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蛊事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磨铁vip2014-06-08完结)
节肢生物生长十分缓慢,一年才长三四厘米,而我见到的这些,至少都有二三十厘米长,可见都是年份长久的家伙。
如此多的蜈蚣汇聚在一起,别说是有密集恐惧症的雪瑞,便是我,脸色也发了白。
蚩丽花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说养蛊人还会怕这些小虫子?
我摇了摇头,说怕倒是不怕,就是看着这么多密密麻麻的虫子,心理面有一些膈应,很不舒服。蚩丽花说我们蛊师一身的本事,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源于这些虫子身上的,所以一个正统的养蛊人,看见虫子的心情一定是愉悦的,是发自内心的兴奋和激动。这地下密室的各个区域里养着很多虫子——马蜂、蜥蜴、蜘蛛、蟋蟀、金蝎、蛤蟆、马陆、桑蠹虫、斑蝥、僵蚕、乌梢蛇、金钱白花蛇、水蛭、九色蜘蛛……常人看着蛮荒的雨林里,有着养蛊人梦寐以求的所有宝贝,这便是她们栖身这里的主要原因了。
每说出一种虫子和毒物,雪瑞的脸便白了一分,直到说完,雪瑞已经化身为传说中的白雪公主了。
而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过了三道门,一直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这个房间完全是一个水池子,我们站在门口往里看,黑黝黝,然后有好多蜘蛛网在房间的上空密布。水池子里的液体荡漾,呈现出一种浓郁的绿色,也有紫色和红色在其中漂散着。这气味还算好闻,放得很有多的香料,丁香、肉豆蔻、肉桂以及檀香混杂着,然而偶尔翻滚,有好多蛇段及毒虫的尸体也在水里面。
我吃惊地望着蚩丽花,难道她姐姐就是在这个水池子里面?
正惊讶着,从黑暗处突然漂出来一个很大的白色蚕茧,缓缓而来,一直来到了水池边停住,稍微尖的一端朝上。我转身看去,只见这蚕茧的蛹衣破口处,露出一张紧闭着眼睛的美女脸孔来。
第十四卷 降头术,麒麟胎 第四十三章 神婆授蛊,结伴同行
这白色蚕茧十分巨大,半浸在池水中湿湿嗒嗒的,还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巨型昆虫呢,没想到这一翻转过来,竟然是这个样子,让我不由得大吃一惊——她就像襁褓里面的婴孩,周身都被蚕茧所包裹着,只露出脸。说句老实话,我觉得雪瑞的皮肤已经足够晶莹了,黄菲也足够美了,然而与这张脸比起来,却又有着一些差距在。怎么讲?
这女人的脸蛋冰肌莹彻,细润如脂,粉光若腻,让人一见到,心中便不受控制地砰然作响,觉得她占尽了天下间的美丽。然而当这么美丽的事物出现在一个虫蛹之中,那么效果便不仅仅只是皎如秋月的曼妙了。更多的,是无边的诡异和恐怖来。
反衬便是这样,越是美丽,越是吓人,这世间很多事情,皆是如此。
我的手臂被紧紧抓住,扭过头来,只见雪瑞吓得一脸煞白,贝齿紧咬着粉红的樱唇,眼睛迷蒙,几乎都要哭了出来。我知道她的视野跟常人的不一样,所以看到的,也许比我更多,不知道这多出的部分,又是些什么。我带着雪瑞往后退了两步,扭头问蚩丽花,说这是……
神婆眼帘低垂,平静地说道:“这便是我的姐姐,蚩丽妹……”说完,她竟然将手中的竹竿扔在了一旁,然后整个人都跪了下去,伏身在这个白色巨茧面前,喃喃自语,不理我们。
我心中大惊,我原以为她姐姐蚩丽妹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头发花白而稀疏,一脸的老人斑和皱纹,牙齿脱尽,嘴巴瘪陷……然而在我们面前的,却是一个二八年华、国色天香的女人——虽然整个身体还在这个巨茧当中。
我强迫着自己回头看去,只见那水池当中的液体十分的黏稠,就像鲜血或者浆液一般。
尼玛,这是天山童姥么?
