真的点头的时候,他才会碰我。”
  “了不起,够纯情。”除了佩服,莫海岚也没有第二句话了。“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烦的?莫非……你发现自己不爱他?”
  宁馨觉得好无力。“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界定所谓爱不爱的问题,懂爱情又怎样,好玩吗?”她不懂爱情也活了二十八年不是吗?
  “好不好玩见仁见智,对我而言,面包比爱情重要;对你嘛!大概只有吃饭、睡觉最要紧。”
  “人不吃饭、睡觉会死,没爱情却不会,孰轻孰重不是很明显?”
  “所以你现在的烦恼是,安以然逼你确定自己的感情,让你压力很大?”
  宁馨无奈的点头,近来她的确很困扰,不懂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又为什么一定要厘清亲情、友情、爱情的不同?
  “那简单,直接告诉他你需要时间考虑就好了。”
  宁馨皱起眉头,想了一下。“但现在以然是要我去做,不是要我考虑,你的借口不行啦!”
  “做?”莫海岚两颗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怎么做?”
  “就是……”宁馨支支吾吾的,这种私事不太好说吧……
  莫海岚看出她的迟疑,忙举手发誓。“我保证绝不会有第三者知道。”
  在百货公司里,莫海岚以一心钓金龟婿闻名,人缘不是很好,但信用还不错;加上宁馨也没其它人商量,想了良久,还是把近一个月安以然的行为说了一逼。
  听完,莫海岚张大嘴,下巴差点脱臼。
  好半晌,她结结巴巴开口。“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就算偶尔冒出一点小火花,她也会立刻掐灭它。
  “一点点呢?再小的反应都好,比如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嗯……他吻我的时候,会痒,超过半小时,我就会累得想睡觉,算不算?”
  莫海岚垮下肩,长叹口气。“宁馨,虽然我们不是死党,好歹也是多年同事,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你还是听安以然的好了,否则你一辈子都无法尝到做女人……不,应该是做人的快感。”性爱乃人生大事,居然有人对性完全没感觉,太离谱了吧?
  “以前你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别唬瞬她。十年前警告她的人,莫海岚也有份。
  “以前我们谈过这种事?”
  “当然。”
  “我没印象。”
  “我记得很清楚。”只要事关安以然,她是打死不会忘的。
  莫海岚挥挥手。“好啦!就算有谈过,但时间不一样,答案也会不一样啊!不管我之前说了什么,你把它们全忘掉,从今天起,好好跟安以然享受人生至乐。”
  哪有这样的?!宁馨心里本来只有一分的疑惑,现在变两分了。
  同时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
  太阳西落,月上中天,夜晚来临了。
  以往这是宁馨最喜欢的时段,吃饭跟睡觉是她人生两大爱好嘛!
  但今天,她坐在床上,看着时钟心情却无比低落。
  啪答、啪答,她已经听到安以然的脚步声,大概再三十秒他就会走进她的卧房,命令……对,就是命令她实行他昨天的要求。
  她真的觉得很困扰,安以然执着地要她给他情人的爱,家人的、姐弟的、朋友的,他全部不要。
  他的感情分得好细,细到她光听就觉得头晕。
  相比之下,她简单多了,无论面对什么人事物,她只会有两种感觉——喜欢或讨厌。
  安以然说她不正常,她本来觉得他太苛求;但今天跟莫海岚一番讨论,莫海岚也要她乖乖听他的话,开发身体情欲……好吧!虽然她其实也搞不太清楚爱情跟欲望有什么关系?
  安以然的解释是,如果她心里真的有他,面对他的肢体接触,自然会热血奔腾、情潮翻涌。可她在床上的表现……简直伤透他的心。既然她不接受挑逗,那么就由她来做主动的那一方,或许她才能真正投入一点。
  宁馨很苦恼,她毕竟也是看过A片的,知道做主动的那一方有多累。
  “你在做什么?”适时,安以然打开房门走进来。
  宁馨傻傻地坐在床上看他,他洗好澡了,头发没有吹干,刘海垂下来遮住大半额头,露出来的脸庞俊逸中尚带着三分稚气。
  百货公司很多专柜小姐都说安以然长得很帅,而且白白净净的,分明是标准的奶油小生。
  她一直没有很留意这一点,现在细看……他的确是还满顺眼的啦!
  他身上的睡衣款式与她的相同,不过他是蓝色的,而她是粉红色。
  她比较喜欢蓝色,夏天看起来凉爽,粉红色……感觉有点热,现在正值盛夏,她得请他帮她换其它颜色的睡衣和床单;至于这些粉红、嫩橘的颜色就留着冬天用吧!
  动嘴比动手省力多了,她安于当只大懒虫。
  安以然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心跳一下子乱了拍。
  “馨馨。”他特意放低嗓音,显得沙哑,带着一点磁性。“你喜欢我吗?”
  好老套的问题,最近大概一天要听二十次。但地还是诚实地点头。
  “那就不要光坐在那里看。来——”他对她伸出手。“到我身边,你只要跨一步就可以拥抱整个我。”
  迟疑复迟疑,她呐呐开口:“你直接倒下来,我就可以抱到你了,所以……不用我下床吧?”长夜漫漫,何苦一开始就操她?
  “你……”算了!她站一天的柜,确实累了,他迁就她,自己走过去。
  宁馨从头到尾都坐在床上,顶多只是稍微辛苦地张开双臂,安以然便自己倒入她怀中了。
  她满足地吁口长气,人生就是要这样才叫享受,肚子饿了,有人把饭煮好;下班回家累了,有人帮忙放洗澡水;想抱人了,嘿,那人自动倒入怀;然后双双……
  “以然,夜深了,我们睡觉吧!”拉住他的手,一起往床上一躺,闭眼,准备会周公去也。
  “好,睡……等一下,馨馨!”他这么没吸引力吗?她每次见到他不是要吃、就是要睡。“你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话?”
