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凉-公孙小刀





    没了道:“春抻和苏姑娘刚才回来,都在哭,抱着哭,很伤心的样子。”
    小刀儿愕然站起来:“我们快去看看!”
    他在雅屋外花园长条石椅上打盹,是以并没惊动屋内的百里奇,两人疾往无尘居奔。
    黑夜的雾,如墨漆,连皎亮的明月光都无法穿透。
    小刀儿从远处就听到哭声,不得不加抉脚步,并叫道:“苏姑娘……”
    今夜烛光显得待别昏黯,只能勾出两人洁白轮廓。只见她们急忙挽袖抹去泪痕,眼
珠儿仍红通通的。
    苏乔急忙转身,笑得十分僵:“小刀儿……老爷他……他好了吗?”
    小刀儿没回答她的话,走过庭院一片黯红杜鹃花,踏上三阶冰冷如霜的台阶,跨入
了无尘居。“苏姑娘……春神师父,出事了?”“没有!”苏乔赶忙装笑,“只是难过
而已。你们坐……”
    她搬了两张镶花圆形木矮凳,要两人坐下。
    小刀没坐,没了也没坐,直朝俩人脸望去,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春神稍动动嘴角,像是想笑,却又十分勉强:“小刀儿,我们见了天鹰,心里感到
难过,如此而已。”
    小刀儿愕然道:“你们不是去采药?”
    苏乔摇头道:“为了不让你担心,我们只有瞒着你,说去采药,对不起!”
    没了道:“哪儿的话!见见也好!总是可以确定,也能死了这条心,别为那种人太
过伤心。不值得!”
    若他知道天鹰就是春神的丈夫,苏乔的爹。他就不会说出这番话。
    苏乔只能痛在心里,道:“一时之间较不能适应,久了可能会好些,多谢大和尚关
心。”
    没了爽朗一笑,为了此事而悲伤,他自是不必太过于担心,谈些别的,别把气氛困
在愁云里。
    他笑道:“你们也是摸进去的吗?那鬼阵势,害我们摸了不少时间。”
    苏乔没心情回昧所谓的趣事,她默然道:“我们闯入雾区,是绿金福带我们去见天
鹰的。”
    “绿金福?”没了主意又上心头,笑道:“这老头花样也不少,上次为了救君儿,
和长白双鬼巴谷打了一战,他却装死,害小刀儿难过了一阵,没想到他竟是天鹰崖武功
最高的…位,真是!耍得我们团团转。”
    他又问:“你们这次没被耍吧?”
    “没有!”苏乔道:“我们正想进入雾区,他就走了出来,好像要去送贴!”转向
春神:“娘……春神师父,您也看见了?”
    她差点叫出娘,还好声音小,并未引起小刀儿和没了注意,她并没有意要瞒两人,
只是一时想不到好的理由来解释罢了。
    春神道:“他是要去送贴,但没有说出要送给何人。”
    小刀儿和没了耳朵都直了,相互瞪大眼睛,第一个反应是:糟糕,大势不妙。
    苏乔也怔愕道:“出事了?”
    小刀儿苦笑点头:“八九不离十。”
    苏乔此时也想到金福除了大事,必不可能离开天鹰。他既然走下。事情一定不小。
    她急道:“他要送贴给何人?”
    没了道:“除了公孙断,就是秋月寒、柳西风,因为这三人和天鹰过从甚密,敌友
皆有。”
    小刀儿苦笑:“而且目标可能只有一个——对付公孙府。”
    苏乔愕然道:“他们不是刚败了下来?”
    “公孙府败得更惨,而当时柳西风并未尽全力,若他加入,马上可以凌驾公孙府。”
小刀儿道:“如今又失去了你,情势就更不利了。”
    没了道:“你想他们会在何时发难?”
    “当然愈快愈好!尤其是我们不在的时侯。”
    “我们现在不就在此。”
    “糟了!”小刀儿如被抽了一鞭,登时转向苏乔及春神,急道:“我得赶回去看看,
苏姑娘,麻烦你转告百里神医一声。”
    说着和没了就往外奔。
    “我跟你们去!”苏乔急忙追出。
    “不必了!见了天鹰,你又当如何?”小刀儿声音传过来,人已快没入黑雾中。
    苏乔傻了眼,对呀!见了天鹰,又能如何?相见不如不见。她驻了足。
    “小刀儿——从左山攀过擎天十八岭,滑下太白山,半天时间可赶到凤翔镇。”
    全是插天绝峰,苏乔心想以小刀儿常年在山中活动的身手,该没问题,是以才告诉
他捷径。
    “知道了……”
    “还有!别伤了天鹰。”
    远处淡淡传出,“……会小心……”恐怕两人已在十里开外。
    半天可赶到?
