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在一起





  严承御丢了个卷宗过去。“还不快滚?!”
  “是、是,我滚。”嘻嘻笑着退后,杰森很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严承御慢慢地收拾好工作,将事情做到一个完美的句点,这才拿起公事包搭电梯去。
  电梯门开了,他按了地下三楼。
  目光无意识地放在公事包上,看到下面不规则的鼓起,他才想到有东西要给人还没给。
  “今天她们不知道有没有营业,去看看好了。”他想念那个温婉的笑容,给人一种平静的甜蜜。好久不见了!
  他按下一楼的键,感觉到电梯移动的速度似乎变慢了。
  这几天在小岛度假,她的身影还数度跳进他的脑海。就连看到那些花花草草,都忍不住想着老是弄那些植物的她会下会喜欢那个地方。
  他挥去自己反常的心思,他想可能是因为跟冶易珊的感情挫折,在她温暖的陪伴下并没有造成太大痛苦,所以他才会常常想到她。总之,这不过是种意外罢了!
  心里还这样想着,但五分钟后,他走到“小宝贝发屋”门口,看到了那块写着“公休”的牌子,心底蓦地有阵失落……
  “严……你回来啦?”正要关店门的沐桦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会在此刻见到他。
  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严承御脸上紧绷的肌肉缓缓地松开了。她惯有的笑容让他的心暖和了起来。
  “对啊!你知道我休假?”他讶异地问。
  其实出国前他本有个冲动,想告诉她他要远行,只是这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抹杀掉了。毕竟他们非亲非故,充其量算是朋友吧!这样特意去解释,似乎太可笑了一点。
  看着他晒得有些黝黑的脸,她心里头一阵酸,他看起来过得很好,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失踪了半个月。
  他是没义务告诉她他的去向,这个她很清楚。但是她一直以为他们是朋友呢!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那天她听到他休假的消息,才会不小心摔了剪刀,说起来还该要他赔呢!
  “听杰森说的,他现在也常来洗头。”杰森似乎对小芳很感兴趣,只是小芳自己都没感觉罢了!可是旁观的她看得可清楚了,只是她并下急着戳破,反正该发生的就会发生啊!
  “杰森?”他不喜欢她话里的熟悉意味,仿佛她跟杰森比跟他熟似的。难道她也帮杰森洗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舒坦。
  “是啊!他很有趣。”也很多话!每次他一来,店里就很热闹,因为小芳会跟他斗嘴。
  明天要好好问问杰森这件事——他心里这样打算着。忽地看见她在锁店门。“你要下班了?”
  “没有。”她锁好门转身看他。“我们今天公休啊!我是因为要出去,顺道搬些盆栽过来。”
  “你要出去?去哪?”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这么快就跟她说再见,如果可以他还真希望可以洗个头,享受她神奇的手指魔力。唉!可惜今天公休哪!“我可以送你一程。”
  “送我?”她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他之前忽冶忽热的表现让她凉透了,她可没想过会有机会跟他在发屋以外的地方有所接触。“不用了,我搭公车就可以了。”
  她其实是害怕的。
  害怕自己愈来愈管不住自己的心,害怕自己就要爱上他了。尤其当他是这样近在眼前的时候,她会想伸起手去感受他那深邃的轮廓是否一如看起来那样刚毅。
  “去哪?”他不容反对的看着她。
  “我不……”本来还想抗议,没想到他的表情让人说不出抗议的话来。“我要去花市。”
  几分钟后,他的奥迪房车出现在她眼前。
  她坐进驾驶座旁的位子,感觉到有些忐忑。这实在太……私密了些!感觉上好像一个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独处。
  “你最近好吗?有段时间没见了,我回来到现在可都忙昏了。”他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闲适地问着。
  “很好啊!”她笑着回答,掩去眼底的一抹落寞。“你跟你女朋友和好了吧?”想起他失踪前最后一次见面,就不禁跟着想到这件事。
  “我们分手了。”
  “啊?”她讶异地转头看他。
  他依然面对着前方,专心地开着车子,脸上看起来很平静,除了一抹无奈之外,看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
  “为什么?你没打电话给她吗?”就她那天听他说的,他女友不像真心想分手的样子。
  “我没打。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只是感觉满累的,不想再去迎合她的需求了。”他让冷易珊伤心,他清楚,但是要他委屈自己去哄她开心,一次两次可以,但是多了他也做不来。
  “可……可是……”那不就陷入僵局了?除非他女友主动打破僵局。不过根据他所形容的她,沐桦不认为她会这样做。
  “她既然讲我若不改善就分手,所以我也以为我们算是分手了。”他吐了口气。“接着我就出国休假去了,也没联络她。没想到我回来的第一天,她跑到我办公室把我骂了一顿,然后赏了我一巴掌。”
  “天哪!”她捂住自己的嘴。没想到他女朋友是个这么烈性的女人,不过敢爱敢恨,这种落落大方的做法反而是她所做不到的,她还真有点佩服。
  “这回是真的分手了,我想应该不会再有任何误解了。”他自嘲地笑笑。“易珊说我没血没泪,或许我真的是吧!”
