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他………
诸如此类的案子不下十几起,每一起都是冤狱,都是透过查缉营干的,经手的人虽不同,好在却一网打尽,全部都在这儿。
善仁越听越乐,知道瑞忠尽管红得发紫,这下子也完了,这些人证、口供,加上搜到的物证,礼亲王笃定可以扳倒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这些人质,所有人的口供都是一式两份,由两位老夫子抄录,每人都画了押。
大部份人都挨了虎娃的鞭子,有的一鞭,有的两鞭,这位女郎的出手真狠,落鞭的部位虽不足致命,但也不止是破皮伤肉,鞭痕深可见骨,即使上了药,也一个个疼得哼声不止。
但是他们的灾难尚未停止,入夜二更,三条人影由墙头飞落,一直摸进了大牢。
牢中其他的犯人都移了出去,十几间牢房都关了这批查缉营的大爷们,每人一间,有四名狱卒彻夜守着。
三条人影进来后,首先亮出了兵器,砍翻了四名看守的狱卒,然后,一人摸到最近的牢房喊道:“谁在里面?”
里面的人应道:“梁尚春,外面是那一个?”
“快过来!王爷叫我们来救你出去!”
“啊!王爷派你们来救我们了!”
“是的!快出来吧!”
黑暗蒙眬中看不清楚,人是从牢房靠墙处出来到了门口的。外面的汉子道:“兄弟!很抱歉!王爷不想你们活着作证,所以才派我们来灭口,这是上命差遣,由不得我们,也别怨做兄弟的心狠手辣!”
一剑隔着栅栏刺了进去,那知道里面的人身上居然带了兵器,不但架开了这一剌,而且大声吼道:“好啊!我们替王爷忠心卖命,他居然要杀人灭口,瑞忠既然如此不够意思,大家就豁出去了,谁也饶不了谁?”
外面这汉子忽然警觉道:“你不是梁尚春,你是谁?”
狱中人冷笑道:“白马李七爷,李爷爷算准瑞忠会有这一招,预先在这儿等着呢!”
那汉子道:“不好!中了埋伏了,快撤!”
边叫道边发出了两把飞刀,都被架开了。这三个人顾不得再去伤害别的人,大家都朝门口冲去,首先是叭的一响,当头的汉子面上着了一颗钢弹,打得他满脸开花,仰天倒了下去。
那是叶小龙首先发难,她恨透了查缉营的人,出手绝不容情,这一弹也用足了劲,弹子嵌在那汉子的鼻梁上,虽不会立刻送命,但是也动弹不得了。
后面两个人根本不理会同伴的死活,嫌他躺在门口碍路,居然一脚将他踢开了抢出去,一支铁棒呼啸而至,他用手中的剑架上去,那支铁棒的劲力大得惊人,这汉子的腕力不弱,但是也被震得兵刃脱手,虎口破裂,身形为之一顿,铁棒的速度还真快。第二次又横扫而至,砸在他的腿上,痛得他厉声惨号,人摔了出去,双腿全折,自然也动不了了。这是虎娃的杰作。
第三个家伙踫上了虎妞儿,一双虎头钩又劲又猛,但是这汉子的身手很高,居然几下狠招把虎妞儿杀退了几步,若是他想伤害虎妞儿,再加上一把劲倒是不难得手。可是这家伙却急着逃命,斜里转身,待往围墙上爬,墙下闪出一条人影,银光轻闪。
这是岳小虎的出手,他近来苦练自己的枪法,最重在出手一枪,看准而发,又劲又疾,绝少落空了。
枪从那汉子的肋骨处刺进,把他的人挑了起来,然后往后一撩,那家伙带着一声痛呼,被撩出了七、八丈远,叭嗒一声摔落在地,然后痛苦地翻动着。
岳小虎把浑身浴血的汉子提进牢房的时候,虎娃把另一个断腿的汉子已先提进去了,另一个鼻梁着弹的家伙也醒了过来,弹子是挖掉了,可满脸流血,痛得直哼。
周围燃起了十几支火把,一间屋子里涌出了七、八个汉子,都带着镣铐,他们才是真正的犯人。
刘知远跟在一起,指着三名汉子道:“经过的情形你们都清楚,瑞忠是不可能来救你们了,他怕你们泄密碍事,派人来灭你们的口。若不是我们早有防备,你们可能都已经了帐了!”
