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茶寮的女人(倾雨篇) 作者:人生了了(晋江2012.10.16完结)
问云儿,你去向何方?
在你翻山越岭的时候,
可曾经过我思念的地方?
当你漂流回去的时候,
请把我的柔情带到他身旁,
告诉他,告诉他,
唯有他停留的地方,
才是我的天堂……
“天哪,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的歌。”有人赞叹道。
“我也是,我也是。”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人们议论纷纷,连那冷千云也不禁有些心动神摇。
骆知县上前问道:“不知此曲何名?”
沈文瑾深深看了眼冷千云,深情道:“《问云儿》!”
第9章 骆府夜宴
没有人再理会那夏姑娘画了什么、那慕容姑娘写了什么、那萧姑娘刚刚又弹了什么,那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只为了衬托这短短的三个字——问云儿。
而当那两人的视线好似穿越千山万水终于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人会怀疑那位云公子会有其他的选择。
终于,他们站到了一起!
“我,我能看看你的脸吗?”沈文瑾红着脸,挠着头,支支吾吾道。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哗然,要知道刚刚骆知县可是给了她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她竟然就这样毫不在意放弃了,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直白,才更令人感动。
冷千云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揭开面纱——仙姿佚貌冰初融,欲语还带三分羞——这真正是“郎有情来妹有意”!
骆知县大笑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趁着这大好的日子当着大家的面就把这门亲事定了吧。”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无不叫好,一片欢声笑语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桀桀桀,我采蝶童姥看上的人,谁敢抢!”
我心中一凛,这采蝶童姥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采花大盗,被她侵害的良家儿郎不知凡几,官府却苦于找不到她的踪迹。不过此人向来行事隐秘,如此大张旗鼓倒还是第一次。抬头望去,只见空中飞来一道蓝色身影。
“保护冷公子!”骆知县大吼一声,立时冲出许多衙役,沈文瑾也将冷千云护在身后。可这些人又怎是那采蝶童姥的对手,三拳两脚间台上就躺了不少人。
见状,我哪里还忍得住,腾身而起,腰间软剑器随意动飞入掌中,抢在那采蝶童姥抓到冷千云之前拦下了她。
那采蝶童姥吃了一惊,连忙撤手回身避开剑锋,疑惑地看向我:“‘无影剑’?你是聂倾雨?”
“不错!”
“哈哈哈哈……”采蝶童姥一阵狂笑,“都说自那‘金面女’死后,江湖上再无人能出你其右,如今我大功初成,今日正好拿你练练身手!”
话落掌出,转眼两人已对上了招,台上的人在骆知县的示意下慢慢撤走,我也能更随心所欲地出招。那采蝶童姥果然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招式刚劲狠辣,有条不紊,不过就算如此,百招过后我还是稳稳占了上风。
眼角瞥见小苏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我,忽然福至心灵,出手越来越快,最后几个身影连闪,停下来的时候无影剑已欺上了那童姥的脖子。
“好!”一时间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
“杀了她!”
“是啊,为那些受害者报仇啊!”
台下众人纷纷叫道。
“饶……饶命。”采蝶童姥此时已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我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虽知这采蝶童姥平日里所作所为罄竹难书,可见她此刻无精打采的样子却又有些下不去手。谁知这恶妇趁着我这一犹豫的瞬间,拼着同归于尽,化掌为指就向我的心口狠狠抓来!
危急时刻,早就来到我身边的小苏一把将我扯开,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电光火石间已挑断她双手的经脉,一脚踹倒在台上。却也被那恶妇伤了手臂!
“哼,我是日月神教的人,又是教主的亲姑姑,你们今日如此对我,神教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采蝶童姥躺在地上,愤恨道。
我浑不在意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满心满眼全是小苏染了血的衣袖,拉着她的手臂紧张道:“小苏,你怎么样。”
“没事,就破了点皮。”
“什么没事,流了好多血。”我心急如焚,轻轻撕开她手臂上的衣服,见伤口没有想象中的深才略略松了口气。
那采蝶童姥已被几个衙差锁了镣铐押下去了,骆知县还命人拿了急救箱过来。
消了毒,上了药,我小心翼翼地替小苏包扎着伤口,心疼地眉头直皱,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突听她道:“对了,你刚刚最后那招好漂亮,有什么名头吗?”
