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天下第贰(荐)
最后她怀着五个月的身孕搬出了父母的房子,我天天守在她楼下,可是生宝宝的时候她宁可叫救护车去医院,也不肯要我帮忙。
我看着他们把她抬上车,那时候才明白,可能真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了。”那一瞬间,我看到这个男人的眼泪,在事隔二十多年之后,一个年近六十的男人的眼泪。
“我在中国呆了四年,渐渐地奠定了中国市场的基业,成为金氏的三大主要市场之一。我的父亲也终于原谅了我,那时候的金氏,已经不再需要别的家族支持了。九零年的时候,我必须回韩国,我知道这是他老人家有意让我继承金臣。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就这样离开……那时候你才这么一点大,”他含着泪微笑,比了一个和桌子差不多的高度:“天天放学在幼儿园门口背着书包等妈妈来接。那个月我近乎疯狂地求她,所有的人都劝她,她只是微笑着摇头……就在那一年,她的父母和她真正的断绝了关系。
这就是我的女孩啊,在我一文不名的时候,她众叛亲离,死心踏地地跟着我,可是在我功成名就的时候,她一样众叛亲离,怀着我的孩子毅然地离开了我。
那时候总喜欢等在你的幼儿园门口,你会对我很甜地笑,我多想教你叫我爸爸,可是她会不高兴……连我送你的每一个玩具,她都会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直到后来你不敢再要我给你的东西。
临走时我送了她珍宝的香水,他们说那是一种回忆的味道……真的我多希望她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雨夜我们一起在路边的小摊吃东西,排了两个小时买到电影票,却没有时间陪她一起去,A大的毛主席塑像下,我们也曾经那么幸福地承诺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么多的曾经,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呢……
我在韩国处理完一切事情,已经过了近一年,再回来时你已经完全忘记了我。我看着你一点一点的长大,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靠近。
我每一年会有三个月的时间呆在中国,那已经是我的极限。可是,我求不到她的谅解,这一耽搁,便是二十几年。”
他低下轻啜了一口咖啡,不加糖,会很苦很苦吧。
“二十几年,我们都老了。是不是人越老越胆小,脸皮也越来越薄了呢,连远远望着她也成了一种习惯。”他笑得自嘲:“爱着她、守着她,也成了一种习惯啊。”
那一晚,谈到很晚,他送我回去的时候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上楼,一个人站在楼下,仰望楼上窗前淡淡透出的灯光。我上楼的时候看见他孤独伫立的身影,这样子……站了很多个夜晚了吧?
开门的时候老娘边唠叨我又这么晚回家,边起身帮我热菜。我看着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一个呆在楼上无念无想,一个等在楼下仰看灯光,二十几年,人的一生,能够有多少个二十几年用来等待呢。
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这个年龄的人,似乎已经轮不到我来说教了。
那时候浮世2的资料片开始在网上流传,没有任何的明星代言,没有任何的COSPLAY,这款资料片更像一部电影短片,那是一部没有事先选定职业的游戏,系统不出售任何的装备、道具,甚至是药品和食物。
所有的物品均来自玩家播种、加工生产或者怪物掉落,所以你可以务农、你可以经商、你可以战斗、你可以建国立业,一统江山。
而职业设定非常奇怪,还有一种——盗匪、妖魔。也就是说在这场游戏里,不仅可以选择作侠客义士,还可以选择作草匪流寇。你可以行侠仗义,也可以打家劫舍。而很多的BOSS……其实也是玩家。系统根据正邪定时派发不同任务,于是这游戏里不仅有装备排行榜,有修为排行榜,有声望排行榜,还有正义值排行榜,罪恶值排行榜,天下第一侠士,和天下第一恶人。
资料片出来的时候受到很多质疑,有人称完全看不出这款游戏的盈利从何而来,也有人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玄机,一时众人作壁上观。
可是这些质疑都不影响这款游戏的正式上市,也是上市的同一天,浮世2被正式更名为浮世殇。新闻发布会上,秦晋一改往日的高调,依然丰神俊朗,可是顾盼间带了内敛、沉稳中可见隐隐的沧桑。
