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嫡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跑来个宫奴,长孙写意放下了手中不知道捧了多久的茶盏,起身往亭外走去,随后其他人也跟了上去,柳胜华也牵着小舟往外走。
小舟顺从地跟着,因为她知道,长孙写意这般做,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诸位娘娘到了。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扯着嗓子喊着,声音有些尖锐,在他喊完后,便有琴瑟之音传来,随之的还有那沁人心扉的香气传来,这般香气小舟是第一次闻到,想来是只有这帝后才可以点起。
“奴,给皇后娘娘请安。”随着柳胜华一同施万福之礼,小舟忽然很好奇,皇后娘娘的相貌,是否与姬廉相似。
但她知道,这时候不是自己可以放肆的时候,便乖顺地伏趴在那里,瞧见皇后娘娘的裙摆自她眼前慢慢扫过。
待皇后娘娘落座,她们便听到太监喊平身,于是小舟又跟着起身,但头依然没有抬起。
“不过是小小花宴,诸位无需拘束。”这话儿并非是给女官们所说,而是那还站着的娘娘们,还有那再后一些,大臣们的正妻们。
“然。”众人纷纷落座。
小舟也偷偷的抬起了些头。
这是小舟第一次见到了皇后,与姬廉相貌倒也相似,只是二人眉目却不尽相同,姬廉俊美无俦,放荡不拘,而这皇后却差上几分仙逸,多了几分妩媚,一头青丝梳成云华髻,身着嫡红色宫装,长裙及地,腰肢以轻云绸带束着,发间一支朝凤如意簪,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自带了一份正宫的雍容与威严。
“皇后娘娘吉祥。”熙妍姑娘起身后,便往皇后的方向跑去,到了皇后面前,这才吐吐舌头,详装可爱的福了个身。“熙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旁小舟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熙妍姑娘还不知道去与眉妃娘娘亲近,却这般张扬,想着往皇后娘娘那钻,可见还未明白这宫闱的险恶。
这般脾气,早晚会被这宫闱生吞了。
本来这熙妍姑娘还有眉妃娘娘的庇护,现在却因为眉妃娘娘名为中邪,实则为过敏的事儿算是彻底的得罪了眉妃娘娘。
便是做出了脱敏药,也一样会让眉妃娘娘暗恨在心中,毕竟那脱敏药还是其次,当时事儿发生的时候,这熙妍姑娘只顾着去做药,而忘记当着大家的面,将眉妃娘娘过敏的原因解释清楚,这才累得眉妃娘娘被指中邪,从而失宠。
现在,她偏偏又往皇后娘娘那献媚,这不是让眉妃娘娘难堪是什么。
“原来你就是熙妍姑娘,本宫这些日子,倒是常常听人提起,如今一瞧,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皇后娘娘笑着说道。
这本是句官话儿,那熙妍姑娘却露出满目喜悦,“真的吗?熙妍好高兴哦。”
“还真是个直率的孩子。”皇后娘娘说着,便又看向了眉妃娘娘,“眉妃倒是有个好妹妹。”
“皇后娘娘莫要取笑妾身了,牡丹这孩子是被族中长者给骄纵坏了,皇后娘娘莫要怪罪才好。”眉妃娘娘巧颜笑意,又冲熙妍姑娘说道:“牡丹,还不快给皇后娘娘赔罪。”
“为什么啊?”熙妍姑娘不但没顺着眉妃娘娘的意思赔罪,还嘟起了嘴儿,转头对皇后娘娘说道:“娘娘不喜欢熙妍吗?”
