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秘书





  “用和,你生气了?”伊凡咬着下唇,不知所措。
  “没、有。”她咬牙切齿地道。
  只是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他从女人变成了男人,如此一来,收留他就变成了很棘手的问题。
  才刚送走一个展御之,她不想再来个麻烦,可是,眼前的状况似乎由不得她。
  “用和,我是女人吗?”他突问。
  她眼光狠狠地杀向他脸上,“少白痴了好不好?”难道他会分不清楚自己是男是女吗?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还会搞不清楚状况吗?
  “可是,你说我是女人。”他被弄糊涂了。
  他不提,她倒还沉得住气,他一开口,她就爆了。“能怪我吗?你穿着女装,又一副分不出性别的脸,我怎么会知道你是男人?!”说到底要怪就怪他自己,谁要他没事把自己扮成女人?
  要是他不扮成女人,也许就不会被抢,那她就不会救到他,而他也不会失去记忆,这样大家不是皆大欢喜吗?
  说穿了,会落到这般田地根本是他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男人全都是危险生物,一定要加以隔离,以策安全!
  “用和?”
  “停!”见他靠过来,她立即伸出手制止他再靠近。“既然你不是女人,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待在这里。”
  “你要赶我走?”他脸一沉。
  “不是。”她要真能够狠到那种地步就好了。“只是要你搬到楼上,因为这一层楼是我们三姐妹的住所,你一个男人不方便待在这里。”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她又道——
  “还有,你既然要在这里留下,那么自然不能白吃白喝,所以你必须下楼到店里帮忙,充当你的伙食费和房间租赁费。”
  伊凡扁起嘴,泫然欲泣地直瞅着她,她却无情地别开眼。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非常时期,她必须使出非常手段。
  “姐,我这边都整理好了。”
  “好,你们可以先上楼准备宵夜,我把这边算好就上去。”
  于至可和于若能事先上楼,才拐进二楼客厅,便瞧见一抹阴沉且魁梧的影子,可笑地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伊凡,我要准备宵夜,你要不要吃?”于至可软声问着。
  他微抬眼,见来者不是于用和,随即又垂下脸,摇了摇头,继续搞阴沉。
  “好可怜。”于若能叹口气,跟着二姐走进厨房里。
  “没办法,大姐认为所有的成年男人身上都带着一定程度的危险性。”她打开冰箱,取出简单的食材。
  “为什么?”
  “这个嘛,一言难尽,只怕大姐这一辈子的个性是不会改了。”
  “可是,我看伊凡一点都不像成年男子耶,他比较像是孩子的感觉。”瞧他穿着大姐宽松的女装在楼下走动,她便觉得心好酸。
  之所以心酸,并不是因为他的穿著,事实上,他穿上过季许久的朴素衣服还是相当赏心悦目,只是他的眼神怯生又不安,清楚地写着恐惧,但大姐却睬都不睬他一眼,任他在外场独自与客人周旋,让她都忍不住对他伸出援手。
  “嗯,尤其是他看向大姐时的眼神。”就连她都感觉到了。
  “真糟。”
  “谁糟?我比他更糟。”于用和不知何时溜进厨房里,不满地叫嚣,“我才是那个真正赔本的人好吗?收留他,还得负担他的医疗费,而他却连一点营生能力都没有,这一回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啦。”
  至可在一个月前开车撞到她的恶魔学长展御之,把他带回家里静养,虽说他天生无礼又很白目,但至少还是靠着一张脸替店里拉进不少客人,而现在就快成为她的准妹夫。
  反观伊凡……她回头觑他一眼,突地对上他孩子般怯涩的眸瞳,教她赶忙转开视线。
  可不可以别再用那种眼神看她了?不要搞得好像她是一个狠心的人口贩子,而他则是下一个拍卖品。
  “大姐,她穿着女装,比我们在场的每一个都还要美,怎么可能吸引客人进店,咱们店里的客源可是以女孩子为主耶!”于至可快速地下着面,嘴上聊着,但眼神却十分专注地盯着料理锅里的面条。
  “拜托,你以为是我要他穿的吗?是他自己要穿的。”她会不知道美人无法吸引客源的道理吗?
  “他为什么要穿女装?”
