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安分点
震天因购买新的货轮,在交船的同时需要立即支付天价的资金,父亲的手段无疑带给震天及樋口特助极大的影响。
取消婚事之前,她和震天还有几笔土地投资案正在进行,所以对于震天的窘境,她很清楚,也知道是谁冻结了震天的借贷案──“联信金控”。
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再度谈判,为震天的借贷案再找一个出路。
宋恬梨坐在会客室,静静等待她即将要面对的人──“联信金控”执行长严仲允。
会客室大门开启,一位气势凌人的男子如风一般走入房间,他高大英俊,风度翩翩,拥有着无人匹敌的自信和权势。
严仲允继承了家族企业“联信银行”,这些年又开拓保险经纪及证券投资的版图,成功结合为台湾最具优势和影响力的金融控股公司。
“稀客。”他说,在宋恬梨前方的座位坐了下来。
“知道你在忙,不好意思打扰。”她说。严仲允的秘书说他刚刚外出,没想到因她的突然来访,他竟然愿意返回公司。
他凝视着她,嘴角有笑意。“老邻居了,别客气。”
的确,两家甚至到现在依然比邻而居,双方的父亲还是兄弟会的好兄弟,在出国念大学之前,两人每个求学阶段都是就读同一所学校!
就成长过程而言,他们应该会很熟,毕竟两家的互动是这么热络,但重点是,他们真的很不熟,就算是在公开场合巧遇,两人谈话的机率也微乎其微。
“你客气。”她笑不出来,挤出来的笑容还难看地挂在脸上。
从有印象开始,每回见到他,他总是保持着笑容,举止有礼、行为绅士,但对她来说,严仲允是只暗藏心机的笑面虎。
不知为什么,每次面对他,她总是会显得很毛躁、很紧绷、很不自在,完全失去自己一贯的冷静。这样的状况,该怎么解释,是讨厌吗?是厌恶吗?嗯,没错,应该就是这些情绪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今天来拜访你,主要是为了震天的借贷案。”
严仲允挑起眉梢,肩膀似乎有那么一剎那震了一下。
“宋氏有投资『震天集团』股分吗?”他揶揄道。
“没有。”
基本上,宋氏总裁已经片面宣布和震天断交了。
严仲允打趣地扬起微笑。“那么,事情可奥妙了……”
“奥妙?”她皱起眉头,不懂他话语中的涵义。“和银行借钱一点都不奥妙。”
他勾起嘴角。“宋小姐,我好奇的是,既然已经不是投资者,你以什么身分来和我谈震天的借货案?我记得你们之间已经解除婚约了。”
宋恬梨死命挤出一个好强的笑容。“婚约是解除了……但、但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还是想帮他和你谈谈。”
严仲允轻笑。“那我的立场呢?我要以朋友的身分同意你,还是以陌生人的身分回绝你?”
宋恬梨双拳在膝盖上紧握,她稳住自己的声音。“震天的未来潜力无穷,和『联信金控』往来密切的话,并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
“先回复我的话,我要以怎样的身分来考虑震天的借贷案?”他一句一句挑战她的极限。
她拧起眉,眼帘垂得低低的。“请考虑双方利益即可,严执行长。”
严仲允细细审视着她,没错过她小脸微微流露的苍白,和难掩的僵硬。如此的自制和委屈,这和他认识的宋恬梨是不同的,她好强、骄傲,她脾气不好,彷佛一朵带刺的娇艳红玫瑰。他这位青梅竹马,总以冰冷及尖锐的态度对待他,要看到她的好脸色,甚至这样的卑躬屈膝,根本不可能。
“原来你在乎他。”严仲允肯定地陈述。
一股热气染红了宋恬梨的小脸,她失措地否认。“当然不是,我没有……在乎他……”
严仲允犀利的黑眸凝视着她。“你们已经解除婚约了,如果我的资料没错的话,震天的新货轮是以震家小姐命名,这可以看出樋口先生对她的情意。”
“我真的没有在乎他,我当然知道樋口特助对震小姐的感情……”宋恬梨拚命眨着眼,突如其来的泪意让她慌乱极了。
不用再谈下去了,她不想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伤口,让人无情地挖掘出来……
宋恬梨匆匆起身,拿起一旁的公事包。“不打扰了,你忙……”
严仲允原本和煦的笑意已消失,他冰冷地阻止。“宋小姐,请留步。”
宋恬梨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他的身影可轻易地感受到她极力地平抚失控的情绪。她稳住自己颤抖的嗓音。“有何贵事,严执行长?”
