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曲
那月是有些怪异,活像是一只半闭的魔鬼的眼睛,但是亚拉尔怎么会被吓成这样的?
亚拉尔仍是睁大了双眼盯着天空,我正想再问她时,听到一旁的巴萨卡喃喃的说:“……那月亮……怎么变圆了?”
我听到这话吃了一惊,再看天空时,本来只是弯弯一缝的月亮已经快变成满月了!几十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惨白色的月轮中。
“大家快离开!!”
我的心狂跳起来,这是上古三元素之一的火所能产生的最强魔法——流星雨!
原来那个该死的老家伙不停的玩弄手上的火焰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这个魔法虽然无比强大,但是由于是从几万英尺的高空召唤来的,从发动到陨石降下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大约是八十来秒。在这期间如果能够及时发现是可能逃出它的徽址段У模疤岬比皇俏颐强赡茏杂苫疃?br /> “咯咯咯……我怎么可能让你们逃脱呢?!”
格劳泊双手一挥,在他四周游荡的火团飞速向我们围了过来,转眼间我们就被数十圈熊熊燃烧的火焰围在中间了。
我无睱再看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陨石,只是面前的火环就足以把我们烧成焦炭。在我祭起对抗火焰的圣光同时,亚拉尔唤来水灵温迪妮,无数飞旋的冰链与火环纠缠在一起,发出“噝噝”的声响。火环的威力顿时减弱了不少,但是格劳泊也没有在一旁看热闹,手下发力一催,刚刚逼退一些的火又再次疯狂的燃烧起来,亚拉尔的魔力已经不足以坚持多久了,更糟的是,天空中的陨石已经近在咫尺,几十颗烧得通红的巨石带着裂空之声向我们扑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逼开火墙冲出陨石的范围了!
“伊洛尔!保护好大家!!”
我眼前一花,塔布里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成白色巨狼,他将双手深深的插入石板的缝隙,肩上流下的血渗透到石板下的泥土中。
“大地!请尽情的发泄你的愤怒吧!”
刹那间大地发出一阵恐怖的轰鸣,伴随着这轰鸣的是可怕的震动,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犹如狂滔的震动中站稳脚根,格劳泊也滚到了一旁的路基下。
“你这样没用!你们逃不了啦!!”流星雨的范围足有一百英尺以上,就算瞄准得有些偏差也必然能够击中目标的。
就在他叫嚣的时候,我看到大地的裂缝中有一些暗红色的东西渗了出来——
岩浆!这便是大地愤怒的力量了。我把圣光尽力施展,罩住同伴们的身体,剩下的就只能祈祷了。
大地的愤怒彻底暴发!炽热的熔岩把石板地面冲得粉碎,恐怖的力量把我们的身子抛到了流星雨的范围之外。几乎在同时陨石也堕落在地,巨大的撞击声差点把我们的耳朵都震聋了,地面上面了一片火海。
滚烫的碎片四下乱飞,被瓦尔库里百发百中的神箭尽数击落。除了太过靠近火山中心的塔布里斯,我们都没有受太重的伤。
“怎么可能……”格劳泊失神的站了起来,双手在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去:“嘿嘿……又是一个好教训,你们不仅有能耐还很敢赌!不过,我是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说着双手中再次腾起火焰!
在我身边还没能爬起来的雷里尔冷笑一声,轻轻的说:“没有机会的……是你……”
格劳泊刚刚想张口反驳就听到背后“啪”一声脆响,同时从腿到腰一阵剧痛。转头想看时,却发现自己的头颅已不在肩上!
“再见了……”随着格劳泊的头被炸成无数片,他身后的树影下走出一个人来,黝黑的眼睛在黑暗里也闪闪发光,不是素是誰?
“黑暗可以给你增加力量,一样可以为我制造机会……”素擦了擦嘴角还在渗出的鲜血,看着雷里尔幽幽一笑。只有雷里尔那双习惯了黑夜的眼睛看到,在素被火山抛出流星雨范围的的刹那,她轻盈如猫的身形就已潜到格劳泊身后,在他身旁的那条属于伊斯麦尔的殘臂上施了个小小的尸爆魔法。而把手臂踢到那里去的却正是格劳泊自己,幸运之神看来真的站在我们这边…… “只剩你了!”刚刚站直身子的塔布里斯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对坐在石柱阴影里的托尔克一指说道:“站起来吧!我等着品尝你那肮脏的血呢!”
