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曲 作者:一幽清水(潇湘2013.6.27完结)

　　“后悔什么？”母亲假装不解。
　　“后悔嫁给我爹，后悔生下了我，后悔搬迁京城，又后悔我们回到了家乡？这一切，您都曾后悔过吗？哪怕是一丝……”
　　母亲伸手把我拦住了，窝在母亲的怀里，即使现在的天气让人浑身彻骨冰凉，但心却是暖的。母亲伸手来回抚摸着我的头发，伊淡淡地笑着：“傻孩子，娘后悔什么？你是娘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娘可以失去所有，但不能没有你。离儿，你知道吗？一个女人在做了母亲之后又会有很多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因为你的降生，我觉得生活美好许多，也有很多快乐。虽然你这个调皮的丫头也会让人生气，但作为母亲，这也是一种幸福。”
　　“娘，那您后悔嫁给爹吗？我是说如果可以后悔的话，你会吗？你愿意回到从前吗？”
　　“后悔？呵呵，如果可以后悔，那哪儿还有你！”
　　我笑着：“娘，不是。我想问您，就单纯的您和我爹，您后悔过吗？这一生您后悔吗？”
　　母亲听着我的话沉默了。她搂着我的动作也停止了。我望着伊的眼神，那眼神显得很空洞也有着倔强。最后伊又恢复了平静。母亲看着不远处摇摇头：“我不后悔。”
　　对于这个回答我不知道是满意的还是意外的。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对于父亲的背叛我是决不能原谅的。看着母亲这么多年受的苦，我为父亲感到羞愧。对于母亲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想总归是有怨恨的吧，怨和恨，其实也都是因为失去了爱而失望吧。
　　我的记忆深处，我知道父亲母亲恩爱有加，他们相互体恤关心，爱护了解。他们经常在我面前眉目传情。那时候我是幸福的。父亲和母亲一直都是有爱的。他们即使会有小矛盾小挫折，也都会互相支撑互相鼓励互相包容。所以，父亲和母亲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我向往的。可是后来一切好像变了。这时候我不得不相信小书中写的那些悲剧。感情是什么？看不到摸不着，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肯定它们的永恒。感情是神奇的，它们有时候坚硬如铁，不管风霜雨打还是电闪雷鸣，都丝毫摧残不得分毫。而有时候又薄如蝉翼，只是现实的一点压力便不复存在。金银财宝，高官厚禄，美色佳人……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能成为引诱感情破碎的罪魁祸首。
　　而我的父亲，我该谴责他没有经得起诱惑吗？还是该理解他人性中七情六欲的放纵但不管怎样他无疑都是令人失望的。他在自己的欲望之下放弃了他和母亲的爱情，和我们的亲情。他在走上仕途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放弃了他身上所有的至真至善。他不再是那个一身傲然，又温文尔雅的男人了。他变了，变得阴险狡猾，变得圆滑世故，变成了只会逢场作戏的伪君子。这样的人是我的父亲。固然他有万千不好，但很多时候我也不知，这究竟是现世的无可奈何，还是他自己的放纵所为？或许都有吧……
　　许久母亲终于说话了。伊没有我的愤愤不平，也没有我的消极悲观。伊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社会上所有人都变了。你变了，我变了，所有人都变了，自然，你爹也只是一个凡人，他也变了。这不奇怪，但是他变得太多了，让我没想到而已。我以为他可以把持得住，可是我想得简单了。我以为他会回头，可是他直到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了，也没有悔悟。现在呢，现在他依旧没有醒悟，他只是大势所趋，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所以才不得不苟且偷生！离儿，不管后不后悔。你爹他现在都是这个样子，而我们，也变不了了……这人生早已成定局了！”
　　我点点头：“是啊。已成定局了。什么也无法改变了……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或许我该和伯母一起，离了这尘世，不看这些复杂多变的事物，兴许会快活很多。”
　　“傻孩子，尽胡说！你有娘陪着，娘也只有你。你要是也当了姑子，娘就活不了了……”
　　没想到自己的一时感叹之言竟吓得母亲有此担忧。我连忙呵呵笑着摇摇头：“娘，我刚刚只是胡说罢了，作不得真！再说了，我还要等着麟回来呢，我怎么会那样想……”
　　“那可说好了，下次再不敢说这些话了！”
　　我点头：“娘放心，下次不会了。”望着天边的雾霾，深深叹息着……
　　
　　




☆、第六十章　皇上大哥

　　每天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里不免感伤起来。想起原先的一大家子人，在看着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心里难过起来。最后想了想，还是等到元旦以后再去找吴赛。因为快过年了，我想他的事情一定很多，但是元旦之后，兴许可以在傲游山庄找到他。
