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嫡
说到底,太子爷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放在前世,只是个初中生罢了,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女子,但这些皇子看来,显然是有些在意的,想来是对自己这种外来的,又有些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新鲜感,所以自己对其他皇子的友善,对比对太子爷的好意一再拒绝,让这太子爷有些受伤。
这高高在上的太子,却只能终日覆面,其实很希望有个人能不怕他,与他做朋友,自己这种便是最合适的选择,女子、非亲、瞧上去无利益冲突。
然……小舟暗暗叹了口气,虽然此时瞧着是残忍,那只是因为此时还尚未有利益冲突,她的确瞧上去不具任何威胁,王府此时也为中立,但是这朝野上下,又有谁是能真正中立到底的?
她则是要跟着姬廉走,也便是要在几年后,皇子们都长大后,要扶嫡七子,这太子爷还是少接触为妙,于是又福身施礼道:“若太子爷无事,小舟便先行离开,爹爹还在不远处等着小舟。”
“真的?”
小舟不语,明明这太子爷是面具覆面,她却好像看到了这太子爷在挑眉戏谑的笑着,这让她心又是一沉。
自己说姬廉在不远处等自己,并不是要骗太子爷,也不是打算让太子爷相信,这样做也不过是要给大家都留些许面子,她能更快的摆脱,太子爷身后的人也会‘明白’,这是她元长留不懂规矩,因为尚且年幼,为了与人相约,连太子爷的好意也驳了,不识抬举。
虽然这种事情是自欺欺人,但是好歹表面功夫算是下了,太子爷身后的人,应该也是跟着太子爷许久的,所以也自然不会乱说。
可是……
“太子爷还是请回吧,若让旁人瞧见,终究是不好的。”小舟加快脚步,奈何人小步子也小,那太子爷就好似影子一般,任她怎么躲闪,那蓑衣一直在她的头顶,那些本跟在他身后的巡视兵卫并未跟来,这让小舟百思不得其解。
二人一路这般,竟然穿过了两条街,小舟从起初的惊讶到怀疑,甚至到后来有些对这太子爷一再不顾她想法的恼怒。
“够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明明是对立的,明明以后一定要站在敌对的阵营,现在的交好根本就是为以后增加烦恼。
见甩不开,小舟便干脆的停下来,用力去推元恒的腰身,元恒却纹丝不动,反而是她被自己的力道反推倒,元恒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她却还是坐在了水坑里,弄了一身的泥污。
站起身拍了拍,结果只是更早,她干脆的不再理会,继续往前走,元恒依然跟着,将蓑衣在她头顶上方,为她遮雨。
“堂堂大元朝的太子爷,这般卑微的为旁人遮雨,太子爷也不怕人笑话了去。”小舟见好声好气说话,与大声的赶人都无用,便说出这等激将的话,希望这太子爷爱面子,好甩袖离开,却不想太子爷竟然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这是本爷的事情”,让她顿时噎住,不知道当如何回答。
小舟深吸一口气,心知这般也不是办法,自己与太子爷这般在都城一走,不用明日,今个便会传满都城。
自己本就身份敏感,这太子爷若是打这主意,自己还当真是有些招架不住,只是太子爷此番做,怕比她所受的影响会更大才是。
损敌八千,伤己一万,何苦?何必?
“太子爷一再苦苦相逼,是否是因为小舟哪里得罪了太子爷,若是小舟哪里错了,太子爷还请明示,小舟必然改过。”
元恒闻言,停下了脚步,“你竟然觉得我是在逼你?”
元恒的声音很冷,小舟有些惊讶,抬头看他,雨水瞬间落入眼中,连她忙闭上双目,那蓑衣立刻遮住她的上空。
小舟低头,没再说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太子爷似乎是在逼迫她,想让她做什么,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但绝非是她所愿意的。
索性太子爷并没再说此事,只是说道:“听闻你今日去了成府,为什么?”
小舟停下来,抬头看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太子爷在调查小舟!”
“我……”元恒别开些脸,随即又转回来,看着小舟,说道:“这种事情还需要调查吗?”