我在塔布里斯身后不远处,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背上、腿上都有好几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流血,更不用说那些多不胜数的灼伤了。可他的声音不仅没有因为痛楚而发抖,反而隐隐的些兴奋的感觉……那是狼的本性吧。我不由得微微一笑,敌人已经去了两个,通向憎恨囚牢的大门就要向我们敞开了。
“……”
过了好几分钟,托尔克仍是懒懒的坐着,在他坐的地方,石板上已经薄薄的结了一层银色的霜。我突然发覚空气变得很冷,那不是入夜的寒气,而是在托尔克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所致,之前阻击我们的暴风雪恐怕就是他的杰作。
月光在雾气中变得异常的柔和,淡淡的鹅黄色轻蛔耪飧黾阜种忧盎蛊醋叛任兜牡胤健N颐呛屯卸酥渲挥心歉霰桓窭筒吹脑墒页隼吹拇罂樱乖诙雷陨⒎⒆沤钩粑丁?br /> “格劳泊也死了呀……”只在我一分神间托尔克就已经到了大坑的对面了,塔布里斯也吃了一惊,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好快!”塔布里斯虽然退了,但还是凭本能挥出一爪……没能听到预想中利爪的破空之声,他的速度……很慢?仔细看时才发现他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结上了一层莹蓝的薄冰,侵入骨髓的寒气已经麻木了他的神经。
“看着美丽的寒气……”托尔克没有出手伤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话从他身边走过了:“静止的一切多美啊……就像在聆听优雅的小夜曲那样,一切都在安静的冻结……最后,灵魂也凝固了……”
我想退时才发现双脚已经被冰链牢牢的钉在地上,身后传来巴萨卡的怒骂,想必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更恐怖的是,亚拉尔刚刚弹出的几团火焰竟被冻成了美丽的冰花。
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无法攻击也无法逃避!
“格劳泊也死了呀……”
托尔克径直走到被炸成了肉沫的格劳泊身边蹲下,伸手抓起那些还滴着血的肉块贴在脸上:“亲爱的哥哥……你总算是死了呀……”
好恶心的家伙!我心里一边骂着一边试图用圣光融掉冰链,要是等他哀悼完他的哥哥,我们就死定了。
事实证明我的努力是徒劳的。看着脸上不停的有污血滴下的托尔克慢慢走近,我所能做的只是把亚拉尔再抱紧一些了。
托尔克冷笑着向我走来。凭良心说他的声音挺好听的,很低沉,比起他那个喜欢尖着嗓子说话的哥哥不知强了多少倍,但是他的笑现在却让我觉得世上没有任何声音比这更难听了。他走得很慢,到我面前两步的地方停下子。这个时候我的身子已经冻得像条冰柱,自脖子以下都没有什么知觉了。托尔克慢慢抬起手,异化的手指是如同刀锋一般锐利的,指尖上有一点刺眼的光芒在跳动……我无奈的闭上眼睛,这就是我们旅程的终点了吧?安静的化成血色的冰水,以后只有石板缝中长出的草能记得我们。
“你在惧怕死亡呢……骑士……”
听到他的叹息我睁开眼,他尖锐的手指着没划下——而我们身上的厚冰居然已经融化了??
“为什么不杀我?”
“你很想死吗?”托尔克阴沉的一笑,抬头看了看深邃的夜空:“格劳泊已经死了呀……我也自由了。
”
“什么?”我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满头雾水。
“卡利姆……来完成我们的约定吧……”托尔克眼中不知何时有了一点晶莹的闪动:“我就要到你身边来了……”沉默了一会儿,托尔克撕开自己胸前腐杇的肌肉,从胸腔里拿出一个浅金色的骷髅来:“骑士,接着这个。”
我疑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下了,骷髅才到我手中就发出一阵奇异的“嗡嗡”声。
“这……这是……?”
