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难驯
很厌恶上官蓉的吗?怎么这会全变了样?
脑海陡然掠过一抹猜想,他急忙猛摇头将这想法给剔除。不会的,少主绝不会喜欢上她的!
“趁这个时候,我看一下你左胸上伤口愈合的情形如何了。”
说话的同时,人已来到她身旁,就要动手替她脱掉衣裳,一只小手适时地阻止他。
剑眉一挑,黑眸疑惑地直视着她异常炯亮的凤眸。
“你真打算娶我?”
连续十天,两人几乎是袒裎相对,她的身子早已被他看光了,算是清白毁在他手上,他和外公之间,似乎是达成某种共识,否则外公不会同意让他这么医治自己的。
她还记得,在离开虎头山时,外公对她露出诡异的笑容,还有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丫头,老天已替你做好决定了。
再加上,一路上他对她异于寻常的态度,有好几次捕捉到他注视着她复杂的眼光……种种的迹象显示,她的猜疑并没有错,只是再过两天就到了明月山庄了,而他却一句话也不吭,她必须亲口确认他的想法才行。
“有何不可?”
黑眸专注地凝视着她。难道他的举动不足以说明吗?她该明白他的,若不是他自己愿意,任何人都休想逼迫于他。
好个有何不可!凤眸微敛,小手垂下,不再阻挡他,任由他脱掉自己的衣裳,检查伤口。
唐鹰细瞧着她左胸上的箭伤,伤口复原的情形良好,小心地在伤口上洒上药粉,这才重新包扎好,目光无可避免地触及她光裸胸前的凝脂玉肤,手掌下明显地感受到那细致的雪肌,黑眸变得深沉,在还能克制自己之前,他迅速地替她重新穿戴好衣裳。
“如果我不愿意呢?”
替她穿衣的大掌一顿,黑眸微玻В⑹幼派硐潞蟮姆镯?br />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听得很清楚。”
上官蓉不愿再多说,干脆闭上双目。她现在体虚气弱,连跟他吵架的精力都没有,这时候和他吵,对她不利。
好个有何不可,她上官蓉还不至于会令他这般委屈吧?
“少主,热茶和点心都来了。”
布帘由外一掀,凑进飞影大大的笑容,当他瞧见车厢内的情形,笑脸一僵,接着机灵地将食物放进车厢内,然后迅速地将布帘放下,人也跟着闪出车外。
直到坐在马车外,回想起方才撞见的一幕,仍庆幸自己闪得快。
就见少主神色阴骛,黑眸凛冽得吓人,身子半伏在上官姑娘身上,恶狠狠地瞪视着她,而上官姑娘不知是睡着还是又痛昏了过去,双目紧闭着。
呃……少主就算再怎么气恨上官姑娘,应该也不至于会在她伤重时下手吧?
愈想愈不安,可又没胆再掀开布帘一探究竟,只能在马车外为之惴惴不安。
唐鹰狠狠地瞪着身下的人。她若有胆子就把话说清楚,不该在丢下一句话后,就径自闭目装睡!
双拳紧握,克制着不将她摇醒的冲动,即使是在她内伤严重无力时,她依然有本事可以惹怒他。
可恶!
客栈的厢房外,一抹人影正来回地在回廊上踱步,不时看着天上的明月,或是皱眉望着前头紧闭的两扇房门。
子时都快过了,少主竟然还在上官姑娘的房里,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要是传出去还能听吗?房内隐约透着一抹细微的光亮,可他没瞻凑上前看个仔细,只得站在这干著急。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内那抹细微的火光,陡地熄灭,也让他表情顿时垮下。
不会吧,这两人……竟……
就在飞影兀自挣扎是否该离去时,房门由内被推开来,走出一抹挺拔硕长的身形,也让他着实松了口气。
“你站在这做什么?”