这群汉子都低了头,他们自然知道瑞忠要灭他们的口是正常的措施。以前,为了一些案子的情节重大,有人受了牵连,他们也被派去灭过自己的同伴的口,只要落成死无对证,瑞忠的势力尚足以自保的。
只不过轮到自己被灭口时,心情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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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刘知远笑笑道:“各位都是明白人,用不着兄弟多说了。瑞忠所犯的罪行足够抄家杀头的,只不过他是王爷,是皇帝的亲戚,他若是来个死不认帐,或是把事情都推到你们头上,拿你们来顶缸,他最多认个督下不严的失察之罪,也不过是免了查缉营这份差事,你们可真完了!”
一个汉子叫了起来,道:“那有这么容易!要苦大家一起苦,要砍头也得是他第一个!”
这汉子叫梁尚春,李七刚才就是冒了他的名字。
刘知远看了他一眼,道:“刚才这三个刺客一听见梁兄的名字就立刻下狠手,可见梁兄是瑞忠指定必杀的对象,也可知梁兄的身份很重要!”
梁尚春道:“我的身份倒没什么重要,只不过我经手的几件事,揭发出来对瑞忠很不利就是了。”
刘知远哦了一声道:“他是一个亲王,梁兄的身份再重要,斗得过他吗?”
梁尚春苦笑一声道:“平时我是斗不过他的,否则我早就升官发财了,不必再待在查缉营当个小队长了。但是现在他要杀我,我也能狠狠地踹他一脚!”
善仁也夹在人群中,这时上前道:“梁尚春,我家王爷要斗的是瑞忠,可不是你们查缉营,只要你肯合作,我可以给你写包票,包你在查缉营当差……”
梁尚春沉思片刻才道:“继续当差倒不必了。这个圈子我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个主儿,一定会换批心腹的。我就是留在营里也没啥好混的,我只求能脱出官司,让我留条命回家吃老米饭去!”
“这个绝对没问题。我可以拍胸膛答应你,在礼王爷面前,兄弟还说得上话,只要你真能给礼王爷出上力……”
梁尚春道:“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也不方便给太多人听见,最好有个安静的地方!”
刘知远道:“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跟善仁两个人带了梁尚春到一边隐密的地方去谈秘密了。岳小虎他们不敢睡,彻夜警戒,怕瑞忠会再派人来实施偷袭暗杀。
宛平知县刘仁吓白了脸,但也没办法,跟着前前后后转来转去,讲起来他是一衙之主,但他却是最可怜的人,也是最不能作主的人,连龙虎商行的那一批老百姓都可以将他支来支去!
宛平县的三班衙役们更不必说了,平时他们吓唬老百姓挺神气,可是现在,不仅乖得像个孙子,而且还得提心吊胆,随时得提防着掉脑袋!
到了天亮的时候,大伙儿才吐口气,想去休息的时候,麻烦却偏偏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县衙外戛然而止,然后一批精壮的汉子,为数约十五、六个,直往县衙大堂上冲去。
值班的捕头一看就知道麻烦大了,来的正是忠亲王瑞忠,京师的头号阎王。
一夜防着他会派人来暗袭,那知道天亮时他会自己带人闯了来!无可奈何,他只有硬着头皮上前屈膝道:“王爷吉祥!小的余安给王爷请安。”
瑞忠今年才四十岁,高个子、黑脸膛,据说他内外两门功夫都很了得,但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却没人知道。他当贝子时还常跟人打架、比武,二十年前,老王爷薨了,他袭了王爵,就不跟人动手。十年前他领了查缉营,权限更大就更没人敢惹他了!
瑞忠只摆摆手道:“叫宛平县来!”
就这么一直来到大堂上,往主位上一坐。
刘仁在里面得了消息,吓得直发抖,幸好善仁跟刘知远问完了梁尚春出来,刘仁如逢大赦,连忙上前一拱手道:“二位,忠亲王自己来了,下官该怎么办?”
善仁笑眯眯地道:“圣上没下旨革他的爵位前,他仍是现任王爷,而且主管查缉营,讲公事,卑职可扭不过他!”
刘知远略一沉思道:“瑞忠一定知道事态严重,暗杀不成,只有现身明吃了。县太爷的顾虑不错,他目前职务未除,的确吃得了宛平县,恐怕只有你老哥出去挡一挡,抬出礼王爷来跟他对挡一下!”
