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 作者:叶知萦(潇湘2012.8.7完结)
“你可以吗?”
“若我们有心,打造的声势必不输于巫族。”她毫不犹豫的承诺。利索得让予南王为之刮目。
“杜鹃,你与众不同的胆识,令人惊讶。你的煽动,让本王心生跃跃之念。”
意外听到离经叛道之言出自看来温雅静娴的女子,予南王惊讶的佩服道。
“本王答应,随时奉陪。”予南王爽快答应。
“王爷!”
未曾想过予南王会被杜鹃说服,意外听见他的承诺,杜元介连忙出声阻止。却被杜鹃同时说出的致谢打断。
“谢王爷的承诺。”
晓得要说服爹爹比较难,杜鹃谢过了予南王,深吸一口气,转而面向满眼不认同的爹爹,认真的说道:
“爹爹,倘若消息是真,令人失望的亦只是明殷帝,而不是寄托了万千蜀民复国希望的明砚朝。换一个令人信服的君王,或许便能避过灭朝的危险,对不?”
心知杜元介远虑难消,待杜鹃说罢,予南王爽朗的声音即刻响起,加入了说服的行列。
“没错。倘若本王的侄儿令人失望,还有本王。本王面前,岂容得巫族鼠类如此倡狂。杜元介,只要你我合谋,在秦人眼底掩饰一个王朝,亦不是一件难事。甚至比起你的顺秦计划,更容易实行。”
杜元介不以为然,叹气摇头提问:
“希望渺茫,却依然迟迟不肯放手,王爷觉得,长期这般苟延残喘,蜀民能等到他们想要的自由吗?与其这么小心维护,为何不一鼓作气,勇敢尝试新路?”
或许是杜元介的提醒十分清晰,让人无法忽略当中的利害关系,予南王为此沉默了片刻。但思索过后,还是坚定的抬眼解释道:
“阿介,杜鹃说得有道理。巫族最擅散布谣言,这样的消极作为,不可能属于蓝湘教养的儿子。如若还有选择,本王不愿伤害蓝湘在乎的人。所以,同样是孤注一掷,本王更愿参与你女儿的谋约。若是失败,凭借你我之力,应该还有拯救的余地。”
“王爷,无法预知的后果,怎是你我一两句自信的估计能承担的?倘若——”
“阿介。取舍之间,本王做不到你这般大义。所以,本王决定了。”
未等杜元介说完,予南王果决的打断了。杜鹃看着父亲,诚恳的接着说:
“爹爹,再给明砚朝一点时间。凭您的努力,坚守最后的一次维护,让鹃儿回去说服他们。倘若还是失败,爹爹再放弃,好吗?”
“唉!”
杜元介收住了所有的分析,看了看坚定的予南王,再望了望满眼恳求的杜鹃,终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鹃儿,进去弄明了事情真相后,速速飞信报来,不得有半点徇私。爹爹与王爷留在这里重新谋划。”
“谢爹爹成全。”
杜鹃感激的说道。嘴角漾出一朵放心的微笑,终于找到一个进退皆可的方式,心中长久凝聚的愁虑开始消散。
瞧见杜元介神色变得凝重,予南王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故意轻松大笑道:
“杜元介,有个这样出色的女儿,你不该愁眉满面的。告诉本王,如何才能生出另一个蕙质兰心,解人意又聪慧过人的杜鹃?”
“堂堂王爷又何必羡慕杜伯父?你只要滥用王权,以势欺压,杜伯父辛苦教养多年的笨杜鹃,最后不就能拱手送给你当儿媳?”
不等杜元介回答,青青已不客气的推门进来,径自抢着建议。出于好奇,她已趴在窗外偷听多时,早就心痒欲插嘴。只是杜鹃事先神色认真的再三警告过她,不可贸然进来干扰,她才忍到现在。眼看精彩的话题就要被中断,青青终于现身捣乱。
“哈哈!久违了,淘气的假杜鹃!”