唐鹰一走出房,即看到站在回廊上等候的人,不悦地低斥,挺拔的身形率先离开,来到小院里伫立,等着他跟上来。
“少主,你和上官姑娘……”
飞影隐忍不住,小心地观察他的脸色,终于鼓起勇气询问,可一出口又吞吞吐吐地,不知该如何启齿。
“就如同你所见这般。”
唐鹰双臂环胸,仰望着月空,深吸了口,夜里清冷的空气。想起老翁在两人离去时,交给他一瓶“冰心玉露丸”,说是对治疗内伤有奇佳的效果,嘱咐他必须沿途赶路,赶在药丸吃完前,到达明月山庄。明月山庄多的是奇珍药材,到时自可不用担心上官蓉的内伤。
问题是,药丸只剩下一颗,而距离明月山庄的路程还有两天,万一在唯一的药丸吃完后,她又内伤发作,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眉间的皱折不觉加深,看来在今夜过后,他们必须快马加鞭赶路才行。
飞影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可在亲耳听到主子的回答,仍难掩惊愕。
他自小便跟随在少主身旁,自是明白他方才话里的间接承认,承认他和上官蓉关系匪浅,再想到夫人背地里对少主所做的事,若是少主知道了……忍不住一阵心惊胆跳。
“我吩咐你调查的事,你调查得如何?”
黑眸掠过一抹狠戾。敢动他的人,他会要她付出双倍的代价来!
“查过了,那人是二爷的门徒。”
飞影据实以答。虽然二爷一向护短,可对少主向来疼爱有加,叔侄间感情极好,所以这回只怕那人下场绝不是个惨字了得,不由得在心底替她掬了把同情的泪水。
“很好。”
唇角划开一抹残笑。既然这人是二叔的徒弟,那么他更不需要客气了。
飞影见着他的笑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害怕地咽了口口水。不用想也知道,少主绝对会迁怒于二爷的,可怜的二爷,希望他能承受得住少主的怒气才好。
“碰”地!房内猛地传来碰撞声,在冷寂的深夜里,那声音更是格外显得巨大。
飞影只觉得眼前一闪,少主早已奔入房内,连忙紧跟在后。
漆黑的房里,无损唐鹰的视觉,黑眸一扫,迅速地在床边地面上搜寻到一抹卷缩的纤细白影。
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小心地环抱起,落座在床缘。同时间,飞影也快速地点燃烛台。
“是不是胸口又疼了?”
唐鹰将怀里的人儿紧搂抱住,黑眸在瞧见她苍白痛苦的脸庞,和秀额上不停沁出的冷汗,胸口彷若遭到重击,忙不迭地从怀中取出一罐白色的瓷瓶,倒出最后一颗药丸,将药丸火速地塞进她嘴里。
服下药丸后的上官蓉,疼痛的情况明显好多了,秀眉不再紧皱,可仍是双目紧闭,任由唐鹰将她放倒在床榻上,替她盖上被子,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飞影,去准备一下,天一亮,我们马上起程。”
黑眸忧心地注视着床榻上的人,最后一颗药丸已吃完了,若是她下回内伤又复发了起来,他不以为自己能够忍受眼睁睁地看着她痛昏过去,却束手无策。
唯今之计,只有日夜兼程,赶回明月山庄才行!
“是。”
飞影也隐约察觉出情况不对,瞧了眼床上的两人,领命退下。
上官蓉缓缓地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担忧的脸孔,朱唇虚弱地扯出一抹淡笑,伸出手就要触及他脸庞。
大掌快一步地握住她的柔荑,也在同时感受她的冰凉,眉间不由得皱起。
“你在担心我吗?”
任由他为自己冰凉的手摩擦取暖,像是嫌不够似的,大掌再探入被子里,抓起她另一只同样冰凉的手,大掌紧紧地包覆着她冰冷的双手,将其热度传送给她。
“不,我是怕你死了,增添我的麻烦。”
他口是心非的话,令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凤眸复杂地望着他关心的黑眸。
“你这个人,就是这张嘴讨厌,即使是在我伤重时,也不肯稍微让我一下吗?”
想起这两年中,两人相处的情形,还真是没有一天不逞口舌之争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在不知不觉中依赖起他来了?
“很抱歉,看到你,我就无法心平气和。”
将她恢复热度的双手,细心地放入被子内,黑眸注视着她从中毒到现在始终苍白的脸色,黑眸浮现一抹忧愁。
“我累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凤眸难掩疲惫地闭上,不再说话。
唐鹰凝视着她细致的美颜许久,直到确定她陷入熟睡。
这才悄声地离开。
上官蓉是被惊醒的。
果然在睁开眼后,环伺整个宽敞的车厢内,就是少了那抹颀长的身影——少了她熟悉的气味,那抹能让她安心入睡的安定气息。
唇畔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即使她不愿承认,但事实却残忍地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她竟在短短的两年内,习惯了有他在身旁,她才能摆脱失眠的困扰,好好地睡上一觉。
她竟纵容自己依赖他到这种程度,随着他的即将离去,她又该如何是好?