    谁知道秋月寒在如此大的压力下,能否拖过这漫长的半天?
    战局十分糟。除了秋月寒和慕容天外,其他的全已差不多快支持不住了。
    旋风五骑已躺下两人。李华和萧水东也己受了沉重内伤,纪英早已束手就擒,倒在
墙角,金鹰分别转斗湘雨和小溪,逼得两小穷以应付,水鹰也转战幕容白,配合柳西竹,
压得慕容白透不过气来。
    秋月寒左腰红湿一大片,他知道若再无突破,不但是自己,连整个公孙府都无法再
支撑半个更次。
    他不得不下狠招。
    霎时长剑抖起。身化游龙,宛如一个光点,直罩柳西风左边要害。
    柳西风也感到他耍施展绝招,不敢大意,封出一招裂天十三式,惊天动地,如一座
气旋铁墙,拦下对方剑势,人已倒翻屋顶。秋月寒冷喝,剑随身走,如影随形又追掠屋
顶,再劈三剑,将其逼至屋顶一角,方自举剑于胸,突然暴喝,身剑合一,殒石泄光般
射向柳西风胸前要害。惊月春秋斩的无与伦比威力,全使了出来。
    柳西风但觉剑气如冷竣冰针直往毛细孔钻,不论自己如何闪躲,似乎都无法全身而
退
    “好功夫!”
    冷喝出口,他已准备硬接,双手翻天,突然又划弧合闭于胸,双手食指硬抖出罡气,
身如滚筒般旋转起来,直如一支发了电的钻子,猛冲而上。
    这招并非柳家所有武学在内,乃是他自创的截心指,看他拿来对付秋月寒的惊月春
秋斩,就知道此功之厉害。
    江东柳西,渭北秋月寒,胜负之争,就快分晓。
    两点强光,两道劲风撞在一块,并没有马上分开,宛或黑暗中小孩挥动星红炷香的
红碳,到处闪掠,更像两条金龙在空中拼斗,滔腾乾坤,无所不达。
    突地——
    秋月寒双足落瓦,左腰简直如小泉般冒着血,脸色苍白,喘息不已,一把剑仍举在
中央,剑尖直比柳西风眉心,有点不稳地晃动。
    柳西风亦差不了多少,汗流满面,鼻息急促,巳无先前潇洒模样,仔细一看可见着
他左胸口被划出一道三寸长伤口,只是已被他用右臂遮住,不容易让秋月寒所发现。
    若以高低来分,似乎秋月寒功夫要老道些,因为他是负伤再战,而且也伤了对方不
小的剑伤。
    若以轻重论,则秋月寒左腰又被其指风扫中,伤口完全暴裂,更形严重了。
    “秋月寨,果然非比寻常!”
    柳西风似有不信邪,冷笑出口,已再次突袭而上,同一招式,威力仍不减。
    秋月寒心知自己已力道不足,但仍再使惊月春秋斩作最后拼斗。
    双方快捷身形又再次接触,可以猜出,败阵的恐怕是秋月寒了。
    “哈哈……”一阵狂笑
    东墙上窜出两道青影,一前一后,前者竟直撞秋月寒和柳西风,那种速度,除了小
刀儿以前捕捉雪神貂曾经出现过一次外,实在无人能施展此功夫,快得足以追回逝泄的
流星暴裂光束。
    三道强光撞在一起,两道倒飞,分别是柳西风和秋月寒。
    是谁有这能耐,冲开两位拔尖武林高手?
    难道是小刀儿及时赶来?
    他可能还在爬那几座插天高峰呢!
    人影落定,来者正是公孙飞雾,正高傲轻笑,立于两人中央。
    怎会是他?他本是根极秋月寒,巴不得他赶快断气,怎有可能救他?
    事实摆在眼前,谁都不得不信。
    难道他想亲手杀了秋月寒,所以才动手救人,然后再杀人?
    不但他要救秋月寨,公孙断也在救所有公孙府的人。
    “公孙府岂是任人宰割的!”
    他已掌剑尽出,劈向天鹰崖的人,分明已是在救人。
    难道他们父子良心发现,改过向善了?
    像他这种连女儿都肯牺牲的人,他会尽释前嫌地改过向善?
    这种事,也只有他心里明白。
    他们父子俩的出现,委时震住在场所有的人。暂时也收手而伺,等待进一步指示。
    秋月寨顿感意外,瞧向飞雾:“是你?”