他站在万人云集的会堂,镇静地迎接各种目光,淡淡地道这是一款以聚散离别为主题的游戏,希望让我们淡如白水的生活注入新的色彩。
我依然留连在天下,每一款网游的兴起,总有带走一批玩家,可是也总会有新人补进来。这一次浮世殇的上市,很大程度削弱了两大盟的实力,很可笑,以前一边倒的倾轧慢慢平衡了。
有时候我做任务总是遇上我自成魔,如今的他无论是装备排行还是修为都已经渐渐超越了无岸,也慢慢地失了向无岸挑战的心。其实有时候,时间会慢慢地磨去一个人的锐气,整个天下,变得近乎寂廖的安静。
我依然不时带小号,过副本或者做任务。某天老娘趴在我椅背上,问我这是些什么东西呢?我跟她讲起这个战士的故事。
讲魂谷的开始,讲两个十几级小号的初识,讲一切的离别。我的手触在电脑屏幕上,那个大盾长刀的战士依然孤傲,那是沐湘妃的世界,是东方落永远触不到的地方。
那时候她听得很认真,而我还能念及那一场轻狂,真的我不后悔我去找他,就算只是一场误会,就算伤害了真正爱我的人,就算成为旁人眼中的一场笑话。
然后又提到汪磊和陈然,也许在所有人眼里这段感情都是不被祝福的,所以分手被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只有离别的人黯然神伤,连思念也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去谈。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是一场言情剧,我们活着也不能只是为了爱情啊。
当故事的最后,我告诉她这个结局的时候,她突然低低地道:“其实两个相爱的人要在一起,真的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下意识地望向阳台外面,如果你也这样认为的话……妈妈,是否你会考虑一下原谅他呢?
终章
第一百零八章:终章
某次QQ上碰见陈然,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提到自己会在下个月回S市了,我很想告诉他汪磊的近况,桌上那张印着大红喜字的请帖悄无声息地躺着。
可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只是淡淡地道:“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了。”于是最后,我什么也没能说。
晚上正在家里炒菜里,老娘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浮世殇的游戏光盘,天天耗在游戏里,于是炒菜这样的重任也就落在了我身上。好吧,简单地说也就是她游戏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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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老娘——下去买包盐先,那么大的人了整天泡在游戏里面,成何体统来着。”我连叫了几遍,书房没反应,推开门,她坐在电脑前,蓝色的光映着她的脸庞,还可见到年轻时的美丽。
屏幕上是一片汪洋大海,一个麻花辫的女孩子拉着一个白衣剑客的手,剑客半身被血染,在暗潮汹涌的海水里,是效果太逼真了,可以看到他的血由浓转淡,在海水中慢慢消散。
“你看,穿过那些礁石,翻过那座山,就是你一直向往的江南了。”他在笑,不算绝美的面容,微勾了唇角,温和却带着淡淡的不舍:“是吧,我说过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可以带你去到江南了。”
那酷似邻家大哥哥一样的面容,这样温婉的语调,背景音乐是忧伤的风铃声,几乎轻不可闻……海水无觉,当女孩缓缓松开那双手时,他沉没的场景让我想起泰坦尼克号里面的男主角。
老娘沉默了很久,突然道:“让他帮忙带上来吧。”
我用了很长时间来反应这话,她却是感慨:“这世界已经有这么多的无奈,为什么还要人为地去破坏自己的幸福呢。”
我拨打金董的电话,他接的很快,我只跟他说老娘让他帮忙带几包盐上来。他甚至连电话也没挂,十多分钟后已经站在门手,手里提着一袋十斤装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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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的晚饭,他们两个人相对无言,只是往我碗里挟菜,我觉得我很无辜。
