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重生的
“我从前就有了心理准备,咱们的服装,早晚会被别人仿冒。”
“啊?”
“在一些地方,在一定时候,假冒伪劣成为市场经济绿树最初萌发时形影相伴的养料。这是我们想极力回避却难以回避的现实。”大山笑道:“去年八月份,杭州市商业中心的武林广场上,工商局和愤怒的市民们将5000余双温州伪劣皮鞋扔进了熊熊大火,付之一炬。我们的导师给我们讲经济时举了这个例子,然后跟我们说了这句话。你可知道,就在去年,温州市市长三天两头会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邮包,到邮局取回一打开,是一双双温州产的破皮鞋?”
“咱们国家,过去一直是计划经济占主导地位,这几年改革开放,才开始摸索着走向市场经济。而在这片市场经济的海洋里率先跃跃欲试、大展身手的弄潮儿很多人是刚刚洗脚离田的农民,和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对他们来说,浓厚的法制意识暂时只能是一种奢望,同时,他们有一股被压抑已久的难以遏止的富裕冲动。要快速致富离不开资本,生产低劣产品甚至造假,往往是他们最容易想到、最可能实施的资本原始积累的捷径。”
董洁仍自皱紧眉头。她印象里,九十年代前后造假是比较疯狂,后来甚至还有人专门走上打假的路。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件事:有一年,朱镕基率团访问日本。在隆重的国宴上,随同的一位中方高级官员因喝了点啤酒,肚子一胀,皮带啪的一声撑断了。一看产地,上面赫然印着‘浙江温州‘。好在主人没曾留意,但那位官员已惊出一身冷汗。
造假者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根本不会考虑质量问题。老实说,自己设计的服装被造假,董洁多少想过,别说是现在,再过十年,中国服装界造假之风仍然是赫赫有名。只是这苦果,却由被仿的企业来买单,这也太冤了吧?
“小洁,我们在服装这一行,的确做出了成绩。穿衣吃饭从来都是人最基本的生存需要,我们每年在媒体上投放了大量的广告,很多人知道我们的牌子,很多人要买衣服,首先就会想到我们公司的产品。树大招风啊,我们公司有你这位国际设计大师做阵,可以源源不绝的独立设计出新的款式推向市场,别人呢?”
这几年,服装行业最是红火,而它的门槛却很低,非常低。许多人就是从模仿别人的式样起步,以家为车间,几把剪刀加几台缝机就开始了生产服装的家庭作坊式创业。
“没有这个条件,又眼红我们赚钱,有时候想想,我们的服装被模仿假冒标上我们的商标,都是可以想象得到甚至可以理解的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枝独秀不是春
老院墙,石板路,晚春的雨,滴滴嗒嗒。第二天早起推窗,空气清新沁人肺腑,叶尖挂著珍珠,草尖缀著露水,绿油油干净中透着清爽。
这是南国小镇,一个极普通的小镇。经济繁荣后带来的喧嚣,暂时被雨水润的没了往日的浮华,空气中游离的都是舒服的因子。
大山一行来到广东,经过暗访,打听到陈学敏他们果然有自己的加工厂,便是眼下这座位于乡下的小镇。
昨天傍晚叫了车过来,一路上,阴沉沉的天气,就像几个人阴晦不明的心情。
待到了目的地,雨水就落了下来,不大,却缠绵,整整下了一夜。
匆匆找到住处。这时候顾不得讲究,只求有干净点的容身之处,再吃一顿可口的热汤热饭,四个人,正好要了两间房,在雨声中渐渐睡去。
早起,呼吸了一口雨后新鲜的空气,心情也觉得轻快起来。吃过早饭,向老板打听了附近服装厂的具体地点,迎着朝阳,向厂房走去。
正是上班时间,厂门口,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上工的姑娘,不时有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间杂着欢快的说笑声。
以想做服装生意为借口,费了一番工夫,终于进了厂。董洁瞅个空当,溜进车间,草草转了转,被人请出来后,冲大山摇了摇头。几个人看了厂家送上来的几款样品,然后推说要回去商量一下,告辞出来。
“生产车间里的衣服,大多都是些普通款式。这阵子咱们公司的服装风声正紧,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顶风做。又是服装销售旺季,也不会有多少库存。哥,想从这里找证据……”她摇摇头。
张昊走官路,却是查出了,这家厂的法人是一个温州人。他和陈学敏夫妻俩合伙开了这个服装厂。
接下来要怎么做?虽然陈学敏夫妻俩是公司地代理经销商,可是。他们没有权利因此限制人家找人合伙办厂。凡脑子不那么死板,手头够宽松,哪个不想办一个自己的服装厂?规模小点无所谓,总是能多赚些钱。
几个人,包括张昊。背景自然是深厚,可是天高皇帝远。北京和广东距离可是不近,没办法动用太多的关系网。再说仗势欺人到底不是真本事,大山也不愿意这样做。
张昊问道:“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服装生意,公司现在规模都这么大了,就没想过。被人冒了牌子做假货该怎么办?以前都没有碰到这个问题?”