我心中暗自骂着,正想带着雪瑞离开这个透着诡异的虫屋子时,这张紧闭着眼睛的美女脸孔突然睁开了眼睛,不悲不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如同漫天的繁星一般璀璨夺目,瞳孔里呈现出一种绿色和红色交织的诡异形状,我浑身一僵,竟然有一种气场被锁定,动弹不得的感觉。
这如斯庞大的气场,竟如那山巅一般沉重。
这个女人头往前面一拱,竟然从蛹衣里面伸出了几分来,好多滑腻黏稠的浆液随着她突出来的脸孔溢出。这让我终于看明白,她并不是简单地用蚕茧将自己包裹,而是整个人都和那东西融为一体了。对于她来说,这蚕茧就如同母亲的子宫,是最温暖的所在。
她盯着我,我就像中了点穴术,僵直不动。很难跟大家形容我当时的状态,就像趴在桌子上睡觉醒来时,全身麻木的那种感觉。而就在这时,我体内的金蚕蛊则被一下子激发出来,它浮出我的胸口,然后摇头晃尾地挡住了美女的目光。肥虫子一出现,我的压力立刻减轻了很多,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雪瑞突然往前一站,用着她特有的清丽声音说道:“蚩姐姐,我是雪瑞,他是我哥哥陆左,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请你帮忙给我们找一个人……”
这个小妮子居然不顾现在诡异的情形,直接将我们过来的目的,一一地跟白色蚕茧中的蚩丽妹说起来。
我至今为止,仍然为雪瑞那一天跳脱大胆的行为,感到由衷的惊讶和佩服。
要知道,那一天,她才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
蚕茧中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金蚕蛊身上,这个浑身金色如玉材质的肥虫子也识趣,并没有冲撞这个看着似乎厉害之极的女人,而是露出它无害卖萌的状态,装疯卖傻;除此之外,她便是看着我和雪瑞。当雪瑞问起杂毛小道在哪里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没两秒钟,睁开来,看向了地上跪着的蚩丽花。
地上的神婆指着西北方向,说翻过两座山,过一大片林子和两条小溪,在大山的背弯处,有一小片望天树林,树林的尽头,便有你们的朋友……
蚩丽花说着话的时候,语调与刚才的竟然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就像一个历经沧桑苦难的人(虽然她也很老了)说出来的,有着粗糙的杂音。我能够明白,她已经进入了半附体的状态。如此说来,这个蚕茧中的女人也许不是完全苏醒,她甚至有可能还是处于半梦状态,仅仅只是一部分潜意识醒转过来。
得知了答案,我抱拳感谢,而女人的眼神依然停留在肥虫子身上,不知道听没听到我的话语。过了一会儿,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抽动,然后闭上了眼睛。池中的蛇虫翻滚,将她缓缓地往后拖去。蚩丽花爬了起来,拄着竹竿,带着我们缓步往外面走去。然而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一声蛇信子吞吐的声音,蚩丽花停住了脚步,枯瘦的手搭在了我雪瑞的袖子上:“回去,她有东西给你……”
雪瑞莫名其妙,然而却也听从了蚩丽花的话语,折身返回到了那水池的跟前。蚕茧的全部都快沉了下去,我看见雪瑞突然伸出了左手,五指凑拢,然而蹲下了身子来,保持半跪的姿势。那张精致明媚的脸缓缓贴近了雪瑞的手,猩红的檀口张开,吐出一条青白色的软虫,小拇指大,下面许多细密的触足蠕动,然而爬到了雪瑞的手上来。
蚕茧终于沉了下去,在那黏稠得如同浆糊的绿色液体中,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雪瑞身体僵直地转了过来,在转身的一霎那,她白净的手上空空如也,那条青白色的虫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走了过来,像一个木偶,脸上似笑非笑,又好像要哭了一般。蚩丽花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失落,她看着雪瑞精致的小脸,盯着,有些冷,过了一会人,她说:”‘她’说陆左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让这个小姑娘一同前去,这个青虫蛊,会助你们一臂之力,等关键的时候再用出来。”
说完这话,她的态度也变得冷淡了很多,瘪着嘴,带着我们从通道里返回了地面。
这个神婆没有再跟我们说哪怕是一句话,出来之后,返回了自家的房子,关上木门,不再露面。当地平线上最后的一缕夕阳的光亮,照在了雪瑞的脸上时,她的嘴角才扯动了一丝笑容,跟我说:“陆左哥,终于可以跟你一起并肩作战了,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呢。”
我忙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条虫子呢?到哪里去了?
