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产报国





  “哈!不是我在自吹自擂。不论是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即使埋入土里,我都能挖出骨头给你,就怕你不敢要。”说得自满的叶云白扬起粗壮手臂,一道弹孔疤痕清晰可见。
  他是个好警察,却不是合群的警察,不收黑钱,不同流合污,不包赌包娼,所以他成了挡别人财路的大石头,不少人想除之而后快。
  因此他先弄臭自己,让人有借口顺手甩掉他这个障碍,三十岁不到便提早“退休”,免得遭自己人陷害,横死街头。
  “是,你很行,赶快把牛小妹的爱猫找出来给她。”他点入某个特定网站,搜寻想要的资讯。
  牛小妹是巷子口泡沫红茶店老板的女儿,刚满十五,正是迷恋偶像的年纪,长得有点圆的她非常喜欢“乌龙派出所”的两津勘吉,而外形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叶云白是她目前追逐的目标。
  “拜托,谁晓得她家的花痴猫跟哪只野猫跑了,我上哪找去……对了,你不要转移话题,那位甘小姐长得很漂亮吧!有没有很心动?”幸好是大美女一个,要不然,他真要替好友抱头痛哭三天三夜。
  “人的美丑并不重要,主要心地要好……”一回想起那张冷艳娇颜,莫堤亚笑容满面的微扬唇角。
  她比他想像中还要美上几分,清妍娇丽,气质出众,一如水莲清幽雅致。
  一看他又在作梦,叶云白不留情的抢白。“心长在肉里谁看得见,真要长得丑你亲得下去吗?何况还要生一堆小孩。”
  交情太好的坏处是没有藏得住的秘密,彼此心如明镜,一清二楚。
  “不会的,宝儿从小就很可爱,大大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红通通的脸蛋跟麦芽糖一样甜,她一笑起来,所有人的心都融化了,我们那条街的老人家都把她当自家孙女疼爱。”他边说边微笑,仿佛瞧见那张甜蜜小脸正冲着他露出两颗门牙。
  莫堤亚的印象之所以深刻,源自他幼儿时的不出色,瘦小的身体远不及同年龄的孩子健康,加上又有气喘的毛病,能玩在一起的朋友不多。
  说实在的,小时候的他一点也不讨喜,不像邻家小女生嘴甜又爱撒娇,不能从事剧烈运动只好猛看书,学朝成绩总是独占鳖头,所以附近爱玩的小朋友就叫他书呆子。
  “书呆子”绝对不是赞美词,尤其是功课老是吊车尾的那几个,他们对好学生的定义视同于“敌人”,只要逮到机会就一定会欺负他。
  而甘宝儿年纪虽然比他小,可是粉嫩的模样惹人怜爱,她一扁起嘴,一副快哭的样子,一票野孩子就赶紧开溜,唯恐她的哭声引来自家大人,他们就有得皮肉痛了。
  谁是谁的保护者并不明显,可唯一确定的是两人是彼此的伴,一同度过许多欢乐时光。
  这是莫堤亚始终难忘怀的回忆,牢记在心,他盼望有一天能回到从前,了无遗憾地当个守护者。
  “啧!真该拿面镜子让你瞧瞧自个儿此时的表情,整张脸都在发光,好不刺眼。”看他说得陶醉,叶云白忍不住冷讽两句。
  他耳根微红,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说的是实情,并未夸大事实。”
  =那你的求婚成功了没?“要是有女人看到他的长相还不点头,肯定是个傻子。
  叶云白对好友的俊颜相当有信心,不少星探一瞧见那张脸,穷追猛打地要和他签约,进演艺圈当明星。
  就连他妹妹也迷他迷得不像话,从十四岁起就嚷着要嫁堤亚哥哥为妻,一连喊了七、八年还不死心,明送鸡汤暗放话,想先占先赢。
  可惜她还是晚到好几年,人家心里已经有人了。
  “这……”他笑得僵硬,眼神闪烁。“大概分开太久了,她对我的印象比较陌生。”
  她忘记他了,莫堤亚说不出的沮丧。
  他以为她和他一样将当年的承诺牢牢记住,不曾或忘,巴望着早日重逢。
  “喔!她拒绝了。”叶云自了然地点点头,脸上是可恶的嘲笑。
  想也知道,冒冒失失的上门,人家不当他是疯子才有鬼:
  不过,这也表示人长得帅不见得万事亨通,偶尔还是会踢到铁板。叶云白为好友的惨遭滑铁卢而窃喜,这样至少他的宝贝妹妹多了一分希望。
  人都有私心,这叫天性。