忽见青青灵捷的身影窜了进来,予南王神色飞扬,心情愉悦。在砚南郡领教过她的轻漫和不客气,予南王对她印象深刻。
“嫌名字假,就唤我的真名杜菁菁吧。若是令我心情愉悦,我帮你以权谋私,逼笨杜鹃嫁给君沂。”
随时随地,只要有机会诱惑别人唤她一声杜菁菁,青青是不会错过。
“是吗?可惜杜元介偏爱段明修,就盼着女儿哪日回头重嫁作段家妇。本王再坏,亦不能像你这般潇洒的随时出卖朋友。”晓得十青青脸皮甚厚,予南王不客气的逗趣。
“连朋友都不敢出卖背叛,如何能有谋国叛逆的本事?笨杜鹃,你挑错人了。谋反叛逆这么好玩的事应该找我,你知我大气果敢,是这方面的专家,最擅翻云覆雨。”
青青的回驳干脆犀利,一副不将人放眼里的傲慢;转向杜鹃时,眼里瞬间又载满了兴致与灵黠。杜元介长年看着青青长大,瞧见她如此淘气贪玩,摇头一叹,迎上唇角飞扬的予南王,无奈苦笑。再度看向青青,眼里却有着慈父般的包容,对青青目中无人的戏言虽有微责,却更含溺笑。
“你更知我最怕你的捣乱。此番谋事,你不许插手。”
虽然成功的说服了爹爹,心情却未有半分轻松。思及古城里那个令她挂虑担忧的人,心情沉重,想一如既往的展颜微笑,心却因着沉重的挂虑,疲惫不堪,于是说得干脆直接。
“谋国纂位,连最有权势的皇帝都没本事阻止人家叛乱;你无权无势,如何命令我不许?这是难得一遇的惊世举动,怎能少我杜菁菁一份参与?!”
向来欺负惯了杜鹃,青青此刻根本不将杜鹃的命令当回事。
“青青,你若坚持捣乱。那休怪我将杜菁菁的下落告知一位寻人的老人家!”青青的坚持,杜鹃知道,只有换种方式才能阻止。
“寻就寻,我做事光明磊落,不怕人寻仇。”青青满不在乎的说,宛若未将杜鹃的话全数消化。
“黑衣婆婆寻来亦不怕。”
杜鹃轻淡的问一句,惹来旁人的疑惑不解。予南王蹙眉投目望向安静旁听的杜元介,同样不知女儿所谓何意的杜元介回了个毫无答案的眼神。倒是青青,干脆直接的回答一句不怕后,脑子清晰印现一个令大家莫名不解的词,目色瞬间变化。
“那人一身黑,头带一顶尖长黑帽?寻你么?”方才坚决的态度骤然转变,青青一副警觉防备的神色。
“不,我不认识。她寻的应是另一个杜菁菁。”杜鹃静静道来,慢慢释放青青忌惮的利害。
“你说了我?”眼睛圆睁,十青青此刻是有史以来最标准的认真表情。
“尚未。说与不说,看你玩心是否回收。”杜鹃眼眸微眨,不急不慢。
“杜菁菁,你知道我向来不受威胁。”
识破杜鹃的意图,青青紧张在意的神情瞬间化散,再度恢复无所谓的轻漫神色,毫不在意的说一句。
“那是因为威胁不到位。老婆婆临走时给了我地址,我该好心上门给她一点提示吗?”杜鹃淡而稳的说了一句,转而故意的思索。
“讨厌的杜鹃。黑山老妖千年难遇,我不信你见过。还有,谋乱造反的事易生战争,残害民生的血腥之事我不稀罕参与。顶多从旁监督你们,以防有人涂炭生灵。你不是要回去明砚朝吗?快去收拾东西吧。我替杜伯父跟去,监督你是否会徇私。”
青青率性的斥责了一句,明明不甘愿的放弃插手谋乱的打算,却故作不受威胁,若无其事的张显自己对杜鹃的谋逆兴致缺缺。
心底却为着意外听来的消息翻腾——来到这世的那一刻,黑山老妖阴魂不散的过来责了她一顿后,此后经年,老妖再无出现。青青很肯定,自己若无翻搅历史,遗祸古代;那个爱惜灵力的老妖宁可任自己的亲外孙女在古代老死今生,也断不肯耗费灵力飘来寻她。此番骤然出现,却是为何?虽知自己喜爱捣乱生事,但青青很确定目前为止自己所作所为平淡无奇,并无翻天覆地的影响。老妖婆绝对不可能是心软同情,要来帮她回到两千多年后的家。
☆、090 伤透了心
带着青青匆匆回来,未来得及到日月殿安顿,就急急赶往勤政殿寻找明殷帝。希望以最直接的方式弄清事实。
可是,奔走在他平日常走动的宫殿,都找不到他。问了几个守殿的宫娥,亦说不出他的去处。
无可奈何,又心急探知真情,杜鹃把包袱塞给青青,便一个人往老太后的居处走去。倘若爹爹所探知的是事实,老太后应该会知道实情。
杜鹃静静走进养怡殿,察觉里面的气氛异于寻常。殿内很安静,偶尔碰见从内室出来的宫娥,都是愁眉苦脸。
杜鹃忍不住心中一紧,正要找个人问问缘由。往日与杜鹃一同熬药的桑月便迎面走来,朝她友善微笑。
“冬雪,你来了。”招呼过后,随即面容再现愁绪。
“桑月,老太后呢?”有点担忧,杜鹃关心的问道。
“老太后心情不好,早膳不吃,一个人坐在窗前,谁也不理。还吩咐桑榆,不得让人前去打扰。”桑月微叹道。
“为何心情不佳?”