    飞雾竟然对他含笑,本是想装出和蔼笑容,但他那副冰青眼芒,就是让人感觉不出
一丝温暖。
    金福己对伺公孙断:“你这是干什么?别忘了我们合作规矩。”
    公孙断自狂而笑:“合作?谁跟你们合作了?公孙府的人,永远是公孙府的守护者,
你们也未免大大胆了,敢打公孙府的主意?”
    “公孙断你……”金福怒极,想再动手,但不知怎地,又怨了下来,大概是想弄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其中还挟了一位敌我关系十分微妙的柳西风,莫要着了人家陷
阱才好。
    公孙断冷笑:“识相点就此退去,本人就宽宏大量,放了你们一马。”
    在屋顶的柳西风已哈哈轻笑,飘身落地。走向公孙断,冷笑道:“公孙断,你变得
可真快,是否找到了什么依侍?想当年,你连狗窝都没了!”
    公孙断冷笑道:“柳西风,恐怕你今晚是走不了了!”
    “凭你?”柳西风鄙夷道:“强迫自己女儿嫁给柳家,为的只是想偷学柳家绝学!
怎么?功夫练成了?就不可一世?”
    公孙断突然抽动嘴角,这疮疤永远掀不得,谁掀了,他就会找谁报复。
    “还有你的宝贝儿子。”柳西风瞄向公孙飞雾,讥笑道:“看他一副疯像,想必是
偷学了你女儿以贞操换来的恨天劫?却不知效果如何?管不管用?”
    公孙断忍不住了:“柳西风,你敢侮辱公孙世家的人?我劈了你——”
    狂吼一声,他已罩了上去。
    “爹!我来替姐姐报仇!”
    飞雾狂吼,如一头飞豹扑向柳西风。而动作竟也像飞豹,张牙例嘴,拳爪如勾。
    公孙断闻言,已闪至一边,他相信飞雾的武功,就是十个柳西风也不足死。
    他一闪,飞雾已扑近,掌爪准确地抓向对方双肩要害。
    柳西风但觉他速度是快了些,但这全不顾空门的打法,他倒十分轻视,身不动,脚
不移,一只右掌自大地贯向飞雾肚皮。心想这手不戮穿他的肚肠,也非得叫他吐血倒地
不可。
    他全然不避飞雾双爪,他认定在爪未到达肩头之际,就能够截中对方肚子,让他散
去功力,这双爪也就无啥管用了……
    这种打法,不禁让全场的人都替飞雾担心,这些人还包括柳西竹和十三剑,因为他
们也认为飞雾只是去送死,基于同是人类的感受,他们有点同情地担心。
    秋月寒暗叫一声飞雾,想出手相救。已是来不及,对方至少离他五丈远。
    蓦然——
    在众目睽暌之下,眼看着柳西风掌指截中飞雾肚皮。发出那沉闷地噗声,就可感觉
那劲道猛烈。
    飞雾竟然没怎么样?
    眼看着他双爪撕向柳西风肩头,真如豹爪,利而霸道。
    柳西风但觉一击无效,已知要糟,凭他武林数一数二高手,自该能够应付此种局面,
至少不会到达任人摆布的局面。
    然而他却真的任人摆布,心念刚起,利爪已搭上肩头。
    爪深扣,人后翻,两片肉已被撕起。
    一声“啊”地惨叫,震惊全场。
    不过这叫声不是柳西风所发,而是众人太过于惊骇,禁不住而叫出之声音。
    柳西风为一派尊师,自是不能如此轻浮,虽没喊出,但肩肉被撕,痛得他脸色铁青,
立足不稳。
    飞雾一招得手,哈哈狂笑,竟然将血淋琳肉片往嘴中送,咀嚼有声。
    众人见着这活生生的吃人魔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骇然地退避而去。
    柳西风冷汗直流,迸出牙缝,道:“五毒阴勾爪……你练成了恨天劫最后一层功夫。
    飞雾狂笑不己:“你的肉太老了,不好吃!”他吐出满嘴烂肉,形态骇人已极。
    公孙断冷笑不已:“柳西风,你认命吧!不但是恨天劫,而且是金刚不坏!哈
哈……”
    柳西风老脸再变,突然腾身截指罩向飞雾,滚转的身形,扫起劲风刮人脸痛,他用
的正是那招绝学截心指。
    飞雾不闪不避,挺着胸脯,等着对手截指心窝。以表现自己不俗的武功。
    柳西风身至指截,厉指全然截中飞雾心窝,并将他撞退两步。
    飞雾亦觉胸口沉闷,心窝疼痛,毕竟此乃柳西风毕生功力所发之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