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秦
吴狄开始有些懊恼,为什么后人吴迪在后世准备小说材料的时候,不深入的去研究学习政治理论知识,而是找了十数本络上有名的历史架空小说来观摩。那些小说里面的清末名人可都是个顶个的傻逼哇,政治斗争的套路也是轻车熟路,却没想到自己反倒在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会碰到如此老谋深算的秦孝公嬴渠梁。
一连三日,大牢都由一个叫做甘曲的禁卫头领带着整整一屯人看守。每日送来的饭食甘曲都要让军士试吃,半个时辰无事之后才让吴狄食用。而这三日,大牢里可谓是静若幽谷,虽然每次更值的军士都要对吴狄拱手为礼,目露崇敬,但一点外界的消息都无法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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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日晚间的午夜十分,这才有人来探吴狄,来人正是大哥嬴虔。
见嬴虔赳赳而来,一脸肃然之气,吴狄心想只怕是时候到了!
这三日,吴狄早就将各种可能出现的下场结局都细细思量的一遍,最坏的结局不过就是嬴渠梁借他吴狄的人头一用,平息秦国孟西白等老世族的怒火,然后把割地求和的政治危机给嫁接转移过去。
吃着嬴虔亲自带来的宵夜,吴狄有些无奈的想道:“可怜我吴狄壮志未酬,却是成为了战国时代的政治斗争牺牲品。想来后世的史上并无我嬴无敌其人的记载,正是缘由如此吧……”
吃着吃着,突然吴狄端起面前的一碗羊肉汤流下泪来,这味道似乎就是母亲亲手庖制的味道,当下吴狄便向嬴虔哭道:“大哥,三弟想求大哥一事!”
嬴虔面色有些无奈,却是冷喝道:“说!”
“可保狄奴无恙否?”吴狄小心问道,嬴虔是知道吴狄的母亲叫做狄奴的。只见嬴虔听闻面色一僵,似乎思考了一合,这才暗暗点头。得此保证,吴狄抹了眼泪便开始狼吞虎咽,三两下将嬴虔送来的酒食全部消灭,便盘膝一座,束发一整道了句:“来吧!”
按道理嬴虔既然是半夜来见,那么吴狄的死法不外就是药物毒杀和白绫绞颈两种。这是为了造成一个监内畏罪自裁的表象,好让各方面的面子都能顾及。毕竟无论如何吴狄都是老君上亲自收下的义子,如果嬴渠梁将吴狄明正典刑的话,万一日后这段嬴无敌长街杀人的因果、是非、缘由、真相大白于天下,只怕届时世人皆会侧目,群起而攻讦嬴渠梁使计陷害义弟,乃不仁不义的大奸大恶之人。
“来个鸟……”嬴虔冷面一喝道:“赶紧随我上路!”
“上路?”吴狄见嬴虔神色未变,也不疑有它,坦然随嬴虔出得内监,直上长车这便向国府宫门方向行去。
行至宫门时,有职守宫禁喝道:“夤夜出宫,勘验令箭!”
与吴狄同坐一车的嬴虔自怀中摸出了一支金色小箭,宫禁查验之后立道:“金箭密令!放行!”
车出国府,向西急行,不一刻又出了栎阳西门。直至此时,吴狄才发觉有些不妥,难道是要把自己送到他处再杀,好制造一个背义叛逃的证据?
见吴狄脸上神色大变,一旁憋了老久的嬴虔再也忍不下去,哈哈大笑起来。只把满脑子浆糊的吴狄给笑懵了:“大哥笑甚?莫非是不杀我了?”
“杀!”嬴虔冷喝一声,接着却是笑道:“杀个鸟!老二若是真要杀你,也先得问问我这个大哥容不容他……”
“大哥!”吴狄眼中一热,却是再次滚下泪来,和嬴渠梁那个奸猾阴毒的家伙比起来,直来直去性格淳朴的大哥嬴虔却是好上太多了,可谁叫他俩本就不是一个妈生的呢。
“哭个鸟!”嬴虔见吴狄又哭,抬手作势要打,末了却是以衣袖拭去吴狄面上泪水:“凭大一个人了,莫非还要咥奶么?”(咥“die”是秦地古语,与“吃”同意。)
擦了吴狄泪水,嬴虔却是打开了话匣,伸手一拍吴狄肩头笑道:“你个小子,今次可是为再我老秦立下了大功。可知这三日间,全栎阳的老秦百姓都把你给传疯了,甚至还给你起了个名号,叫做公子无敌!可叫一个威风的得紧,把你大哥二哥都压下去了……”
“大哥莫要说笑……”吴狄听闻自己不用去死,心中早是大慰,急忙问道:“大哥却先告诉三弟,这是要去何处……”
“急个鸟!这是要送你去岐山封邑……”嬴虔被吴狄打断话头,有些不耐,不过却是转口说道:“老三,你倒是给大哥好好说说,当日你是怎么在国府门前杀掉孟西白那六族老狗的。当时你大哥尚在骊山,听闻此事赶回来后,却听市井传言你以一人鏖战六族老狗门下的近百死士,杀得那叫一个人仰马翻、长街沥血,还枭首高呼‘杀人者嬴无敌’,好不霸道!”