“这是贤者卡利姆的遗骨,它会指引你们到达憎恨之神的身边的……”说着托尔克阴恻恻的一笑:“或者说是通向地狱的路更合适。”
“托尔克长老!”铁狼蹒跚的走上来,虽然眼前的人已经把灵魂卖给了恶魔,但他还是改不了口:“您不想杀卡利姆长老的吧?为什么还要……”
“小孩子懂什么?要是我没有和他们一起……那么还有誰能……保住卡利姆用生命换来的,打破憎恨之神封印的……封印的秘密……卡利……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都看到了,他的身体正在化成灰黑的尘土,在弥漫着寒雾的月色中烟消云散…… “……我……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这是铁狼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他站在通往憎恨囚牢的石阶边,看着下面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声音竟有一点发颤。没有人嘲笑他害怕得微微发抖的双腿。因为那是——通向地狱的路!
一股冷涩的血腥气从地洞深处盘旋而上,浓得几乎要能看出暗红的颜色。“嗚嗚”的风声像是野兽低沉的咆哮,不时在我们耳边掠过,丝丝寒意让人直觉得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着。死一般的寂静。
石阶是用近似纯白的花岗岩硺成的,两头还细细的雕了些精致的图案,最意外的是,上面干净得有如初冬的第一场雪,没有一丝血痕,也没有一点灰尖。石阶旁没有护栏,就这样孤零零的通向深深的地底。我看着这令人头晕目眩的楼梯,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我们能顺利的到达目的地吗?下面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
手中卡利姆的头骨又颤动起来,仿佛在催促我前进。
我叹了口气,再次回忆起打开封印的那一瞬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猛然间疯狂的震动起来,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几十道宽达数近百英尺,深不见底的裂缝把崔凡克与周围的地面无情的格开了!“怎么会这样的?!!”巴萨卡一边大叫着一边奔向裂缝,试图在它不算太宽的时候跳过去——可是在裂缝边缘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已经没有可能了……看着巴萨卡沮丧的面容,大家才发覚伤痛、疲倦竟一起涌了上来……
前进或是后退,等待我们的都是死亡……
“……大家都累了吧?我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才会有体力和那帮家伙认真拼一拼呀。”
还是瓦尔库里这个开朗的女孩子最先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巴萨卡亲热的拍了拍她的脑门说:“我还从来没有吃过你做的东西呢,不知道能不能吃……哎呀!”瓦尔库里毫不客气的一拳打在他下巴上,整了整金色的发辫说:“哼哼!才没你的份呢!”
“不会吧……”被打得跌坐在地上的巴萨卡揉着自己的下巴,小声的嘀咕:“那么凶!谁敢娶你呀……”
瓦尔库里微微一笑,用涂了茜草汁的手指点着他的鼻子说:“这个嘛——就不需要你关心罗——”
晚餐出奇的好吃。
瓦尔库里她们用面包和肉干一起煮的汤香极了,热腾腾的香气把我们馋得直咽唾沫,巴萨卡更是饿的不行,好几次想偷拿一点尝尝,都被瓦尔库里打了回来。
“多亏了你们几个细心的女孩子了。”雷里尔一边接过素递过来的汤一边说。
素对他扮了个鬼脸说:“哼!你们男人就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一点脑袋都不用的!”
巴萨卡两口就把汤灌了下去,虽然瓦尔库里已经悄悄的把自己那份分了大半给他,那点份量对他来说是还是太少了一点。
“准备食物多麻烦啊!森林里有那么多的动物……”
“老大!那是怪物啊!”
“那有什么……怪物还不是一样可以吃!”
他这话让正在吃饭的几位,除了铁狼和雷里尔这种神经坚强的人之外,都无一例外的把含在嘴里的汤喷了出来。 “你们这帮混蛋!!快给我认真一点!”
几个身材臃肿的督军气喘嘘嘘的在一大堆正在雪地上操练的杂兵中跑来跑去,光亮的秃顶上汗珠不停的往下掉,好象现在是三伏天似的。他们手中乌黑的皮鞭像毒蛇一样“噝噝”的叫着,不停的抽打着那些个想偷懒的杂兵,血沫把地上的雪染得一片通红,“哎呀!”“嗚……”“哇——咔咔——”各种各样的怪叫声不绝于耳。
巴尔远远的坐在一旁石墙的阴影里,冷冷的看着这些零零散散、毫无生气的部下。这堆用死尸的腐肉和魔兽的残肢组合起来的怪物,虽然平日里都是目光呆滞,只要嗅到血腥味就会发狂,用来攻打哈洛加斯是再合适不过了。但是要用来对抗天使军团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要是将来有一天还要面对迪亚伯罗的地狱军……巴尔不由自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