雪瑞嘴角抽动,像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欲言又止,最后拼命摇头,不肯说话。我无奈,只好跟她约好明天早上一起去找杂毛小道的事情。既然那个池中的前任神婆蚩丽妹说需要雪瑞一起去,而这天色已晚,我不能够带着这小姑娘摸黑赶路,自然只有在这里歇上一晚。重回头人黎贡家,说明一切,女保镖崔晓萱立刻反对雪瑞去冒险,而熊明则主动提出来带我们一同前往。
黎贡考虑了一会儿,同意了熊明的请求。
当夜我在熊明家住下,夜风习习,蝉声鸣鸣,我完成了这些天来睡得最香甜的一觉。
然而我还是在噩梦中醒来,梦中无数虫子尸体组成的脓浆从头倾泻而来,将我覆盖,让我无法呼吸。
清晨,太阳未冒头,我们便出了村子,顺着土路走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朝西北走去。
同行的除了我自己,还有雪瑞和寨子中的狩猎高手熊明。而雪瑞的女保镖崔晓萱,因为昨天强烈反对此次出行,被雪瑞提前两小时起床,将其隐瞒过了,所以并没有在一起。
她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女保镖,即使在这个根本联系不到外界的村子里,还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然而,她不能够理解自己的保护对象,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盲人,而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或许她知道?
雪瑞出了村子,十分地高兴,像一个快乐的喜鹊鸟,得返自由。精神抖擞地在前领路,而我则和熊明在后面紧紧跟着,时刻小心着这个女孩子可能出现的状况。熊明已然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而他,因为寨黎苗村中神婆和风俗故旧的关系,其实也多少知晓一些养蛊的法门。不过他并没有养蛊,他说他不想陷入“孤、贫、夭”三项难题的抉择中。虽不养蛊,但是熊明的身手却是出奇的好,这一点,是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的。
在耶朗古国,祭坛里除了巫师之外,还有专门研习开发人体潜能的武士。之后耶朗解体,掌握神权的巫师们遭到毁灭性打击,有残留下来的,辗转漂泊,分成了三十六脉。而那武士们的法门,也得以流传下来。熊明自小也习得有些法门,谓之曰“功夫”。
这其实在《镇压山峦十二法门》的“固体”一卷中,也有所提及。
行路远,行路难,其中艰辛,自不必说,难得雪瑞一个千金大小姐,也不说苦,坚持下来。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们来到了蚩丽花所说的那个山背弯处,果然看到了一片高耸的望天树林。
第十四卷 降头术,麒麟胎 第四十四章 树顶暗哨,箭毒凶猛
望天树属于龙脑香科,又名擎天树,因树高可达80米而得名。它本来常见于云南西双版纳的原始沟谷雨林和山地雨林中,在别处是绝对难以找寻的。然而在这大其力北部山区的雨林中,却出现了这由十来棵望天树组成的小型树林,着实让人惊讶。
与周围低矮的林木相比较,它们实在太高了,所以我们一转过山弯,便能够看到树梢。
杂毛小道离奇失踪,被掳走的因素更多一些,所以到了地方,我们的心便提了起来,行路也开始小心翼翼地,不断地眺望和观察四周的情形,唯恐在哪个隐匿的角落,蹲守着暗哨在。如果被发现,由暗转明,那么我们就变得十分被动了。丛林的植物繁密,通向望天树林的道路,除了一条看着像是被野兽踩出来的小径之外,只有几处貌似难以通达的入口,而且还需要手动开辟出一条路来。
出来的时候,我和熊明都拿着一把黑背脊猎刀,尖端锐利,入手甚为沉重,是他打猎的时候用的。村子里没有铁匠,这些生活物资都是去山外定制或购买,十分麻烦。不过山外人倒也没有欺负他们,这刀可是上好的钢口炼的,虽然跟军工品不能比,但是在民用品中,却是少见的。
而雪瑞则拿着一根竹竿,跟蚩丽花婆婆手中的那一根差不多。
为了安全考虑,我们决定不走现成的小径,而是从东侧的林子处,缓慢靠近望天树林。午后的阳光格外的毒辣,在雨林的底层,腐烂的枝叶果实散发着陈腐的气息,虽然我们来的时候也涂了一些寨黎苗家特制的防蛇去瘴的药水,但是依然有些难受。熊明经验丰富,他在前面小心翼翼地领路,雪瑞在中间,她主要的责任除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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