“不需要吗?”小舟心中想着自己不当如此,却还是忍不住出口相争,明明自己是悄悄去的,连白林也不知道,时间也并不久,这太子爷必然是跟踪了自己,或者让人一直暗中跟着她,不然怎么可能会知道。
自己还当真是疏忽,竟然没想到这堂堂太子爷会做出这等跟踪的事情。
似乎是瞧出了小舟所想,元恒下意识的躲开了小舟的视线,说道:“你去做什么?是去找成云锦吗?你是不是……”
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试探什么,这一试探的口气,让小舟心底火焰顿时燃起,若说方才她还因为自己的话刺伤了太子爷而愧疚,此时太子爷的口气,便是让她一直压抑的怒火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一再的招惹她,无视她的厌烦,一而再的向她示好,还认为她就该回应,就该感激?
“我不是这个意思。”元恒似乎是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要从哪里解释,最终作罢,说道:“不要独自一人,都城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安宁……”
小舟埋头继续走,尽可能的往人群中走,她心里很乱,对这太子爷总是让她猜不透的做法,以及那瞧着不知真假的关心。
若这只是个游戏,她希望这太子爷能尽快放过她。
因为她怕错,与旁人不同,她这盘棋要下赢,还要一子不错的赢,因为她输不起。
小舟本是想着,只要往人群中走,这太子爷一定会避嫌离开,但是她往人群中走的想法显然错了,哪怕太子爷因为面具的事情被人明里暗里打量,被人窃窃私语,却还是一言不发的跟着她。
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一味的向前,突然,前方传来嘈杂声,小舟与元恒二人同时停下脚步。
“你那爹爹来寻你了。”元恒说着收回了蓑衣,他所能送的,只能到这里,甚至连这蓑衣,也不能递给她,以免给她带来麻烦。
小舟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根本就只是觉得她独自一人不安全,这才有了一路的护送。
说了声“谢谢”,随后便转身打算离开,却被元恒擒住手腕。
“长留。”元恒唤了一声,嘴唇颤动了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终慢慢放开了手,小舟犹豫了一下,便往前快步走,最后干脆跑了起来,留下元恒一人低头看着手中蓑衣。
长留长留……
小舟跑到前面,透过雨幕看着前方人,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喊了声:“三钱?”
那人立刻转头看向她,惊喜的喊道:“主子!主子!小主子在这里!”
说着便往小舟面前跑,好似怕小舟跑掉一般。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南馆
“小主子喂,您到底去了哪里了,可把三钱给急坏了,您是不知道,三钱知道您不见的消息后,小心肝都要蹦出来了。”三钱的嘴皮子利索,惹得小舟发笑,三钱却在噼里啪啦说话间便把伞给小舟撑上,其当真伶俐人。
姬廉闻声也迅速往这里跑,小舟甚至没瞧仔细姬廉从何处来,姬廉便已经站在她面前。
姬廉上上下下的将小舟看了一遍后出声呵斥:“说,到底去哪里疯了,也不瞧瞧你弄的,一身脏兮兮的。”
小舟看着姬廉的眼睛,知道这人是当真急了,自己借着去找他的由头,竟然偷偷溜走,这人一定会生气,她也是方才想起此事,直在心中道,自己实在是有恃无恐。
姬廉想问的,肯定不止是这些,只是因为怕话重了,会伤着她,这才只问了她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小舟方才跑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并无大碍。”小舟抬头看着姬廉,却见姬廉眼睛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冷,心中便是一凛,继续说道:“爹爹,小舟此次当真丢脸极了,还好人家不知道我是谁,不然就难看死了。”
小舟嘟起嘴来,小手也抓上姬廉的衣袖。
“哦,怎么?”
“还不是那谁。”小舟努力模仿着小孩子的娇气,把事情避重就轻的说了出来,最后又将遇到太子爷,太子爷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不说跟着她,害的她以为自己要被绑走,却没有说自己和太子爷二人说过什么。
将自己之所以会离开的原因说了一遍,末了还可怜兮兮的扯着罗裙两侧给姬廉看,一脸的懊恼。
“小舟就想推开太子爷,结果太子爷没动,小舟却摔了一跤,这才成了这付模样。”
如果她猜的没错,姬廉应该是看到她与太子爷一起走来的情形,这才会那般眼神忽然变冷。
姬廉听了小舟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眉梢略挑说道:“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对了,你说的那个朋友姓什么?”