揭开窗上的布幔一角。外头是一片漆黑,她似乎是睡了很久,连何时离开客栈,她都毫无所觉。
吃力地坐了起来,仅只是这样的动作,就令她胸口闷疼,微喘了起来。
可恶!想到她还得忍受这虚弱的模样长达两个月,凤眸不由得暗恼。
缓慢地移动身子,来到布帘前,还未动手掀开,倒是快一步被人由外掀开,凑进一张刚正的脸孔来。
“上官姑娘,你醒啦!”
飞影暗叫不妙,她怎么在这个时候醒来?可脸上仍不动声色。
“唐鹰人呢?”
上官蓉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自她中毒后,他对她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没道理在这夜深时刻反而不见人影。
“少主有事处理。上官姑娘,你要不要再睡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赶到明月山庄了。”
飞影眼神闪烁,谨遵少主的交代,不敢吐露他的行踪。
谢天谢地,总算在明天将上官蓉送回明月山庄后,他们主仆两人就可以返回唐门了。可又想到回去后势必会有的一场灾难,原本飞扬的心情,也瞬间荡至谷底。
“你若是不说,我就亲自下马车去找他。”
瞧他眼神游移,不敢直视着她,分明是有事瞒着她,她直觉认为唐鹰处理的事,必和她有关,只是到底是何事呢?蓦地,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
“不、不行啊,上官姑娘,你现在连路都走不好了,又怎么能去找少主呢?”
飞影只觉得冷汗涔涔,拼命想打消她的念头。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少主铁定会杀了他的。
“我一个人是不行,但你一定会帮我,而且会带我去找你们少主,对吧?”
上官蓉明艳的俏脸,扬起一抹迷人的灿笑,瞧得飞影双眼发直,久久无法回神。
面对她倾城的笑靥和话里的威胁,飞影只能苦笑,这摆明是容不得他拒绝嘛。
让伤重虚弱的她冒着昏倒在半路的危险,少主知道了,他绝对会死得很惨;若是由他带着她去找少主,顶多是被少主责罚……两权相较,取其轻者,试问他又有何选择的机会呢?唉!
“没错。”他苦着脸,轻叹。“上官姑娘小心,由我扶着你。”
上官蓉俏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在飞影小心的扶持下,走下马车。
“唐鹰到底去哪里了?”
望着眼前这块荒野,冷风吹起尘沙,也带来刺骨的寒风,令她不禁瑟缩了下,更好奇唐鹰此时到底是身在何处。
“我这就带你去。”
飞影守礼地轻握住她细肩,不敢靠她太近,带着她提气一跃,几个起落,不过须臾间,便来到一间破庙前停下。
“你的轻功不错。”
上官蓉忍不住赞赏,想不到他轻功修为竟如此厉害,几乎与风合为一体。
“谢谢上官姑娘的赞美,不然我又怎会叫做飞影呢?”
飞影脸上浮现腼腆,不好意思地搔头。毕竟被一个绝色女子称赞,相信任何人都会特别雀跃不已的。
“唐鹰在破庙里吗?”
瞧着面前距离三尺远的破庙,问着身旁的人,凤眸隐含笑意,看着他腼腆不自在的表情,还真是有趣得很。
“是的。”
飞影扶着她走上前,脸上已无方才的不自在,反而有抹紧张。
“若我猜得没错,此时在破庙里,应该不止他一个人吧?”
上官蓉好笑地瞧着他下安的神色。这人倒是很怕他的主子,这才是一个护卫该有的态度嘛,哪像她的护卫,姿态竟比她这个身为主子的还高傲。
唉!真不知到底是她这个主子做得太失败,还是她选的护卫太难驯服了?
飞影讶异地睁大双目!莫非她早已猜到了,才会坚持要来?
两人缓步走向破庙,大约只剩三步远,上官蓉清楚地看见破庙里,此时正躺在地上那抹濒临死亡的身影,果真如她所料是喜儿,只见她双耳不停地流出血来,鼻下也开始冒出血,一如她当时中毒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