　　元旦以后的一月三号，果然在傲游山庄内看到了随着吴赛一起的下属们，看来他的确是在这里了。转了一圈找到了紫弋姐姐。这些天没见到他，感觉她的神情不太好，但问了两句她也没说出什么，我也就不再追问。后来又把话题转到了吴赛身上。这我才知道，原来在傲游山庄内吴赛他依旧是逍遥的庄主。而全庄上下也都还尊称他为庄主。他每天都在自己的书房里忙碌着，别人也不敢轻易打扰。也是，毕竟一眨眼一抬头间决定的都是攸关百姓生死的大事，那可马虎不得。
　　看着那些丫鬟小厮们还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我很纳闷他们竟丝毫没有一点受约束的感觉。看着他们我笑着，看来吴赛还真是得人心啊。想来他平时也是个不错的主子了。走在飘满梅香的院子内，看着墙角傲立的红梅我笑着，因为我喜欢她们张扬高傲的品格。偶尔路过的丫鬟小厮们见我立于梅旁目不转睛只是捂嘴偷笑着。转身看着她们，她们也还是那样笑嘻嘻地喊着我：“夫人。”我也笑着看着她们，再一转眼，她们已经如一群小燕子似的叽叽喳喳地跑开了。笑着感慨，还是寒冬，却已感受到早春的氛围了。
　　继续在院子里逛着，最后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颜夫人的院子。她的院子孤零零的在太阳底下还是让人心凉。谁曾想到，颜夫人那样一个娇滴滴惹人怜惜的女子就这样去了。在去年的那个寒冬，也是像现在一样冷的季节，她一个人在这院子中离去了。她的一生也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泪流的故事。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也。跟随先父生长于此地，本以为青梅竹马可以相伴一生，奈何命运多舛，为了爱人痛嫁他人，原因为自己的牺牲可以换来爱人的仕途，但是丈夫的早逝却让这个女人变成了年轻寡妇。而后落魄回来，受人白眼，最终落得了副残破身子含怨而去……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爱情豁出了所有，但最后却还是没有得到该有的回馈。痴情，无情……伤人的情……杀人的情！
　　转过身，流下一行泪祭奠这个曾巧笑嫣然的痴情女子！
　　走在长长的回廊上，看着直通向书房的这条长廊，我一步一步地数着脚底下的步子。一……二……三……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数着，数着，数了好久还是没有数到头。又继续迈着步子，最后数到了三百多步之外，才可以伸手触碰到书房的门边。站在这里忽然我有些胆怯了，我伸手在门框上轻轻划着，犹豫了许久，思量了许久，我还是没有勇气敲门进去。想了想还是转过了身。想着每天朝夕相处的人现在却有着那样令人仰望的地位，我摇摇头苦笑着，或许是我不够豁达吧。
　　“夫人，既然已经来了，又为何不进去呢？”
　　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双目盯着我望的如风我愣了一下：“如风哥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如风呵呵笑着：“夫人，我是一直都在的。只是眼看着夫人已经到了，怎么又转身回去了？”
　　我呵呵笑着，看着他我摇摇头：“你知道，现在他已经是万人之上的皇上，我这么性格急躁的人，万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犯了皇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说完我又呵呵傻笑着。
　　“夫人说笑了。主子什么时候都是主子，他没有变。所以您不必有这些担忧！”当然，或许他还有什么更隐晦的意思。
　　看着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吴赛是皇上，这个事实让人心里无限复杂。“我……”
　　“吱呀……”背后的门被打开了，我和如风一起转头看去。吴赛站在门口看着我：“离儿，你来啦？怎么不进来？外面的风这么大，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我站在原地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他走过来牵起了我的手：“跟我进来吧。”
　　我犹豫着点点头：“嗯，好。”
　　书房里，吴赛看着我笑着指着边上的椅子：“怎么站着，坐下吧。”我点点头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他我看着他笑着问道：“大哥，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了离儿。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叫我大哥。”他依旧路往昔那样笑得令人安心。