此时的嬴虔,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七八岁年纪的青年,虽然上过战场,曾在数十万大军中冲杀来回,但此时数起民间关于吴狄的传闻来,却如一个乡下小子首次听闻江湖大侠的神传说一般。毕竟,战场上两军对垒,什么一人战十万大军的传说谁都知道绝对是假。可吴狄此次血战长街,且把孟西白等六族的长老一并斩杀枭首,却是人皆所见,而且还发生在国府宫门之外,万千百姓的众目睽睽之下。虽然是吴狄门客来救之后,吴狄才能从容斩杀六元老,但之前吴狄一人对抗六元老门下护卫,斩杀数十人的霸道也是众人亲眼所见。
而且此事发生之后,嬴渠梁也咬死坐实了吴狄是听闻六元老因割地之事联手逼宫,一时激愤之下这才以“忤逆君上,密谋篡朝”的罪名当街将六人斩杀,并且还有当时在场与六元老商议此事的上大夫甘龙和长史公孙贾作证。六族听闻家老被杀也自不服,而同样被割封地的嬴氏族亲听闻六族竟然联手逼宫,也闹到了现今决断王族事务的驷车庶长国后门前,却被国后请出了族规令箭刑车又斩了几人,这才把事件双方压制下来。
当下,被嬴虔缠得无奈,吴狄只好暂时放下心中杂念,一五一十的讲起在国府内室受嬴渠梁激将后冲出宫门血战长街的详细内容。其中该真的半点不假,该假的却是全部都真,末了还大大的夸耀了曾经血战来援的子岸,并向嬴虔打听子岸的现况。
嬴虔听得吴狄询问,先是装腔作势的叹息摇头,引得吴狄还认为子岸遭遇了不测,双眼又是一红,不想嬴虔却是一拍吴狄肩头,喝道:“看看,又想咥奶?大哥是诈你的……”
“果真?”吴狄欣喜问道,须知在国府血战之时,如果不是子岸数次以身为吴狄挡剑,恐怕吴狄也撑不到门客来援。嬴虔点头道:“当真!不过可惜,子岸怕是再也做不得前将军了……”
吴狄听得神情一暗,也不知如何才好,嬴虔却是笑道:“三弟啊!马上要到十里驿,大哥便只能送你到此了……”
吴狄也自点头,却是拿话问道:“大哥!此去岐山,不知大哥有何交代三弟……”
“交代?你大哥能有什么交代!”嬴虔笑道:“你二哥却是有些交代,不过大哥却是说不来那些鸟话,前面自有说得来的给你说道……”
嬴虔说得吴狄一愕,莫非嬴渠梁亲自在这十里驿等着自己?
不半刻,车至十里驿,嬴渠梁却并未出现。嬴虔当下殷切于吴狄告别之后,这便骑马转回,只派一车送吴狄去往岐山。
出得十里驿不远,只见道旁立有七人七骑。行至近前,却见是白荷、吴伯、柴大、嬴成、庞车、单伏,另外还有一个黑袍青年,头裹绷带见不得面貌,待吴狄上前一看,竟是子岸,不由欢喜交加。
吴伯上前禀道:“当日得单先生传信,老奴即刻便送走了老主母和少小姐,又遣散了众门客。眼下除我等几人在此等候主上之外,尚有七十二门客愿誓死追随主上,已然赶赴岐山。”
吴狄热泪盈眶,下得车来向子岸等五人深深一拜,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拜之中。
转首回望栎阳,此时黑夜深沉,偌大个栎阳城***全消,只在清冷月下显出了一个庞大身形。
忽然之间,吴狄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少梁战场所改的那首诗,不由兴致又起,扬声吟道:怒发冲冠,少梁邑,金鼓震天。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河西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架长车,踏破少梁山阙!
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戎狄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第一卷全卷终!