严仲允起身,踱至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给她十足的压迫感,他挑起她精巧的下颚。“宋伯父以我们两家多年的私交,要求我拒绝震天的放款申请。”
他凝视着她,幽闇的眸子有某种让人畏惧的力量。“你是生意人,应该了解,如果要改变一个既定的决定,应该提出更有吸引力的条件,让我改变主意。”
宋恬梨冰冷地挥开他失礼的箝制。“『宋氏建设』有许多未整理的土地,如果『联信金控』需要土地盖新的分行,我倒是可以大方出借。”
严仲允的审视让她不寒而栗,那像是猎豹盯紧猎物的眼神。
“我看上的不是土地,而是一份爱慕之心。”
她倒抽口气。“我不懂你的意思。”
严仲允轻佻地笑了。“我很好奇你对樋口先生的爱慕之意,我很想知道,你爱慕的对象如果换成是我,我会有什么感觉?感动?痛哭流涕?还是像樋口一样拒绝你?”
宋恬梨宛如被狠狠打了一拳,她眼眶中的泪水狼狈地夺眶而出。
她含泪愤恨地怒视他。“伤害我,让你很得意吗?”
她低头,旋身离开。
严仲允望着一个骄傲的女战士负伤离去的背影,拳头缓缓握紧。
宋远达突如其来的拜访对严仲允来说并不讶异,因为今天早上,他已经同意了震天的借贷案。
是因为不想为自己制造一个敌人──号称商业奇才的樋口特助,还是因为同情她的眼泪?
宋恬梨的眼泪。
“宋伯父,请坐。”
秘书送来温热的茶水,浓郁的茶香立刻弥漫整个办公室。
“今年的冠军茶,您一定要试试。”
宋远达笑容满面地入座。这个年轻的执行长无论外形或是工作上的狠劲都是他所喜爱的。
“你太客气了。”长者端起茶杯饮尽。“的确是好茶,很好!”
严仲允就座,直接切入主题。“宋伯父今天大驾光临,请问有何贵事?”
宋远达的笑容渐渐消失。“我得到消息,今天早上你同意了震天的借贷案?”
“没错。”
“请问是因为小女昨天的到访?”
严仲允沈稳的黑眸闪过一道光芒,但他随即恢复冷静。“董事会评估过后,愿意支持震天的借贷案。”
宋远达出乎意料地张口大笑。严仲允的一句话多么举足轻重根本不用怀疑,董事会只不过是他的说词。
“哈哈哈,没想到我的女儿这么具有影响力,只是说个几句话,震天就能拿到二十亿台币的资金援助!”
严仲允不予反驳。事实上,他的确有可能是因为她的泪水而同意这个借贷案。
莫非女人的眼泪当真这么具有威力,还是只有她的泪水可以令他妥协?
宋远达刻意以惋惜的口吻说道:“哎,早知世侄对小女倾心,我不该糊涂到替恬梨安排和樋口那档婚事。像世侄这么优秀的人选就在我眼前,我竟然不懂得把握机会,可惜可惜。”
严仲允沈默了。
宋远达扬眉。没反驳就是同意喽,没想到严仲允心仪的对象竟会是恬梨?
他强忍快乐的情绪。“不过也好,那场婚事取消了,不是嘛……”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子。他气宇轩昂,拥有的财富和权势绝对更胜“震天集团”或者樋口,况且两家是世交,严家二老肯定会同意。想想,要不是恬梨排斥和那些公子哥儿来往,凭着两人近水楼台的关系,说不定严宋两家早已结为亲家,也不会兜上这一圈。
宋远达作势地叹了口气。“不瞒世侄,我打算帮恬梨另外安排一门亲事,恬梨已经二十六了,再耽搁下去也不好,只是放眼望去,实在苦无合适的人选,你以为呢?世侄。”
严仲允的黑眼深邃得无法看透。“宋伯父有何打算,不妨直说。”
宋远达彷佛饱餐一顿的老猫一样满足,笑玻Я搜郏呐墓钠鸬亩歉梗嵘嵋椋骸叭绻业娜搜∈鞘乐赌悖闶欠裨敢饽兀俊?br /> “人选?”