“‘七步迷踪’!”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上次和你比完试后,我就一直想着怎么以快制快,厉害吧。”
说完又有些汗颜,虽然每次说到武学我就会很兴奋,可刚刚的语气怎么那么像讨糖吃的小孩子呢?
“厉害,厉害,我们倾雨最厉害了!”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揉我的头发,“看来我要不抓紧练功以后就真打不过你了。”
“你已经是手下败将了。”我调侃道。
“我那是失手!失手!不然我们重新比过,这次非让你承认我的实力不可!”她抗议。
“好,一言为定,不过要等你的伤好了以后。”笑,原来她也很像小孩子。
紧接着的事变得有些出人意料,骆知县提议我们都去她府上稍事歇息,晚上一起参加沈姑娘和冷公子的定亲宴,于是除了沈大姐和夫郎带了几个衙役去接沈母,其他人则跟着骆穹宇浩浩荡荡地去了知县府。
开席的时候我和小苏被请到了主桌,同桌的除了骆知县、沈母、沈文瑛、沈夫郎、沈文瑾、和冷千云外,还有担任本次“斗才节”主审的梁明杰梁巡抚及一个不认识的妇人,那沈母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今日沈文瑾一雪前耻还觅得佳侣,正可谓双喜临门,她想不开心都难。
通过骆知县的介绍,我们才知道那妇人是冷公子的姑母,大家客套了一番酒席很快就开始了。
边吃边聊,冷夫人说起冷公子小时候的事,把我们逗得直笑。
突听边上沈大姐一声惊呼:“啊,情人扣!”
一时,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小苏刚刚为我布菜的时候腕上的链子不小心露了出来,没辙,只好老实交代。
“我说怎么老觉得你们两个怪怪的,原来……真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无影剑’居然是男子,我说聂公子,你把我们骗得好惨啊!”沈大姐唱作俱佳道,又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梁巡抚笑道:“哈哈哈哈,我看你们这情定得匆忙,所谓好事成双,我看今日不如一起把这定亲酒喝了吧。”
众人齐说好。
可我和小苏都没有父母,师傅也不在身旁,定亲是要有长辈做见证的,像我和小苏先前那样只能算私定终身,其实并不合规矩。
梁巡抚听后笑道:“那有什么关系,我素来欣赏聂公子为人,若是你不嫌弃,就给老妇当个义子,这证我给你们做。”
“这……”
我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那骆知县道:“那怎么行,这干儿子哪有那么容易认的!”
“我说老骆,我看你是嫉妒被我抢了先吧。”梁巡抚不怀好意地看着骆知县道。
这话却说得我更不好意思了,谁知那骆知县也不否认,摸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那好,你说怎么才能认这干儿子?”梁巡抚问道。
骆知县眼珠一转,看着我道:“我想聂公子一定十分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想吗?也许曾逼着自己不去想,可不想,是骗人的吧?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好办,梁大人位高权重,让她替你寻人,其不事半功倍。”
“可……实不相瞒,我的家人除了留下一块刻着聂字的玉佩,还有我这额间的烙印外,并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线索,天下性聂的人家何其之多……”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梁巡抚打断我道,“不知那玉佩可否给老妇看一看。”
我闻言将视线转向小苏,她意会地递过玉佩。
梁巡抚反复看了看玉佩,笑道:“这玉佩的材料十分名贵,天下姓聂的虽多,拿得出这玉料的可不多。”
这个道理其实我也懂,却依然不敢报太大希望。
梁巡抚见我不语,抵还玉佩,豪气道:“你也别瞎想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只管等着叫干娘就是了。”
闻言,我松开眉头,真心道:“就凭梁大人这句话,不管最后有没有找到我的家人,这个干娘倾雨也认定了!”