　　我点点头，看着他我认真地说道：“大哥，今天找你来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看着他我又说道：“你知道小桥姐姐吧。我知道她现在在皇宫，前些日子我回家去了，知道了一些事情，也想了很多。但是其中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所以我想去看看她。”
　　吴赛看着我：“就这个事？”
　　我点点头。他看着我，然后起身到书桌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金光闪闪的，大小和我的手掌差不多。还有上面的图案和字，虽然我不认识这物件是什么，可是戏里也看到过那是金牌。我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吴赛拿着它走到了我跟前，我连忙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这是……”
　　吴赛笑着看着我：“你别这么紧张。你知道我平时事情比较多，有些事情总是顾不到的。你看这个是进宫的令牌，现在我只准备了三块，这就是其中之一。以后你拿着它便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内外了，而且绝对没人敢阻拦你。”
　　看着他伸出的手我犹豫着，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呵呵笑着：“大哥，你就不怕我去皇宫做坏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我还是很紧张地看着他。获悉期望他说些什么吧。
　　吴赛看着我呵呵笑着摇摇头：“你这小丫头能做什么坏事？再说了，我的那些人可不是摆设！”我连连点头，伸出手接了过来。“嗯，谢谢大哥。不过你放心，等我不需要的时候就还给你。”
　　吴赛忽然看着我问道，“离儿，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吗？我点点头：“还好。”
　　他叹了口气：“离儿，我们出去走走吧。”看着他的眼睛我点点头：“嗯……”
　　走在皑皑白雪的小路上，吴赛为我披上了披风。或许是这外面的空旷让人心情好些了吧，又或许是他的温柔动作让人不那么紧张了吧。我笑着看着与我并肩走着的吴赛：“大哥，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是什么感觉吗？”
　　“哦？这我还真不知道。”吴赛也笑着。
　　望着远处积压着白雪的青松我笑着回忆着，“那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酒楼里。那天我是和小桥姐姐一起溜出去玩的。可是没想到后来在那里遇到了你。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讨人喜欢多了。”吴赛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后他呵呵笑着。我也咧着嘴哈哈大笑着。看着他的脸我点头：“对，就是这样的。以前你很爱笑的，而且笑得时候满脸都是痞气，让人以为你就是个无所事事的阔少爷。又在后来，我们又一次遇见了。那时候可真好玩。那次，我穿着一身男装，然后你拉着我非要我做你的下人。可是我不愿意，然后你还是很笃定地看着我，我记得你当时的眼神很高傲，就好像已经看到了我被你奴役的场景。大哥，你说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认出了我啊？”
　　吴赛笑着看着我：“你怎么这么说？”
　　我仰头笑着：“我猜的啊。因为后来我才发现你才不像之前表现的那样肤浅呢。你很睿智很有智慧，你很沉着冷静，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远见。你知道吗？你这么多的所有的所有加在一起，让我开始敬重你了。而后来，我又莫名其妙地借住在你的屋檐下，那时候你对我很好，又救出了我父亲，所以，我是对你很感激的。”
　　“然后呢？”吴赛看着我。
　　“然后？然后就是你对我很好，然后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后来我又遇见了麟。后来这两年我们两个人经常背着你这个大哥偷偷躲起来玩。有的时候也会闯祸，但是你都会庇护我们的，呵呵，那时候真好……”
　　他点点头：“是啊……”
　　我看着他呵呵笑着，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蹲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就一下子全都撒在了他的身上。他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笑着抖了抖身子，看着我摇摇头：“离儿，你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
　　我哈哈笑着两步走过去挽过他的胳膊，看着他的脸庞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