  “没忘,但……一定要做吗?很累耶!”她真不想自讨苦吃。
  “怎么会累?”抱她、吻她,他不知道多兴奋!“只要你喜欢我,对我还有一点点兴趣,就会想亲我、抱我,然后热情洋溢……”
  “并且大汗淋漓。”她小小声插一句。
  安以然横她一眼。“想要收获,就要付出。这道理不管是做什么都一样。”
  问题是,她对性爱没兴趣啊!劳心劳力,一个不注意还会弄出“人命”,很麻烦的。
  “来嘛,馨馨,试一下,你以前只是没经验,只要尝过一次性爱的快感,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它的。”
  “你尝过吗?”
  “呃……”他没有试过真枪实弹,因为他喜欢的人不配合,他又不愿意将就嘛!
  “既然没试过,就是道听涂说啦!那种流言做不了准的,以然,我们还是不要这么麻烦,睡觉吧!”
  “不行!”他蹬圆了眼,也把宁馨吓了一跳。
  “以然……”
  “做。”
  “是!”她孬,她承认。只好伸手抱住他,然后……“以然,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想撞墙,他都已经示范一个月了,她居然连挑逗步骤都记不起来。
  “先亲我。”他咬牙。
  “噢!”以然生气了,她最好乖乖听话,免得衣食不保。
  她先嘟起嘴,在他唇上亲一下,他突然全身紧绷,脸也整个红起来。
  宁馨停下动作看着他。“我做错了吗?”
  “没……没有。”他悄悄地并紧双腿,太没用了,只不过被她亲了一口,身体便着了火。
  没错,那就再继续喽!她转而吻向他的耳朵、脖子、锁骨……下面被衣服挡住了耶!是不是要把他的衣服脱掉比较好?
  她伸手解他的扣子,又拉又扯,打不开。
  怪了,自己穿衣服很简单啊!怎么同样的动作换帮别人做就不顶用了?
  麻烦,她不玩了。“以然,你自己脱衣服好不好?”
  连这个都懒,他服了她了。
  “你就对我衣服底下的风景一点期待也没有?”还是挣扎一问。
  她拍拍他的胸膛,傻傻的说:“有什么特别的吗?不就是前胸、两边有乳头,再下去是小腹……”
  “闭嘴!”她没有文雅一点的说法吗?气死他了。
  “我说错了?”
  “你可以换其它……唯美一点的说法,比如……白花、红蕊什么的。”说着,他脸红得跟什么一样。
  她眨眨眼。“真没想到你这么……浪漫……”
  确定是他浪漫,不是她太迟钝又不解风情?
  “馨馨,我该拿你怎么办?”如果确定她不爱他,他可以努力用诚心感动她。
  但理论上,一个女人若讨厌一个男人,是不会让他又亲又抱的。
  宁馨任他为所欲为,只是不管如何就是不回应他的热情。
  女人心海底针,真搞不懂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对他只有家人间的感情?但没有家人会在床上胡天胡地到这种程度的。
  是讨厌他?那她早该将他踹下床了。
  是她性冷感?可他记得以前她不是这么冷淡的……
  安以然颓丧的低下头,宁馨看了也难过,不免自我反省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他如此伤心?
  是因为她懒得下床抱他?有可能。
  而且她还叫他自己脱衣服,让他脸色不太好看。再记一过。
  然后……她想起来了,刚才她对他身体部位的称呼让他气到命令她闭嘴。这应该是主因。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解决,她小手摸上他的睡衣,开始解扣子……这个动作真的有点烦,尤其睡衣扣子又不只一颗,长长一排,解完都累死了;下回应该建议他穿拉链式的,或是干脆不穿,连脱都不必,简单省事。
  宁馨的动作让安以然脑袋瞬间糊涂。“馨馨,你在干什么?”
  “帮你重新振作啊!”口气不太好,实在是被这些扣子折腾够了。
  “用这种方法?”她都快把他的睡衣扯烂了!
  “对!”点头同时,她满意一笑,终于解决这件麻烦的睡衣了,指着他裸露的胸膛,认真地说:“这里……性感的锁骨、厚实的胸膛、两两两……两颗红豆……”
  “噗哧!”他笑出来了。
  “不对吗?”似乎是有问题,红豆比较小,他的大多了。她想了又想……“葡萄?形状不像。樱桃,颜色不对。草莓……”
  “馨馨,够了。”可能他太强人所难了。于爱情,宁馨本就迟钝,要她突然变得浪漫多情,未免不切实际。
  反正他已跟她耗了十年,不在乎再耗十年,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真真正正地爱上他——以情人的身分。
  “真够了?”期待他点头,然后她就可以快乐睡大觉了。
  他大掌把她揽进怀枷住,让她紧贴着他赤裸的胸膛,感觉到她湿热的呼吸和细滑如瓷的肌肤,浓浓的爱意在心底酝酿。
  不知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馨馨,今晚你只要靠着我,然后告诉我,你有什么感觉?”
  “你心跳得很快。”而她很想睡。
  “这是因为我爱你,我非常想要你。”
  “这样啊!”她率直地把手探到他的男性部位,那里坚硬更甚,果然欲望惊人。“要不要我帮你?”
  他倒吸口气,把双腿夹得更紧,不只脸红,连呼吸都灼热无比。
  “你要怎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