问侍童要了个干净的杯子,斟满茶,双手递上,恭敬道:“干娘!”
“好,好孩子!”梁巡抚眼中闪过一抹泪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一时,席上弥漫着温馨的气氛。
骆知县见状,招呼另一张桌上的夫郎过来耳语了几句,那夫郎笑着点点头向我走来:“聂公子,可否跟妾身来一下。”
第10章 脉脉温情
跟着骆夫郎出了大厅,七拐八弯后,我忍不住问道:“骆夫郎,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骆夫郎回头和蔼一笑:“聂公子跟我来便是。”说罢继续朝前走去。
我也不再问什么,反正总不至于害我就是。又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一幢雅致的小楼:“这是?”
“是小儿出嫁前的住处。”骆夫郎解释道,身旁自有小童上前调亮烛火。
跟着上了楼,视线所及无论桌椅、地板皆是一尘不染,可见每天都有人用心打扫,有些羡慕,又有些心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唉……
我这边正想着些有的没的,骆夫郎已打开衣柜,翻了好一会儿,找出一件衣服:“好看吗?”
“嗯。”
他将衣服递给我:“换上试试,看你体型和我家晗儿差不多,穿起来应该很合身。”
我怔怔地接过那套素色衣裙,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骆夫郎见我这样,温和地催促道:“快换啊,发什么呆啊。”也许担心我有洁癖,想想又补充道,“这衣服可是新的,我家晗儿不喜欢这么素的,可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我……我没穿过这种衣服……”我有些局促道。
“扑哧。”骆夫郎轻轻一笑,重新拿过衣服,“来,我帮你,苏姑娘一定也很想看到你换上男装的样子吧。”
小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突然就不那么抗拒了,隐约,还有那么一丝迫切……
“嗯,真好看。”换好衣服,骆夫郎围着我左看右看,“再化个妆就完美了!”
“化……化妆?”我结巴道。
“怕什么!”骆夫郎把我摁在椅子上,好笑道,“放心吧,不会帮你化很浓的妆的。”
胭脂轻轻地抹在脸上,感觉怪怪的,但不讨厌,骆夫郎的动作很轻柔,爹爹……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好了,来看看。”他将我拉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温和淡雅的男子,身着飘逸的长裙,脸上化着清新的妆容,襟口的梅花刺绣与额间的烙印交织成一种异样的风情,这真的是我吗?
小苏……你会喜欢吗?
有些紧张、有些期待,我重新步入宴席。
喧闹的人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她站起身,静静地注视着我。
“是不是……很奇怪。”我紧张地拉着衣袖,无措道。
“不会,很漂亮。”她向我伸出手,眼角含笑。
“真的不奇怪吗?”我握住她的手,小声地在她耳边询问着。
“真的,我们倾雨换上男装,立刻把那什么云的比到天边去了。”她也学着我的样子在我耳边小声地说着。
“你又胡说。”瞪她一眼,却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真的啦。”她又来我耳边吹气,好痒,耳朵都被她吹红了……
之后因为小苏的伤势我们就留在了知县府。
这日,我指点完几个捕快武艺后便去找小苏,却听丫鬟说她出去了。
奇怪,去哪儿了?我默默想着,回到了屋里,随手拿起本借来的闲书边看边等。
翻了半天,还是不见小苏回来,抬头看看天色,都快吃午饭了……
正想着再去找找看,忽闻一阵香风袭来,抬眸,她已含笑站在眼前。
“送你。”她将手上捧着的一大把鲜花递给我,“喜欢吗?”
“嗯。”深深嗅着花香,“很喜欢。”
找了个花瓶插上:“你特地去摘的吗?”
“也不是,上次你不是说喜欢我的‘水虎鱼’嘛,我今天特地找了铁匠想给你打两把特殊的匕首,回来的时候看这花开得挺漂亮,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摘来了。”她老实交代着,算不得甜蜜的语言却朴质得令人感动。记忆中的她总是这样,不爱说什么甜言蜜语,却细致入微地记下我任何微不足道的情绪。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