董洁点头,又摇头,“我们开门做生意。服装卖给天南海北,岂不会有那手巧的妇人,学来自已扯布做了穿?又有那脑袋瓜更灵活些地,照了式样,雇些人做出来,打了我们的牌子卖给别人都是很有可能。我自然想过这些。只不过……”
唉,造假仿冒这事,别说现在,再过十年那也是没得办法,现在又不讲究维权,独立产权地意识几个人有?真要较真,所有时间都花在这上头,末了不过是竹篮打水,打假追究更不切实际,况且,造假者雨后春笋一样遍地开花,哪个管得过来?
大山烦恼道:“有时候想想,真是挺头疼,市场这么大,需求又多,大家都做自己的牌子不是更好?投机取巧只想着钻空子打了别人的旗号占便宜,不是长久打算。”
董洁不以为然道:“哥,现在做生意的,许多人只想着赚钱,做长久打算?人家听了你这话,只怕会反过来笑话你呢。”
大山只是摇头,“对了,你说你想过这事?”
“嗯。”
董洁重重点头。“我当然想过,我这样的小女孩都做得出来的衣服,咱们中国人这么多,民间藏龙卧虎,高手有地是,被别人拿来大批量做了,我们岂不是给别人做嫁衣裳?我脑子笨,好办法可是想不出来。于是便想了个笨办法。”
“笨办法?”张昊自己思量半天,只觉得这防造假的确是个大问题,他也是一筹莫展,听她这样说,就感兴趣地问:“什么样的笨办法?说来听听。”
“一句话,保质保量搞生产,建立一个完善的销售网。”
她进一步解释道:“生产方面,除了保证款式新颖和严格的质量,主要是面料的选择。以东方元素品牌为例,公司已经建立了完善地面料供应商,许多面料的颜色都是指定的,而且质量选最好地,单这原料就价值不菲。造假者,且不说做工不会要求那么高,单就面料来说,谁又舍得下这么大本钱?小投入大产出才是造假者的本意。这样,假的和真的放一起一比较,当然就看得出来,又因为它针对的消费群体多少有一定的能量,出了问题便很快反馈回来,比如这次广东的问题,咱们能第一时间察觉且及时做出补救措施。”
大山在一边点头,“对。下一步,公司争取多开一些专卖店,人家想买衣服的时候,不致于因为没有信任的商家买了假货。只要公司铺开一个庞大的销售网,人家就可以只来咱们的专卖店买衣服,不用担心会买到假货。”
公司出面,雇一些人,经过正规培训后,派驻各地开专店怎么样呢?这样销售网铺开的速度能更快些,只是投入实在太大。或者,董洁想到了后来通行的连锁加盟的主意,决定找个机会再和大山两个人详细合计。
“我已经在报纸上登了广告,凡是在正规商家买了假衣服的人,凭借小票,公司无条件全额退款或者换一件正品。”大山最后做结论,“这里没必要再查下去,就是报了案,多半也查不出个结果,最多来个行政处罚。罚金相对于他们造假所得,十成占不了一成,无关痛痒,反而耗去我们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就这么算了?”张昊却是不甘心,千里迢迢赶来。雷声大雨点小悄悄结束,太窝囊了!“又要退款又要换货。损失完全由我们来担了?”