  “你问我,我问谁?”白目耶,问这什么问题?“我看哪——他一定是Gay!”
  照眼前的状况看来,她猜他要不是有女装癖,就是第三性公关。
  加上他公事包里那张纸条,是个叫做奇彦的男人写的,就表示他和奇彦是对爱人同志。
  “姐,我倒觉得你可以跟他沟通一下,劝他改穿男装,我保证绝对迷死人,其魅力绝对更胜展御之。”于若能说出她的见解。“没人规定Gay一定要穿女装的吧。”
  于用和挑眉不语。这一点她当然很清楚,只是可以的话,她实在不想要和他有太多的接触,至于为什么,她还没想到。
  “大姐,我也觉得若能说得没错,你应该再和他聊聊,别老是放他一个人在外场,他很不安呢!”于至可动手盛面,尽管伊凡说不吃,她还是准备了四碗。
  “不要说得我很像坏人好不好?”干么把矛头指向她?她又没对他始乱终弃。
  “这也没办法啊,陈伯伯说伊凡对你,就像是一种雏鸟效应,他第一眼就看见你,所以他只相信、也只接近你,我们就算想安慰他,他也不接受。”于若能把面搁到托盘上,大步走向客厅。
  于用和跟着走进客厅,只见伊凡见到她双眼为之一亮,而后又垂下眼,怯怯地缩起肩头。
  干么?她变成恶婆婆了吗?
  大剌剌地在他身旁坐下,于用和拿起一碗面便往他面前一搁。“吃面。”
  如蒙大恩般,他立即笑咧了嘴,一扫俊脸上的阴霾,整张脸顿时亮了起来,美得刺眼,令人目不转睛。
  三姐妹怔愣地凝视着他拿起筷子吃面的举动,只觉得他动作相当优雅而秀气,最重要的是,他稚气的笑看来天真无邪。
  “怎么了?”他不懂三人的视线怎会落在自己睑上。
  “咳咳!”于用和率先回神,重咳两声。“喂,穿着裙子的时候,把脚阖拢好吗?”她都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
  “抱歉。”他赶忙阖起双腿。
  “我说你啊,干么老是要穿女装?”于用和端起面,先尝了口汤才开始动筷。
  “我……”他欲言又止地打住。
  自从她发现他是个男人之后,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所以他才会想,要是继续当女人的话,她才有可能再对他好。
  “算了,不勉强,”她不耐地挥动着筷子,“不过,我希望你到楼下的时候可以穿男装,这一点,你做得到吗?”
  “可以。”他完全不考虑地答应。
  只要她开心,要他做什么事,他都愿意。
  于用和侧睨一眼,觉得他未免也太听话了吧。
  “但是,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他眉尾一垂,咬着下唇,小声哀求着。
  “你干么要跟我一起睡?”她承认他现在的模样除了美丽,还可以获得可爱的赞美,但就算如此,他还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吧?
  “三楼很静。”
  “睡觉的地方,安静一点比较好入眠。”
  “很暗。”
  “你不会打开灯啊?”但是多余的电费,她会直接跟他请款。
  “我会怕。”浅色的深邃瞳眸直瞅着她,还泛着薄薄的一层雾气,说有多楚楚可怜,就有多楚楚可怜。
  于用和停在舌尖的话语连滚十八翻,却怎么也翻不出舌外。
  别再用那种眼神看她,不关她的事,她救了他,他就应该要偷笑了,现在还留下他,供他吃住,他哪能再要求她什么?
  她下意识闪避着他的视线,但即便如此,他哀怨的目光依然化为锐刀,剖开她的胸口,溢出浓浓的罪恶感。
  该死,哪来的罪恶感?
  没有、没有,八百年前就缺货了!
  “姐,你就答应他嘛。”于至可忍不住开口,凑近她小声道:“你也知道,失去记忆的人真的很没安全感,而且他又只认定你,你就当是做善事,让他跟你一起睡嘛。”
  “至可,你一点也不怕我会被他给吃了吗?”他是男人耶,就算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像是小孩子,但他的身体已经成熟了耶!
  怎么,才几天的光景,连妹妹也被他给收买了?