不过此后,金开始经常过来,厨房里他们经常是一个下厨,一个洗菜,我还是不能习惯叫他爸爸,多年以后的今天,东方落已经没有办法接受这两个被遗弃了二十多年的字。
不过我们大家都不急,他说我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会慢慢适应的。
汪磊的婚礼定在八月十五,一个公认的好日子。这种场合金董是肯定要到场的,虽然他和汪磊并不很熟,但是商场这东西,利益和生熟度成正比。
我没想到那天他把我家老娘也带来了,我挑了半天的礼物,去的时候已经宾客满堂了。罗威森林红得刺眼的地毯让我微微晕眩。墙上满是大红的喜字,门口的迎宾牌上,汪磊和一个陌生的名字连在一起,并称新郎新娘。
我刚一进去,一个和气的老伯已经迎过来,也不分认不认识,立刻跟我握手,我说了几句恭喜之类的吉利话,他满脸红光,如果汪磊不介绍,我甚至想不到他是汪磊的老爸。
旁边那个温和的阿姨应该就是汪磊老妈了,我和她寒暄了一阵,她直拉着我到席间找了一桌坐下来。厅堂布置得非常华丽,透着这个日子应有的喜庆。
汪磊带着娇羞的新娘,一桌一桌地招呼,那是个温婉的女孩,看得出以后会是个贤惠的妻子。她有些紧张地挽着汪磊的手臂。这个汪磊,跟在陈然面前已然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他像个孩子,任性、胡闹、撒娇。可是这时候的他,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像极了在市场部开会时的样子。
我看着他们在人群中敬酒,招呼着陆续过来的朋友,以前公司里面的人也都不说话。连迟八卦也非常安静。他的父母不断地把儿子媳妇领到亲戚朋友那里显摆,时不时可听见他们爽朗的笑声。
喜糖和果品摆满了桌子,金董当然是不会和我一起坐的,他带着老娘坐在一群老家伙中间,我不时听见有人开他玩笑,他也幽默风趣地挡住了,既表明了老娘的身份,也不会让老娘难堪。
也许是这气氛太热烈了,我觉得闷热,跟迟八卦和小柳她们打了声招呼,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安静地站在迎宾牌前,旁边的礼仪小姐招呼了他几次,他抿着唇不肯说话。
迷离的霓虹灯下,高挑的身影孤单伫立。
“陈然。”我轻声唤他,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头发已经长长,额前的几缕发丝半遮着眼睛,他对我微微点头,却是回身继续看那两个名字。
也许是站得太久了,终于里面的人迎了出来,汪磊依然挽着自己的新娘,他对着陈然笑得得体而疏离:“这是我们公司的陈副总,我的顶头上司。”
他的笑里,已被喜庆掩盖,看不出伪装,尽管我知道他刚还在存心灌醉他的众人面前豪饮,来者不拒。
“你好。”那是第一次,我看着陈然以这种神情和人握手。印象中的他是一头永不疲倦的驴子,所有秦晋不喜欢的人和事都会推给他,他总是笑骂一声,然后默默地处理好。
在所有的客户面前,陈然是实体,想见就能见到,而秦晋如同传说,见到是你三生有幸。他可以陪客人痛饮一夜,而第二天依然在办公室,看不出任何疲态。年终聚餐,有人找汪磊拼酒,陈然豪情大发,一个人拼倒市场部半数精英,后面的人一个个大惊失色、不战而逃。他和汪磊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激动得半夜打电话吵醒秦晋。
我突然想或许汪磊才是最清醒的,他早已看到了他们之间的阻碍,早已看到了结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爱都爱上了有什么办法呢?
“陈总里面坐吧,你看你作为我的头,扔外面多不像话。”汪磊在笑,一面微笑一面将陈然让进去,红地毯上,陈然在前,汪磊在后,手边、拥着他的新娘。
我也坐回桌旁,耳边是甜蜜的情歌,台上的司仪在想办法折腾新朗新娘。让新娘叼一个苹果,新郎去啃。让两个人面对面,在两个人之间用绳子吊了一颗糖让两个人用嘴去抢,身边爆发出轰然大笑,所有人都被这气氛感染,只有我身边的陈然,持了杯默默地望着火红的台上那对新人,目光恍惚,像是什么都看见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在婚礼进行到□的时候,眼前的灯光慢慢地暗了下去。聚光灯打在一对新人的身上,众人强迫新郎对新娘表白。
汪磊被迫半跪在地毯上,一手执一枝玫瑰,保持着一个骑士拜见公主的姿势,可是很久很久想不出对白。
台下的人不断起哄,新郎只是沉默,最后起哄声慢慢低下来,机灵的司仪也发现了要冷场,赶紧提示新郎:“表白一下对新娘子的爱意,害羞娶不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