  不知怎地,她觉得他看起来好寂寞哦!
  “你不是!”她很快地反驳,随即发现自己失态,她整个人缩了一缩。
  “你怎么知道?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这样说我。”想起她那天那张伤心的脸,他确实有些愧疚。这种感觉其实相当不好,仿佛他总是置身情绪之外,感受不到情爱的悲伤与快乐,对他来说,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或许我真的有问题,真的没有办法爱人、关心人。”
  “谁说的?!”她强力地反驳。“你才不是!你是个体贴的人,要不你也不会默默帮我把土包搬好,那天我根本没跟你说我需要帮忙,你不就动手帮了我?这才不是一个不关心人、冷漠无情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可是她总是抱怨我不关心她,抱怨我太忙,无法时时刻刻陪着她。”
  “那是因为工作对你很重要。你有没有跟她解释过?”她急切地问。
  她了解。
  毫不困难地就了解了他。
  霎时,他的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恍若一切漫着雾气的世界慢慢变得清楚了。他仿佛被踢中了一脚似的,心里有些东西苏醒了过来。
  “她不能接受我把工作看得这么重要,她习惯被捧着,习惯依照她的需要而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花市已经到了,他找到一个临时停车的位子将车子靠边停。
  “那么或许她不适合你!”她说完随即倒抽口气,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出自她口。“对不起,我先走了!你当我胡说八道,千万不要听、不要听!”她激动地挥舞着双手,七手八脚地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没想到他跟着下了车。
  “把话说完,你怎么了?”他绕过车头,握住她的手臂。
  “我……”她仓皇地抬头。“我怕……”
  “怕什么?”她的眼睛是那么澄澈,眼瞳宛若乌玉般又黑又亮。只不过此刻闪烁着惶惶不安的光芒。
  “怕我的建议不中肯,怕……”她凝视着他的脸,那日渐熟悉的轮廓总是折磨着她的记忆,每每在思绪的空档中跳出来占有她的“记忆体”。
  “你怕什么?”他回视着她,目光灼灼。
  她躲开他的眼神,烫人的眼神。“怕我有私心,因为我恐怕是喜欢上你了,所以我怕自己会私心地建议你离开她,其实一点都不中肯,一点都不公平!”她愈说愈大声。“这样你满意了吧?!”说完她要推开他的箝制,准备跑开去。
  没想到他斯文归斯文,胸膛厚实得跟什么似的,推都推不动!