  “再大的挑战都不会退缩,我会再接再厉。唤起她的记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经得起考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你会不会太乐观了?”他冷不防浇桶冷水,怕好友一相情愿,热过头。
  物换星移,人心最为难测,没有人永远不变。
  丝毫看不出挫折感的莫堤亚扬起耀眼的阳光笨容。“这么多年还能找到人,不就意谓着我们缘份未断,连老天爷都要我们在一起。”
  “我不是老天爷。”叶云白真有点后悔了,想断了他的念,反而重燃他的希塑。
  其实他一开始没安好心,他接下好友的委托是想让他死心,不再被过去的承诺牵绊住。
  他在为妹妹叶云馨制造机会,让最亲近的两人能共结连理,佳偶天成。
  谁知弄巧成拙,反而将好友推向另一名女子,他心中的懊恼可想而知。
  “不过我要谢谢你帮我找到她,要不然我这辈子就找不到老婆了。”
  闻言,叶云白不知该哭或是该笑,他脸色难看地扬起唇,暗暗期盼好友的追妻计划失败,别让他难交代。
  第3章(1)
  “嘿!宝儿妹妹,我又来了,看到我有没有心跳加速,心头小鹿乱撞,迫不及待想飞奔到我怀中?”
  宝儿妹妹?
  噗的,好几道咖啡色水柱往前一喷,脸色各异的客人憋着气,偷偷的将视线移到吧台后方忙碌的身影,刚进门的男客显然冲着老板娘而来。
  不过那一句“宝儿妹妹”未免太……恶心了,就酷酷的老板娘来说,这称谓实在是与她格调不符,让闻者胃酸分泌过盛。
  可是老板娘本人却一无所觉,照样冷静得像激不起水波的湖面,冷淡且恬适地调给客人的咖啡。
  “你要点什么?”
  梳着浪子头,故作潇洒的莫堤亚将左臂往吧台上一搁,俊颜凑上前。“我要点一杯”甘宝儿“。”
  “本店只卖咖啡。”甘宝儿不改本色,面上并无太多表情。
  “这杯特调”咖啡“仅有你可提供,香醇又浓郁,让人光用闻的就会上瘾。”
  充满迷人的女人香,刺激男人的味蕾,让人未饮先醉。
  很细微的,清妍秀眉微微一拢。“出去瞧瞧门外的招牌,我这里开的不是婚友社。
  不可否认的,她是受到影响,小有恼意,对于一开门就来报到的客人,她很难视若无睹,一而再的用相同方式将人请出门。
  尤其是他像带着阳光进来,光彩夺目的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到来已严重干扰到她的冷静,让她莫名生起一阵烦躁感。
  厚脸皮的人比比皆是,但他是个中翘楚,赶了一次又来第二回,泼了一次冰水后自备雨具,来来去去不厌烦,连着数天都笑脸迎人,似乎颇为享受她的冷颜相待。
  厚颜无耻的人最叫人招架不住,纵使她没给过好脸色,他依旧故我,仿佛他们熟得不必在乎末节细行。
  但是在她残缺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莫堤亚”这个人,几年前她曾出过几乎夺命的意外,一从医院的病床醒来,很多事她都不记得了,迷失在惘然的岁月中。
  “宝贝,别这么无情嘛!想我们二十几年的交情,小时候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你抱我抱得可紧了,拿我没肉的扁胸当枕头,还把口水留在上头。”那时她睡得香甜,天塌下来也不管。
  “我不认识你,还有,不许叫我宝贝。”甘宝儿声调偏冷,清亮眸心隐含一小簇火光。
  “我不介意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好加深你的印象,勾起我们共度的年少时光。我,姓莫名堤亚,今年二十八岁,品行端正,为人敦厚,擅长家务兼烹调,最大的乐趣是养一窝小孩,目前从事电玩游戏设计……”
  没见过男人这般长舌。这是店内客人一致的想法。
  昂藏七尺的男人就像一辈子没说话似的,卯起来自我推销,从他幼稚园念哪里、从哪一所大学毕业,一直到这几年发生什么事的说个没完。
  这让即使是泰山崩于前仍色不改的酷老板娘,在他长达半小时的热情演说下,也忍不住肩头轻锁。
  “对了,至于我的身家财产嘛,只有我老婆能知晓,你什么时候要嫁给我?我好把我的存折、印章、股票、债券全交给你掌管。”
  末了,他故作风流倜傥地一眨眼。好似他俩保有共同的秘密,别人休想偷窥他们的小天地。
  “莫先生……”
  “堤亚。不过你以前都喊我堤亚哥哥。”他一副好商量的模样,绝对不为难别人。