善仁道:“挡他是没问题,就怕他来硬的!他带了十几个人,都是他手下的硬把子,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刘知远一笑道:“要是动硬的,老兄尽管放心!我的两个侄女儿、两个把兄弟,还有几个小伙子,全有降龙伏虎手段,你们尽管去好了。拖得一阵是一阵,我这就去找王爷去,有了梁尚春的那份口供,王爷是可以十成十的扳倒瑞忠了。”
他从后门急急地走了。这边的善仁陪了刘仁到了大堂上,岳小虎他们则都留在班房里,与大堂只有一墙之隔,随时都可以赶过去支援。
善仁等出去后,朝瑞忠打了个恭道:“王爷吉祥!小的善仁给您请安!”
瑞忠见了他脸色一变道:“善仁,你怎么在这儿?”
善仁起立道:“敝上礼王爷抓到了一批匪徒,交在宛平县寄押,命小的在这儿照料一下!”
瑞忠冷笑道:“你家王爷管的事太多了,他掌的是宗人府,只管宗亲犯法处分的事,捉歹徒该是查缉营的事!”
善仁道:“这批歹徒却都是查缉营的人,当场人赃俱获,王爷问了口供,认为案情重大,带了口供入宫去了,故而命小的在此看守犯人。”
瑞忠的脸上变了颜色,道:“本爵昨天不在家,到西山打猎去了。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本爵不相信查缉营的人敢犯法,所以特地来看看!”
善仁道:“这个请王爷放心!我家王爷不会轻率结案的。他老人家此番入宫向圣上请示后,一定会秉承上谕从公处理,给王爷一个明白的交代的!”
瑞忠扳着脸冷笑道:“本爵却不以为如此,被扣的都是我的部下,我这个做主管的岂能不闻不问,所以我要来把人带走,自己先了解清楚,若是他们确实有罪,我会把他们交出来的!”
“犯罪的是王爷手下,王爷在情理上该避之嫌,不会把他们交出来的!”
瑞忠怒道:“什么?我的人我不能管?善仁,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敢对我说这种话!”
“小的现在是代表我家王爷说这种话!”
“礼亲王也不够资格说这种话!”
“这个小的不清楚,但我家王爷交代得很清楚,要小的在这儿守着,不准任何人与犯人接触,尤其是王爷!”
“什么?礼亲王居然敢不准本爵接触自己的部属?”
“是的!我家王爷是如此交代的。他说王爷在这件案子里牵涉很重,很可能连爵位都保不住了。所以再三交代,绝不能让王爷跟犯人接触!”
瑞忠气白了脸,高声冷笑道:“礼亲王居然敢先定本爵的罪?他凭什么?”
“我家王爷掌的是宗人府,专管皇亲国戚,王爷既是皇亲,我家王爷就管得着!”
“哼!他管的是宗亲,可不是我的查缉营,本爵倒不相信他真有这么大的权力。本爵与他的职权分划,自有圣上作主公断,现在本爵要把人带走!宛平县,叫人把所有的一干人犯带来交给本爵!”
刘仁满头冷汗,打了一躬道:“王爷请原谅!卑职无以应命,因为礼王爷一再交代……”
“礼王爷的话算话,本爵的话就不算话了吗?宛平县,你再说一个不字,看本爵敢不敢砍你的脑袋!”
刘仁知道自己必须要选择一方作为依归了,他搜过查缉营的库房,也看过那些人的口供,知道瑞忠的垮台只是弹指间事,否则瑞忠也不会降尊纡贵,亲自到县衙来要人了。因此他居然也一挺腰道:“王爷!卑职这官儿虽小,却责在地方。查缉营的人犯了案,人赃俱获,为卑职缉拿在案,除了等候圣谕之外,任何人都不得私自提放!”
瑞忠的脸一下子气得雪白,沉声道:“好极了!本爵倒是失敬了,没想到你刘仁刘大人有这么硬的脊梁,案子办到查缉营头上来了,你再说一遍不放人看看!”
刘仁硬着头皮道:“卑职这个顶子是皇上恩赐,这个七品知县是卑职凭着本事,一堂堂考下来的,可不是王爷赏的,总不能由着王爷摆布,说放人就放人!”
瑞忠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大胆!放肆!”
刘仁也壮起胆子道:“王爷请弄清楚,这是县衙的大堂,王爷不该坐在那个位子上,这是卑职的位子!”
一衙的大堂只有一个主位,尤其是在开堂理事时,那怕是再大的官在场,也只有在一旁设的客位上坐。现在瑞忠占了正中的主位,刘仁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