  她紧张地、困窘地挣扎着,只想逃离这种尴尬的状况。
  天哪!瞧她说了什么,好想乾脆昏死过去算了。
  “放开我!”她气恼地叫着。
  “嘘……”她感觉到他的手臂环绕住她的身子,他的气息吹拂她耳边,吹拂在她心湖上,引起一阵阵涟漪……
  “沐桦啊!沐桦……”他低唤着她的名,他的声音低沉,让她的挣扎渐渐平息下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个没血没泪的人,也不知道我是否根本不适合谈感情,甚至不确定我是不是能爱人,但是如果你不怕的话,我很愿意跟你试试看。”
  “啊!”她惊讶地抬头,这下撞到了他的下巴,两个人同时叫了出来。
  “就算不同意,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他苦笑地捂住撞疼的下巴。
  “对不起、对下起!”她抚了抚他长着青髭的下巴,满脸的歉意。
  他捕捉住她的手,将它放到唇边,缓缓地在手心印上一个吻。
  她的脸缓缓地胀红了……
  第四章
  两人关系的改变让她有点仍在幻梦中的感觉。她怀疑昨天的一切根本是场梦,可是看着手机里新增的号码,那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下班了,你还不走啊?沐桦?”小芳推了推有些发愣的她,现在是八点钟,她们晚班的上到八点,现在是打烊时间了。
  “我知道啊!”沐桦回过神。“我不急,你可以先走,我来关店门。”
  都八点了,他是不是还在加班呢?  她心里牵挂着他,却不便打电话给他。她记得很清楚,他不喜欢黏人的人;而她也不想要自己以别人为重心的生活着。
  “我看你一整天都儍愣愣的,铁定有事情。”小芳拨了拨她染成金黄色刺帽般的头发。
  “我哪有?”她小声地说,语调难以说服人。
  年纪小小的小芳其实面对年资及职级各方面都比她高的沐桦,心里是半点没有疏离感的。沐桦就是这样,不会自以为高高在上,即使她是店里最红的设计师,得过无数造型大赏的奖项,她看来还是恬淡得一如邻家的姐姐。
  “你不急着走?我以为你谈恋爱了呢!”小芳不解地看着她。
  谈恋爱?  沐桦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不过小芳马上接口。“有空帮我洗头吗?你的按摩真是一级棒的,要不是设计师不用帮客人洗头,你可能光洗头就洗到手断掉……”
  小芳还在叨叨絮絮地说,沐桦的手机却响了。
  她接了起来,是他!她的心跳开始乱了。
  “是我。”严承御在电话里显得有点霸气,仿佛这么说她就该知道他是谁似的。“你在做什么?下班了?”
  她转过身背对小芳,以免自己红润的脸色泄漏出秘密。“我正要下班,但是小芳要我帮她洗个头,可能等一下再回去。你呢?”
  “洗头?”他的声音透着不悦,可以想见他皱眉的样子。“为什么你要替这个‘小方’洗头?你昨天不是说你平常是不用帮客人洗头的吗?”
  他怎么了?沐桦有些纳闷。
  或许是加班太累了吧!
  “平常是不用啊!不过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整理头发也是常有的。”虽然她的头发都是自己吹整,但是同事们都爱找她设计发型。
  事实上一般人看到沐桦大约很难猜到她是发型设计师,因为她的直发既不染也不烫,顶多有时用几根发夹夹出几款简单大方的造型,比起其他人五花十色的发型,那简直是朴素到不可思议了。
  “同事?”那应该是女的吧?那一头的严承御沉默了下。“我晚一点才能下班,你要不要上来?”
  “好啊!可是……”她迟疑地看了小芳一眼。正偷听得聚精会神的小芳赶紧挥挥手,表示不用顾虑她。“我等一下上去。”
  她一挂掉电话,小芳就忍不住巴过来。“还说没有?!”她用那种抓到八卦的闪亮眼神看着她。“快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我……你不是要洗头吗?”她无措地绞着手里的抹布,希望小芳放她一马。基本上很多事情她自己都糊里糊涂,怎么跟她说呢?
  “不用了啦!你快去吧!明天罚你详细地说给我听。”小芳帮她把连身的黑色工作服解开。“店门我来关,你快去。”
  结果她就这样被小芳给推出店门,糊里糊涂地转进大楼入口。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段小姐,这么晚了还工作?”大楼的警卫打着招呼。
  警卫叔叔可是认得她的,知道她姐姐承包了这栋楼下少景观设计的工作,所以姐妹俩出入这楼的次数都满频繁的,只是她们从没在晚上来种花种草啊!
  “呃……”她尴尬得不知怎么说才好。“你也辛苦,这么晚了还要值班。”她企图转移焦点。
  “还好啦!这栋楼加班的人也不少,晚上也不冷清,不是吗?就连你也来加班了,我哪会寂寞啊!”
  沐桦一脸错愕,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