一时间,整个红妆后园都如凝固了一般,就只余下熙妍姑娘一人在那扯着那早已脸色有异的皇后娘娘的衣袖摇晃。
小舟心底楞是为熙妍姑娘捏了把冷汗,真不知道这熙妍姑娘究竟是真的这般直率,还是详装出的直率,以让皇后娘娘觉得她与众不同。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熙妍姑娘的算盘显然是打错了,皇后娘娘并不欣赏她的直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后妃
皇后娘娘的脸色越发的难看,那熙妍姑娘却似浑然未知一般,依旧活跃着,而其他人也是面色各异,有人担忧,有人嗤笑,更有人心中窃喜起来,等着瞧这出大笑话。
“呦,瞧着丫头,可真跟眉妃姐姐一般,俊俏地紧呢,闻家地界当真是出美人的地儿。”一道不知意味何为的声音响起,引得旁人侧目而观。
小舟也抬头看过去,说话这人容姿妖娆,梳着凛云鬓,身着深紫宫装,外罩一件浅紫的轻纱,摇步云蹬靴,身段玲珑娇小,眉目上扬,眉宇间的额黄也随之夸张的神态,略微扭曲着。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却也有相由心生的说法,瞧着这人的眼神,当真不似个柔顺的主儿,所以方才那话不见得就是为了给大家找台阶下。
小舟这般猜测时,那人便在夸赞之后,又添上了一句,“连这性儿,也相似地紧,都是这般的……直率。”
那话儿的尾音,拉的极长,瞧着是在夸赞熙妍姑娘率真,其实明眼人都瞧的出来,此事儿并非如此,因为这话放在此时更像是在讥讽,不仅如此,还将那眉妃娘娘也扯了进去。
眉妃娘娘也非愚钝之人,岂能听不出姜妃娘娘明为夸赞,实则是在讥讽于她,便是在讥讽她当年初入宫时,所发生的难堪事儿。
听姜妃娘娘又提起当年的那些事儿,眉妃娘娘的眼儿更是要喷出火来,若非当年她拿她作了好姐妹,事事都信她听她,又怎么会闹出那些荒唐事。
“妹妹实在是谬赞了,若论起直率,咱们这些个哪里及得上妹妹的直率,在场的怕是没个不省得的。”但心中便是再恼,说出口的话,却好似往常一般。
“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听着让人心里怪不舒坦的。”姜妃娘娘脸色也略变,因为姜老太傅的缘故,她入宫时日也较早,所以性格较之旁人自然多了分跋扈,后来为这事儿也吃了不少苦头,这才算收敛了些。
“呦,妹妹怎么会这般说,可是姐姐方才说了什么错话儿。”眉妃娘娘神情夸张的说道:“若真那般,那姐姐这里便要给妹妹赔声不是了。”
虽然嘴上说赔不是,但并没有其他动作。
“岂敢让姐姐给赔不是,若真是恼了姐姐,姐姐跟咱们圣上那么一说,咱可受不了。”说完这话,那姜妃娘娘故意顿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说道:“只是不知圣上有多久没去姐姐那舞峨宫了。”
眉妃娘娘被戳中痛处,抓紧手中的帕子,的确,自从中邪事件后,盛帝已经许久没有到舞峨宫中去了。
“圣上从前尚去舞峨宫,如今却也没听说是去了妹妹你那。”
这话的意思是,圣上从前常去过舞峨宫呢,却不曾听说过去你那,现在圣上不去舞峨宫,还是没听说去了你那,所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在姜妃娘娘还想开口时,清脆的杯盏落地声传来,二人扭头看去,不由变了脸色,那杯盏的主人正是皇后娘娘。
站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奴忍不住将脖子缩了缩,连忙去收拾
小舟眨了下眼睛,皇后娘娘故意失手将杯盏打破,想来已经是盛怒了,这眉妃娘娘与姜妃娘娘二人素来不和,她也是早有听闻,只是这两位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儿。
官员夫人们可都还在这呢,凭白的让人瞧了宫闱的笑话,皇后娘娘岂有不阻拦的理儿,只是这般时候单单只是制止了,也是没用的,应该有个人站出来大个圆场的,不然依然是尴尬。
就在小舟想着不知道谁会来打这个圆场时,在姜妃娘娘右侧站着的畔蓝色衣裳便出口笑道:“这都杵着多久了,皇后娘娘也得体恤咱们不是,瞧瞧姜儿妹妹与眉儿妹妹,可都是累了,回头一准得先给二位妹妹奉上茶水润润喉咙。”
话儿说的虽是寻常,意思却深远,既给二人提了个醒,也顾全了大家的面子,识趣的便哈哈一笑,顺着台阶儿下了,众人也都是个聪明的,谁也没揪着这事儿不放,各自寒暄着,宫奴们也赶忙上前伺候着,红妆后院也便一下子热络了起来。
皇后娘娘看向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想来这眉妃与姜妃争执时,多为此人做和事老。
只是不知道此人是谁?
