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遇





?br />                   “如果你要说这是兴师问罪的话,没错,我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找你兴师问罪。”柯森瞪着他说。
                  “我现在没有心情说故事给你听。”他心情疲惫的说。
                  “那么说给局长听呢?”
                  “你在威胁我?”
                  “难道我的样子看起来像在求你?”
                  看着一脸绝不妥协的柯森,言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老柯,不是我不想跟你说,而是连我也搞不懂自己在做什么,我……”他深吸了口气,决定道:“我想请几天假好好想想,你帮我向局长一声好吗?”
                  “什么?”
                  “我想请假一段时间。”以为他没听清楚,他重新说了一次。
                  “老兄。你别开玩笑了。”柯森呆呆的瞪了他半晌,才以不信又带点怀疑的口吻紧盯着他说。
                  “记得帮我请假。”他看着他,交代完转身就走。
                  柯森呆立在原地,半晌后像是突然被火烫到般跳起来,迅速的追上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言笔。
                  “等一下、等一下。你若请假的话,那些原本在你手头的案子该怎么办?”他抓住车门阻断他的动作。
                  “局长自会安排。”
                  “见鬼的局长自会安排,你应该知道那些案子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掉到我头上。”
                  “辛苦你了。”言笔看了他一眼,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接着便坐上车,在他措手不及下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柯森蓦然咒声大叫。
                  “该死,你给我加来,言笔——言笔——”
                  第6章
                  
                  一脚踢开房门,言墨大步跨人房内,瞪着一室的昏暗,以及窝在床上不知道颓废多久的言笔。
                  真不知道老大最近发了什么神经,竟然会主动请休,而且一休就像是要将过去一年没休的假期全部休掉一样。
                  一开始柯森打电话给他,要他帮忙叫老大去上班时,他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以老大过去拼命三郎的蛮干方式,他倒是挺赞成老大有空休个假。
                  但是谁知道一次、两次、三次,从柯森第一次打电话给他。到上一次,也就是半小时之前,虽然他一共只打了三次,但时间却足足拖上了半个月之久。
                  老大连休了半个月没去上班?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所以一挂断电话后,他立刻驱车来到老大在外的住处,并用备用钥匙进屋,然后就见到眼前这样的景象。
                  “老大?”他皱起眉头,扬声叫唤,床上的人却毫无反应。
                  他眉头一皱的走上前,在快接近他床时戛然而止,低下头,只见床边堆了一袋又一袋的啤酒,有些是已经喝完的空瓶子,有些则是尚未打开的。
                  言墨的眉头在一瞬间皱得更紧,他将视线移回床上醉死了的人身上。这才闻到隐约充斥在空气中的酒气。
                  搞什么鬼?
                  “老大,醒一醒。”他伸手推了推床上的言笔,但他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
                  他瞪着他,深吸一口气却让空气中飘散的酒气呛了一下。他走到窗前,一把将窗帘拉开,阳光瞬间射进屋内。他再把紧闭的窗户推开,清新的空气立刻涌进。
                  阳光的进驻让原本隐蔽在昏暗后的凌乱一一呈现,言墨蹙紧眉头,视线由地板上凌乱的铝罐、衣服,桌面盛着吃剩速食面的锅碗匙筷,到床上那个像有一星期没刮胡子,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而且还明显的可以看出瘦了一大圈的人身上。
                  他该死的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老大,醒一醒。”他走上前,用力的摇晃他,大有一副非把他弄醒否则绝不罢手的决心。
                  言笔呻吟一声,想翻身避开他的打扰继续睡,但言墨非但不让他如愿,摇晃他的力道反而加大。
                  “醒过来,老大!”
                  一阵语焉不详的咕哝声后,言笔终于缓慢的睁开双眼,但是在他双眼中,除了满布的血丝和茫然之外。言墨什么也看不见。
                  “老大,限你在一分钟之内给我清醒过来。”他双手环胸,站在床边朝他命令。
                  闭上眼睛,睁开,再眨眨眼,言笔眼中的茫然终于慢慢的消散。他坐起身,下一秒钟却因头痛而忍不住抱头低吟出声。
                  “宿醉的感觉不错吧?”言墨落井下石的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一会儿后,言笔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不已的问。
                  “来看你是不是被仇家杀害了,免得你烂在这里污染四周的环境。”言墨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的说。
                  言笔闭上双眼,双手按揉着太阳穴没有说话。
                  “老大,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的沉默让言墨忍不住皱起眉头问,“为什么突然休假,一休又连休了半个月,也不给警局一通电话?这半个月来你到底在做什么,像这样每天关在房间里醉生梦死吗?”
                  言笔仍没开口说话。
                  “老大,你要我请妈过来吗?”
                  言笔终于睁开眼看他,他皱着眉头,一脸阴郁。
                  “你今天是特地来找我麻烦的吗?”