杜鹃急忙追问,在她心里,早已将老太后视作亲人般的长辈。老太后有事,她的心也随之担忧。
“不清楚。昨夜陛下过来,与老太后长谈许久,似有争执。陛下离去后,老太后神色灰淡,独自一人在窗前长坐至今。”
杜鹃惊愕——他向来仁孝,对老太后更是敬重非常。究竟为了什么,让他忍心与祖母冲撞?难道爹爹探知的消息是真?压下心中的焦虑,拒绝凭空乱猜,杜鹃示意桑月带她去找老太后。
“老太后。您怎么了?”
轻轻走近花园里那个神色黯然的苍老身影,杜鹃关心的开口。老太后听声,骤然从落寂中回神,眼中闪过一丝期盼。或许是想起了星月台上的不愉快,黯淡的敛了敛心神,随即疲惫的转眼看向杜鹃。
“你来做什么?你串通杜鹃戏摆王室,哀家已无心计较。听说你要离开,为什么还在?”
杜鹃离宫已近十天,老太后足不出殿,对她的事又不愿打听,自是以为她尚未离去。
“欺瞒老太后,冬雪自知罪重,无颜多留,本当及早离去。然老太后宽容之恩,冬雪怎能漠视不报。”
杜鹃已然答得小心,谁知还是挑起了老太后的恼怒:
“借口无颜留下,实则想离了这里,到外边任性纵情。你们统统一个样——做错了事,丢下三两句愧疚言辞,便不负责任的离开。你们深得哀家偏爱,却一个以罪为由,一个借病作理,先后来踩碾哀家的心。要走,就尽快走吧!从此不要再回来!省得哀家屡屡操心。”
老太后越说越失望,出口之言净是气话。杜鹃自知有愧,低下头静静听训,任由老太后将心中失望宣泄。只是,隐约听懂殷帝果真是以病为由激怒了老太后,杜鹃忍不住忧心窘窘。
“老太后,陛下旧病再发?”
青青说,那是镇惊安神的良方,蛊盅之毒即使无法解去,亦难在作怪。但听说他病了,仍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
“不知道。是他当真旧病复发,抑或有意装病达成私愿,通共都是令人失望的因由,哀家不愿再费心弄明白。”
恼恨的回了句,老太后便黯然的将心头怒火平息,眼里却依旧溢满了浓浓的失望。杜鹃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亦不愿凭借老太后的三言两语猜测事实,只好温和安慰一句。
“老太后,请莫伤心。”
“你们,不值得哀家伤怀。”
老太后不经思索,便说出这番灰心之语。杜鹃听得心酸,重重一叹——陛下,你可知,这般所为,会让最疼你的祖母伤透了心?
忍下心酸,杜鹃坚持温言安慰。
“老太后,请莫说出如此颓丧言辞。陛下是您一直挂心帮扶的孙儿。纵然做了惹人失望之举,亦定是藏了不得说的苦衷。”
“苦衷?!中蛊受控,那般难过,他都坚忍的熬过了。一句心力交瘁,愧对朝臣,便任性把国家社稷重任卸下,退位归隐。如此苦衷,令人难服!”
往常,提起殷帝,不论他做过什么,老太后的话里总是充满包容和关爱。此时她的语气变得僵硬冷淡,听不出一丝的亲和。
即使老太后的话印证了爹爹的消息,杜鹃仍然平静的听下去。仿佛认定他必有苦衷,固执的要听清楚事情始末。
“一直以来,然儿的改变,哀家都只当他是为毒所困。为此,哀家一面帮他制止流言,一面寻来可靠的人帮扶他。哀家以为,蛊毒解去,他日日勤勉理政,是要重新振作。但是他变得太离谱,变得很不争气,不再是自小讨人喜爱的然儿。哀家想继续帮他,可他一点都不配合。哀家今早才知,他日日在勤政殿里认真处理的,不是保障明砚朝安稳的政事,而是一心筹划退位事宜。月宴过后,本打算退让。皆因巫族余党有待清理,北地杜元介联合秦人对明关蠢蠢欲动,才拖延至今。朱提山失火后,他再也不愿坚持,一句生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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