  甘宝儿指尖一用力,原本该压成粉末的香草片飞了出去。“我对你的提议一点兴趣也没有。”
  “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适合来个婚前漫步,踩在沾着露水的草地,仰望星雨飞梭的无垠夜空。你和我走在迷离的月光下,多诗情画意呀!”他就从培养感情开始,拉近彼此的距离。
  太过重视承诺的莫堤亚没有追求女人的经验,当初一句“不准喜欢别的女生”  成了制约,他还真没遇到心动的对象。
  不过身子抽高后,褪去青涩的高中大学时期,他倒是收到不少情书,还常被倒追,有时女孩子甚至追到家里去,自称是他的女朋友。
  一次两次他还能一笑置之,当是别人一时精神错乱。
  可是次数一多他也吓到了,这年头的女孩真的太主动,一点道德观念也没有,大胆开放到毫无羞耻心,他连夜从家中逃走,搬到有进出管制的另一居所。
  当然,那都是数年前的旧事了,如今他已懂得如何回避以及婉拒女人的错爱,在他心里有人的情况下,他不想伤害其他给不起承诺的人。
  所以他的恋爱经验值是零,现在口头的邀约也是从网路上学来的,就连穿着打扮亦是网友的建议,一群没见过面的空中好友当他的爱情参谋。
  他最终的目的是抱得美人归,建立一个热闹非凡的大家庭。
  “很抱歉,不点咖啡的客人恕不招待,你占了别人的位子。”面对无理可讲的“奥客”,甘宝儿此刻唯一的念头是打发他。
  他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然后咧嘴一笑。“好吧!那我要一杯加了很多奶球和糖的拿铁,另附一杯鲜奶……啊!要加冰块,咖啡不要太苦。”
  室温忽地降低三度,两道凝结的冰芒射出寒光阵阵。“不苦的咖啡还叫咖啡吗?”存心找碴的家伙。
  闻言,他一脸苦恼的搔着头。“可咖啡喝多了我会睡不着,整晚想着怎么脱光你的衣服,好让你睡在我怀里……”
  一块涂满奶油的香草蛋糕脱手飞出,正贴上莫堤亚的脸,绵滑的内馅混着奶油顺颊而下。
  “下流。”平静面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骂得好。不少客人竖指称赞,大夸老板娘出手明快,不让不肖份子猖狂。
  不过他们心里还是小小佩服了一下莫堤亚的不怕死,胆敢把大家心底的话说出口,冷艳少言的老板娘是众人的女神,没人敢亵渎她。
  “嘿!我谴责暴力,人都有作春梦的自由,你不能因为别人的幻想而谋杀人性基本需求,我是身心正常的男人,当然会想跟我孩子的妈做些生小孩的事。”他要是不想碰她,那事情就大条了。
  “莫大哥,毛巾。”
  卓香苗小心翼翼的递上印花毛巾,再蹲下身,贴着吧台,从下方悄悄溜走。
  基本上,她是外貌协会的忠实会员,对帅哥最死忠了,虽然对方追的不是她,但纯欣赏的福利总是有吧!她全力支持勇敢追爱的男人。
  啊!小声点,不能太兴奋,要是表现得太明显被宝儿姐看见,她这个月的工钱可能会飞走好几张。
  他接过毛巾一抹脸,笑脸变得委屈兮兮。“你该赞扬我想的人是你,醒着睡着,工作吃饭时,心心念念只有你一人,你怎么忍心用蛋糕帮我洗脸?”
  甘宝儿脸冷得结了层霜,呼出的气也冻人。“如果你需要一名领有执照的心理医生,我可以为你引荐。”
  显然他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才会听不懂拒绝,他必须长期接受治疗。
  “唉!看来你今天不会和我去看流星雨了。”他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
  莫堤亚的表情不是失望,而是了然于心,他笑得依旧灿烂,对她不假辞色的举动有着无限的宠溺,没有半丝的责怪。
  他宠她,不论她是柔顺或是任性,在他心底深处,她始终是用娇软童音喊着他堤亚哥哥、腻着他不放的宝儿妹妹。
  从以前到现在他都不会对她生气,因为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一瞅着他,他的心就软了,彻底投降,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而她唯一没变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