小舟楞了楞,开始犹豫是否要说出来,因为成云锦所站的位置,终究是太子一派,若是说出来,姬廉是否会认为她反骨,有意让他难堪。
其实便是姬廉不会误会,保嫡党的人也不见得就会容了她,若让姬廉为难,她还是宁可让姬廉误会自己。
姬廉见小舟不肯说,明白其中必定是有难处,便让三钱与其他人说散了,毕竟小主子都找回来了,何必聚在这里,他本是打算暗中找寻,太师却担心过度,让府中下人都暗中找寻,只是这暗中找寻一多,也便不似暗中。
他方才在担心这让有心人瞧见,必然会将这长留郡主的走失张扬出去,那时候王府与姬家面上可以说是黯淡的紧,再者更担心有人有意陷害,将此事说的很不堪,影响了长留郡主的声誉。
三钱是个伶俐人,姬廉让他去将人散了,他自然明白怎么处理,于是便连忙将府中下人都喊了去。
等三钱他们走远了,小舟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再遮遮掩掩,将成云锦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舟当初与成云锦结识并不知道他是太子爷的侍卫,后来知道了,也只是觉得二人之间并不谈论主子的事情,只是两人之间的君子之交,应当无碍,这才一直有了来往,这事情小舟的确有错在先,后来经过天花事件过后,成云锦与小舟也便没再见过,小舟心中忧虑,爹爹与戈承大人自然是信小舟所言,但旁人不见得会相信,小舟心中有所犹豫,更是不知道当如何说起。”
小舟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在来到这里之后,她一直都扮演着各种角色,只有那成云锦,她可以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姓名,哪怕成云锦会以为她不真诚,在哄骗于他,不肯告诉其真实姓名也罢,至少有个人在提醒她,她是赵千帆。
也许正是因为在阴暗的井底见到了那唯一能见的皎洁,这才造成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你所说的成云锦并非太子爷身边的侍卫,而是暗卫。”姬廉凝眉,小舟抬起稚气的脸,也不由的面色凝重。
姬廉是怎么样的人,她虽然不敢说了解的透彻,但也是有些许了解的,所以她知道姬廉会知道成云锦,知道成云锦是太子爷身边暗卫,甚至露出这般神情,可见成云锦并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侍卫。
“小小成家,却一再为吾等作难,当真是螳臂挡车,可气又可笑。”姬廉冷笑,这是小舟从未见过的神情,让她一时竟然瞧不出那究竟代表了什么。
小舟寻思自己是否该开口问,便听到姬廉说道:“说起来,你才多大的,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
“啊?”小舟傻了眼,她好像并没有说过什么。
“你看你的眼睛。”姬廉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小舟反射的闭上双目,让那指尖触碰她的眼皮,说道:“虽然你没说,虽然你面上并无哪里奇怪,但你的眼睛都死了。”
小舟怔在那里,姬廉说完这话,便叹了口气,这孩子竟然这般早慧,他却还尚未察觉,这让他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小舟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过来,与自己不同,姬廉是万花丛中过的人物,所以从自己的口气中猜出什么来,也便不奇怪了。
姬廉方才许只是猜测,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反应,知道了他的猜测无错。
“我姬廉就你一个女儿,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呢,你可不能出点什么差池。”姬廉说的感慨,小舟则有些诧异,不解他何以如此伤怀起来。
刚巧三钱将人打发完后回来,便听到姬廉说的话,蹭了蹭鼻子便在那犯嘀咕:“那么多女人,随便找哪个不能给主子您生个十个八个孩子,却说的跟什么似地,这话若是再传老爷耳朵里,老爷一准又得骂三钱了。”
“嘿,你怎么这么多话啊。”姬廉本想说的话瞬间收回,转身就踹了过去,三钱显然知道姬廉的性情,便早早有了准备,灵巧的躲开。
姬廉其实也没真要踹他的意思,不然依着姬廉的本事,十个三钱也得被踹飞出去,只是这三钱还真是被他纵容坏了。“把舌头伸出来,让爷瞧瞧你的舌头,是不是又长了,嫌长给爷说啊,爷给你割了。”
姬廉凶狠的瞪了眼三钱,他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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