长者算计地微笑。“世侄是否愿意让咱们两家亲上加亲,同意这门婚事,迎娶小女宋恬梨?”
第二章
在宋恬梨试图以自己的人脉,询问其他银行是否愿意放贷给“震天集团”的同时,压根儿没想到严仲允竟然已在今天早上同意了震天的借贷案。
但这毕竟是商业机密,所以就算她身处于向来八卦满天飞的工商联谊会晚宴现场,依然不知这个消息。
所以,宋恬梨还在为震天的借贷案而努力。
“我认为『震天集团』的获利绝对可以让所有银行团安心,因此同意放贷震天绝对是相当合理的决定。”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宋小姐……嗯,我们会再考虑。”
很制式的回答。出席宴会的银行团董事,对于宋恬梨的要求,像是之前套好了招式一样,态度保守、回应保留,分毫不差,没有人可以给她一个正面的回答。
“那,静候董座最后的决定。”
协商破裂,她踱步来到落地窗前。
情况似乎有些棘手,原以为“震天集团”在航运界的地位及其创造的丰功伟业,对银行放款而言,绝对会是笔天上掉下来的大生意。只是,或许是大环境景气欠佳,抑或是震天的借贷金额过于庞大,许多她不能理解的种种因素,让这个借贷案面临了“无合理性”的阻碍……
宋恬梨蹙眉。不过,如果硬要找出症结,在她看来,最大原因肯定是“联信金控”无理由的拒绝贷款!
严仲允不接受谈判的强硬姿态,让其他银行对震天的营运状况产生怀疑,就算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生意,但银行放贷业务是很敏感的,绝对不容许发生任何的“异状”……
而,“联信金控”的拒绝就是异状。
她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如果父亲要强行阻挠,凭着他和严伯伯的交情,严伯伯同意帮忙的话,震天要借钱恐怕非易事。
“恬梨?”
闻言,她抬起头,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伴着他低沈的嗓音,这意外的打扰,让宋恬梨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是这个圈子太小了吗?这阵子几乎在每个大大小小的宴会上都能遇到他……
不过,她没忘记自己昨日登门拜访那副狼狈的模样。
“我们不熟,请不要随意叫我的名字。”她冷冷地说,一字一句冰凉刺骨,识相的人都会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可惜,严仲允显然不是个识相的人。他扬起帅帅的浅笑。“恬梨,我们可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怎会不熟。”
他是只狡诈的狐狸,她根本不打算费心和他搏斗。僵着脸的宋恬梨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严仲允审视着她僵硬的背影。“震天的借贷案是今晚共同的话题,你几乎找遍了在场所有的银行老板,急着帮他借钱?”他语气平淡,嘴角挂着微笑,像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震天的话题留住了宋恬梨。
她停下脚步,愤然转身面对眼前这个让她厌恶的男人。
她拳头握得紧紧的,漂亮性感的红唇轻颤着,昨天的狼狈,今天的不顺,让她压抑的怒火全部爆发。
“严先生,话题是你起的,就别怪我的话刺耳!你的影响力还真是无远弗届,或者该说我父亲对严府的影响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强烈怀疑你联合所有银行团拒绝震天的借贷案!”
严仲允面对她的怒火,虽然保持着绅士姿态,但脸上礼貌性的浅笑不见了,平静的神情显得高深莫测。
“宋小姐太看重严某了,『联信金控』无法替其他银行决定任何事,至于和令尊的约定,是来自于两家长辈深厚的友情。”
“言下之意是,震天借不到钱是他们运气差,和你没有关系?”
“商场上,各凭本事。”
宋恬梨怒气冲冲,她冲到严仲允面前,顾不得自己身上高雅的晚宴服,和脸上芭比娃娃般完美的粉妆,双手插腰,破口大骂,什么淑女仪态,全抛到九霄云外!
“笑死人了!你敢说你没影响到其他银行老板的决定?!你敢说众人对震天营运状况的怀疑不是因你而起?!告诉你,我不信!严仲允,这一切都是你的关系,你的决定对那群愚蠢的银行老板具有指标性的意义,就算你说猪会在天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