“当然不会!”大山扯了扯嘴角,笑意一点不曾弥漫到眼睛里,“陈学敏,我曾经叫过她姐姐的人,她无情,我们却不需做到完全无义。这次的损失。谁地责任谁来担,公事公办!”
这时候。陈学敏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
她到底是东方元素公司出来的,同服装打交道的几年,质量第一的原则也算根深蒂固。可是,来到这里,对比着别家的产品。却发现大部分人并不那么在乎做工,只要差不多就行,关键是款式新颖要能勾起人们地购买欲望。
从厂里拿货。再批与别人,这中间的差价积少成多,收益却也不小。只是人心哪有个知足地?渐渐逐磨着,是否自己也办个小厂?陈学敏对这一套流程都熟,只要办得起来就能赚钱。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一个来自温州的服装商人,两方面一拍既合,于是决定合伙办厂。自己夫妻两个管销售,他管生产。
最开始他们仿的是金土地的服装,占了自己是代理商的便宜,掺合着批发给周边地小商贩。一来二去,事情做得顺利,心中暗暗欢喜,果然还是自己厂里做出的衣服利润更大些。再后来,拿到了东方元素品牌地代理。
这个牌子与金土地不同,只进大商场,或者是一些精品店,价格比别的服装都高了大大的一截。尝到了仿金土地的甜头,这块大蛋糕自然就有更大的吸引力。
刚开始只是试着做了一点,她也曾经再三叮嘱,一定要保质保量。可是,哎,要做到正规厂家地质量根本就没可能,抓生产的合伙人又哪里肯费这番力气?春天是走货高峰,急着赚钱的他卯足了劲只求多做些产品出来,质量更是对付地历害。
陈学敏虽然觉得这样做可能要出问题,却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转手批发出去。
只是后果的严重性,真的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从报纸上,她看到了大山发出的声明。回头再细想想这件事,不由叫苦不迭。跟着接到电话,大山找到了她门上。
“我们在报纸上,连发了三天退货退款的声明。刚刚看了几个卖点,退货的人很多,明后天,那些商家会过来找陈老板退货。”大山表现的很冷静,“一件东方元素牌子的衣服,相当于普通人一月的收入,人家花了大价钱买了假货,心里肯定不舒服,做为生产厂家,我能理解,同时心情也很沉重。这些损失,不能由消费者来买单,但是,做为我本人来说,我也不会认这个帐,至于谁该为这件事负责,——我的意思是,该谁的责任,想逃也逃不掉。”
陈学敏咬牙,又是羞愧又是着急,“大山,我错了,我没想到结果会这个样子。没有限制的退款,那、有人会混水摸鱼的,比如明明买了正品衣服,却从别的地方买了一件假衣服拿着小票来退款怎么办?我……”
“那不是我要操心的。我只知道,东方元素的衣服,每一件销售出去,商家都要出具售货单,退款退货只凭这个。我要消费者知道,东方元素是好衣服,有人买了假货,只要是正当途径买来的,就有人为他的损失负责,真金白银,花也要花到明处。”
大山嘴上不留情面,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学敏姐,我再叫你一声学敏姐,我的姐姐,东方元素品牌,是我的心血,是小洁的心血,也是公司所有人的心血。”为了把这个牌子竖起来,他们投入了多少时间精力,单单是广告,年年都支出一笔天文数字。
“有些爱美的女孩子,省吃俭用很长时间,才舍得买一件好衣服来穿,买到手却是质量低劣的假货,她们的失望和痛苦,学敏姐一点都不在乎吗?你有没有想到,有些人会穿着我们的衣服,出席一些重要聚会,我看了,有一种面料特别不好,缝合处稍微用些力扯,就会脱线开裂,如果在聚会上让人因此出了丑,会给别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陈学敏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这两年,我们前前后后卖出去多少衣服?给公司带来了多少利润?我是从公司里走出来的,别人不清楚,我心里总是明白的。公司挣了很多钱,大山,你就是不念旧情,总该念着我们给公司做的这些贡献吧?我愿意赔偿一些损失,可你的那个办法也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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