                  “你觉得我有那个闲工夫可以特地到这儿来找你麻烦吗?”言墨的脸色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咬牙切齿的反问。
                  言笔立刻闭紧嘴巴,知道自己问错了问题。
                  由于他的自私与倔强,本该落在他身上的责任,也就是继承爸爸公司的责任,因而到老二身上,再加上老二依自己兴趣所组的公司,两间公司已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了,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找他麻烦。
                  能让他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此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关心他。
                  “我这几天就会回去上班。”他深吸口气道。
                  “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失常的原因。”言墨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言笔再度闭紧了嘴巴。
                  “老大,不要逼我跟妈说你受伤的事。”他将视线移向他缠绕着纱布的手臂上威胁道。
                  言笔瞄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忍不住咒骂出声。
                  “可恶!难道你就不能让我保有一点秘密、一点隐私吗?”
                  “如果这个秘密、这个隐私会危害到你的生命安全的话。答案是一不可以。”末了,言墨补了一句,“柯森把你那天的失常都告诉我了。”
                  “该死!”
                  怨声诅咒后,言笔顿觉他的头更痛了,不过他不以为这样老二就会心软的放他一马。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忖度着该从哪里说起。
                  兄弟的默契让言墨趁着他思考的时候,清出一张干净的椅子坐下,静静地等他开口。
                  “还记得上回我到你办公室所说的话吗?”过了一会儿,言笔终于缓慢的开口。
                  言墨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点头,“不要告诉我你的失常全都是因为那个女——鬼。”
                  言笔垂下眼,半晌没有应声。
                  “老大!”他的默认让言墨忍不住叫出声来,他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真的还和那女鬼纠缠不清?你不是说要悬崖勒马、快刀斩乱麻吗?难道你是在唬弄我?”
                  “不,”言笔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一开始我的确已经下定决心了,但是……”
                  “但是怎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道:“我想娶她,老二。”
                  “你想……”言墨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发出来的声音忽然断了,他瞪着他,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娶她?”
                  “我想娶她。”他点头,认真的又了一次。
                  “你疯了?”言墨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着他大叫。
                  “我没有疯。”
                  “你没疯才怪!娶她?娶一个女鬼?你想怎么娶?用张纸剪个纸人或是用一捆稻草扎个草人陪你上礼堂、陪你入洞房、陪你生孩子?”
                  他用力的吸口气,努力压下令自己逐渐失去自制力的脾气。
                  “老大,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他平静的看着他。
                  “你——”言墨再度深吸口气,并用力的爬了下额头上的头发,坐回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人鬼殊途,并决定不让事情再恶化下去吗?为什么你现在却突然告诉我你想娶她?”
                  “我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到,但是……”他摇头,“我试过,真的试过了,可是我愈想忘记她就愈惦念她。这种不由自主的感觉,你应该知道才对。”他看着他。
                  言墨欲言又止的抿了下嘴。
                  “老大,我们俩的情况根本不能拿来相提并论。”一会儿后,他说。
                  “有什么不能?我们同样无法拥抱自己所爱的人。”
                  “对。”他阴郁的一撇唇,一点也不感谢他往他的伤口戳刺:“但我的她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你的她却是个连形体都没有,飘泊不定的鬼。”
                  “飘泊不定”四个字让言笔的下颚一绷,脸色也迅速的往下沉。
                  言墨踩到他的痛处了。
                  对于小欢,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个鬼,但是仍被她善良、纯洁的气质吸引,进而对她动了真感情。
                  说真的,他一点也不介意她是个鬼,只要看到她对他露出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满足笑容,或者听她甜甜的叫他一声言大哥,他便心满意足。
                  对她的喜爱介于亲情与爱情之间,但人鬼殊途这句话深深地影响了他的判断,让他错认既然爱情无望,那么把她当小妹妹疼爱应该无碍吧?所以和她重逢之后,他便一直抱持这样的心态在疼她、宠她,殊不知感情是不能任人归类的,爱情就是爱情。
                  爱上一缕幽魂。可曾听过类似的事?
                  对了,电影“倩女幽魂”演的好像就是这类剧情,但那是电影,而他却是真实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电影中聂小倩和宁采臣的情路上有个千年老妖从中做梗,导致他们俩必须分隔两地,而他和小欢之间并无任何妖怪存在呀,为什么还是分隔两地?
                  休假这半个月来,其实他并非如老二所说的,每天待在家里醉生梦死。他只花了三天便确定自己的心情,然后从第四天开始,他就没有停止,一直在找她。
                  他偷偷地跟踪雍沁欢,知道她一定会跟在她身旁,并在她遇到危难时现身救她,但是连续一个星期,她都没有出现。
                  那一星期里,雍沁欢仍是四处惹是生非,丝毫不为先前因杀人罪嫌被关的教训影响,肆意而为。
                  他冷眼旁观,见她醉倒在吧台上不理,见她被不良分子下药不理,见她被人带离酒吧不理,就连见她发酒疯引发混战而受了伤,一样置之不理,目的只想等那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可是她就像从人间消失一样,始终未再现身,而这让他愈来愈感到不安与恐惧。
                  她到底跑哪儿去了?
                  她不出现,身为正义执法者的他无法真正的见死不救,让雍沁欢遭人欺负。没想到在一次、两次、三次对她伸出援手之后,竟让桀骜不驯,向来对他不假辞色的雍沁欢改变了对他的态度,除了会主动与他打招呼之外,有时坐下后便热络的与他攀谈不走。
                  然后,麻烦渐渐的不再找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