  “Gay不吃女人的,不过,除非他误把大姐当成男人。”于若能很白目地道。
  于用和斜眼瞪去,眼角余光却不小心瞥见他浅色眸子透着水光,眨也不眨地直瞅着自己。
  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她了!
  她答应就是了!
  这样总可以了吧!
  第三章
  “嗯……”
  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但当双臂举起的瞬间,才发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地扣住。
  微讶地朝侧边探去,映入她眼帘的竟是张天使的睡脸。
  对哦,他昨晚和她一起睡了。
  昨晚在两个笨蛋妹妹的攻势下,她竟傻傻地答应了他一起睡的要求。
  之所以会答应他,一方面是自己理亏,毕竟害他失忆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而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确定他同志的身份,这多少让她卸下了防备。
  虽说他的肤色不若天使那般白里透红,但他闭上眼睡着的模样,确实美得令人惊奇。
  明明是个男人,为什么会美得这么没天良?
  肯定是投错胎了!真是遗憾,这个世间就此少了一个绝世美人。
  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于用和轻轻拉开他的手,岂料,手才刚拉开,他的睑随即凑了过来,贴在她的胸部上。
  她瞪大眼,忍住掐死他的冲动,努力想把他给推开,但他就像黏在她的身上,成了她身体的一部份,怎么甩也甩不掉。
  这家伙,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
  昨晚上床的时候,明明还乖乖地保持距离的,为什么一觉睡醒他会抓着她?现在甚至还大胆地把睑贴在她的胸部上?
  这么想死吗?
  她握紧拳头,瞄准他的脸,但又舍不得伤他那张好看的睑,于是把目标转向他的身体。
  眼看着无情的拳头就要落下,他却突地低吟一声。
  她倏地停下手,敛眼瞅着他,发觉他眉头紧拢,恍若极度不安地往她怀里蹭,像是要寻求一点慰藉。
  看见这一幕,她的心再硬也都下不了手。
  难道他的心智从幼儿退化成婴儿了吗?
  听说婴儿只要听着心跳声就能感到心安,他现在是下意识地如法炮制就是了?
  叹了口气,于用和闭上眼等待着,确定他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深层,才很轻很轻地捧着他的脸挪到一旁,大人大量地不跟他计较,随后便滑下床,溜进浴室里。
  她习惯每天早上淋浴,不是因为她有洁癖,而是这样能让精神好一点,才足以应付一整天的工作量。
  褪去衣服,她打开莲蓬头,让水滴冲刷着全身的肌肤,突地——浴室的门被打开,而站在门口的人就是刚才还在床上睡着的伊凡。
  他瞠大眼,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瞧。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只能站在原地,愣愣地任由莲蓬头的水兜头冲刷着。
  “你到底还要看多久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咬牙迸出这句话。
  他会不会太肆无忌惮了点?她可是全裸耶,就算要伸手拉浴巾遮掩,也已经来不及了。
  “用和,你好美。”伊凡颤声道。
  “谢谢,你可不可以关上门了?”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潋滟水眸微眯,眸光如刀,破空而去。
  “我以为你不见了。”他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杀气,只顾着解释。
  “我不会不见,倒是你,要不要再睡一下?”到底要她怎么说他才听得懂啊?没看出她的窘迫吗?
  虽说他的角度只看得见她的侧面,但光是这样,就够她损失惨重了。
  “不要。”摇摇头,他还是站在原地。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要把门关上了?”这下子她连虚应的笑都懒得给了,尽管浴室里头烟雾弥漫,但依稀可见她额边跳颤着可怕的青筋。
  “我不能站在这边吗?”他像个孩子般怯怯地问。
  “不能!”她斩钉截铁地吼着。
  不要以为端出小孩表情,她就会任他予取予求!
  “那我把脸转过去。”伊凡转过身,索性坐在浴室门口。
  她翻了翻白眼,再次提醒自己忍住杀人的冲动。在这种情况之下,谁还有心情沐浴啊?
  拉起大浴巾随意抹了两下,便赶紧套上衣服,然后抬起脚跨过他肩头,再绕到床边。
  “你洗好了?”
  “是啊。”她冷声回答。
  “……你生气了?”他察觉她的异状。
  “不敢。”现在的幸福宝贝屋可不是她当家。
  “用和,你不要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