小舟这般想着,便略微抬起头,瞧拿说话之人,这一瞧,小舟不由在心底一叹,肤如凝脂,美目盼兮,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红润的嘴儿微微噘起,两边嘴角各点一痣,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头上也只是随意梳理了个斜云发鬓,更显慵懒。
此人瞧上去不过二八年华,但小舟却知道,这人许是三皇子元睿的母妃,宁妃娘娘。因为此人与那三皇子元睿相貌六分相似,且一般慵懒随意。
况且这宫闱中也只有长宁公主一位公主,所以此人便只能是传说中美若天仙的宁妃娘娘。
小舟也确实猜对了,这位宁妃娘娘的父亲,正是有那位为了省轿子钱,天还擦黑便渡步上朝的守财奴崔大人,也正是因为家族世代经商的缘故,这宁妃娘娘扮起这和事老儿,再合适不过。
“你们这群没眼色的奴才,还不给诸位看座儿。”因着宁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也便顺势寻了个台阶下。
听到众人纷纷谢恩,皇后娘娘便开口笑道:“这宁妃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诸位还不落座,宁妃怕又要说本宫的不是了。”
见众人落座,柳胜华与小舟默契的看了一眼,小舟便站到了谢玉娘的座后,只是那史月琼也往那边一站,对她横眉一瞪,小舟便抿了下嘴唇,往边上退了些,到了那史抱琴身边站着。
史抱琴对她笑了笑,随后便又垂下了睫羽,显然是有心事,小舟便也回以一笑,识趣的没去打扰她。
开始悄悄打量起坐上的各位娘娘夫人们,瞧着发鬓,此次花宴显然没有哪家的小姐来,若算起来,除却各家女官儿,也就只有本为闻家的牡丹,现在的熙妍姑娘一人。
首座的是皇后娘娘,凤姿威严,在她两侧的,右坐空着,不知是哪位娘娘尚未到,能与那位置坐着,想来地位高崇,此时不到,不知是端着架子,还是有了旁事,耽搁了。
小舟猜测了下,这般位置多半是为太子爷的母妃,言妃娘娘所准备,言妃娘娘地位可以说母凭子贵,那位置也自然坐得。
只是那位置边并无宫奴候着,显然这言妃很少会出席这种花宴。
在那空着的位置正对所坐着的,瞧着装扮很是奇特,全然不是后妃所该有的装扮,眼儿狭长,短衣坎肩,雪狐毛领,脚上也蹬着双马靴,甚至连腰际上都悬挂的非是寻常装饰用的银铃玉佩之类小物件,而是条掺了金丝的鞭子。
在她身后站着的两名女官,一个身材矮小,后背略微弯曲,双手轻垂,半蜷缩在袖子中,另一个人高马大,挺胸抬首,带着护腕的手习惯性的放在腰际上,有些像是那些侍卫扶着佩剑一般,想来是个佩剑的主儿,只是进入了这红妆后园时不得携带兵器,这才不得不取下。
这般观察后,小舟便明白了此人必然是九子元棠的母妃越妃娘娘,身份为越国三公主,越国强盛,一直为大元朝所交好,历朝来均有通婚往来,故而这越国公主的地位高崇,左坐便意味着在这宫妃地位中,仅为皇后娘娘一人之下。
在越妃身边的是眉妃娘娘,眉妃娘娘身边的,是姜妃娘娘,二人可以说是谁也不愿挨着谁。
眉妃对面坐着的是个穿着藕色宫装的人,梳着慧心鬓,相貌端庄,身段较之其他人,略有些圆润,此时正与身旁的宁妃娘娘说着什么,宁妃娘娘依然一双笑眼轻眯,只是听着,并不搭腔。
以这藕色宫装的人所坐的位置来瞧,想来是那本为远戚郡主的贞妃娘娘,膝下孕育了二皇子元瑾与五皇子元徽,二皇子元瑾才学了得,五皇子元晦又深得帝君所喜,这贞妃娘娘可以说非常的有福气。
坐在末座的,相貌清丽,只是瞧着装扮较为次了些,连那簪子,也比其他后妃要低上一些,想来就是那四皇子元嘉的母妃如妃娘娘,因为如妃娘娘本为低等宫奴,所以便是母凭子贵,得以成妃,地位也是低上半级,落在尾座,仅仅是比那些没有孕育龙子凤孙的后妃们要高上一些。
撇开余下的妃子不提,那官员家的正妻们一一落座,为首的几人,年龄都较之要长一些,小舟到了史家后,一直没能像是其他家女子一般,随家中长辈四处拜访,所以并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谁,只能猜测这些人的地位要较之其他人要高很多,所坐位置也是依着家中当家子的品级而定。
不敢明着瞧太久,小舟瞧了会,便低垂下了头,听皇后娘娘问在场的诸位娘娘夫人话儿。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八字
听了一会小舟这才明白,这花宴并非是当真为什么赏花,而是为了太子爷生辰那日做筹备,皇后娘娘此举,其实是为了知道此时朝中各个氏族以及各宫所筹备的情况,无论是歌舞技艺,诗词琴音,各氏族总不能失了礼数去,更不能为了显示自己氏族,而做出些不好的事儿。
毕竟太子爷十五岁生辰,可是个大事儿,待太子爷生辰一过,也就开始正式的登储掌权,可以说是形同成典,各国来使,边远氏族,一个个都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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