第一部陇西烽烟卷二岐山为君 第021章 贵客临沟
第021章 贵客临沟
秦新历嬴渠梁一年二月上三(初三),在位于岐山县城不过两日车程,大半日快马的小野羊沟谷地,百十来名男女老幼正在劳作。
只见在沟滩旁的一块贫瘠土地上,一群群人以索缠肩,用人力牵引着简易的木制犁头正在犁土翻地,而一些妇人女子着手捧装满希望的一罐罐种子,小心翼翼的播撒到泥土里。
仲春二月,天气稍微回暖,流经野羊沟的渭水支流,被称为韦水的河道也渐渐解冻,是到了播种粮食的季节了。
“嗨!嗨!阿大,来客咧……”一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稚嫩少女,欢快的在黄土满目的山梁上跳跃着,摇摇向谷地中劳动着的人群挥舞手中的一卷丝布,这是一群途径野羊沟子的旅客交给她的信物。
“老村正……”一名拖着木犁的独臂青年耳朵伶俐,当先听到了少女的呼喊,忙向一头正在整弄一具石犁的老人道:“瞧那梁上,可是你家的三丫?”
“噢!”老村正抬头看去,待他手打凉棚看得明白,却是把手中的石犁头往地上重重一丢,喝道:“这死碎女子,放着羊咥咥不管,跑回来做甚?”
此时那少女刚刚跑下山梁,离众人所在恐怕还有里许,老村正虽然听到了少女呼喊,却是听得不清。待独臂青年竖着耳朵又听了听,却是笑道:“碎女子喊的是来客咧!咦!可瞧见,碎女子手上舞的是绢?”
“是绢哩!”青年身后一名手抱瓦罐的年轻女子看了一眼,却是将手中的瓦罐丢到了地上,一脸激动的跳了起来:“碎女子手上舞的是绢哩!亮亮的白绢哩,怕是有一丈多长,能换十头羊哩!”
“呸!你个死女子……”独臂青年却是向那女人唾了一口,喝骂道:“眼馋哩?还有礼数么?家里没有绢么……还不拾起罐来,撒了种子瞧我不整死个你……”
被骂的年轻女子眼圈一红,当即蹲下身去抱着瓦罐抽噎起来,一旁的老村正也不管他夫妻俩拌嘴,当下放了犁头,又整了整身上破旧的衣衫,这便向独臂青年道:“郅阿,此次来的怕是贵客哩!你做过军参,识得文,也随我去见……”
“嗨!”独臂青年点头一礼,这便放下肩头索子,向身后的年轻女子喝道:“死女子还哭!”
女子被吓,便把抽噎制住了,却是把一脸哀怨瞧向青年。青年摇头叹息一声,却是走近了过去,悄声道:“收了东西,速回家里拾叨,这次怕是贵客哩!若是贵客人多,分几个住了咱家,怕是便能给你做一身绢衣哩!”
“夫君,此话当真?”女子听得一愕,目光闪闪而亮。
“咦吔!你个死女子……凭地时候学了官话来?”青年听着却是一乐,笑道:“此话当真?还当假哩!还不快回,怕我不整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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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嘴上一咧,却是破啼而笑:“嘻嘻!我去……我去……莫要整我!”
说毕,青年便同老村正迎了上去。
不半刻,那少女来得近前,却是气喘嘘嘘,鼻中喷着白烟的急道:“阿大,来贵客哩!你看,这是贵客给得信物,要阿大召人去帮哩!”
“贵客的信物?”老村正接过少女手中的白绢细细一看,只见这匹白绢质地上佳却是好物,而一旁的青年看见绢上封编的铭文却是神色大变,上前抢过一看,便急道:“三丫,贵客所在何处哩?有几人?可有持甲的兵士随行?”
“郅阿,这是怎地?”老村正听着也是一呆,不解问道。那青年指着白绢急道:“老村正,这锦边绣文,可是国君所用之物咧!”
“啊吔!”老村正吓得一呆,忙转头向三丫问道:“三丫儿,贵客现在何处咧?为何要人去帮哩?”
那三丫也不知厉害,却是吃吃笑道:“贵客就在沟外哩!有十多人,骑着大马,贵客的大车碾了道上大石,散架哩!”
岐山,位于八百里秦川的西部,紧靠老国都雍城之左近,因有境内东北部的箭括岭双峰对峙,山有双岐而得名。
夏禹治水,遍识山川,据传划全国为九州,岐山地区属雍州。
商沿夏制,岐地仍属雍州。商末,周部族由彬县、旬邑一带迁至岐山,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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