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嫡
小舟直白的话,让神机子楞了半天,刚想说这丫头太不靠谱,就发现小舟身子一软,一旁的玉盈连忙扶住。
“郡主,郡主你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了?”玉盈担心的轻轻摇晃小舟。
山涧中已经听到逆党的呼声,似乎是在笑,似乎又在哭,山涧中的风撕扯着,让人不禁心发毛。
“郡主,郡主。”
“嗯……”小舟慢慢转醒过来,听到有逆党敲打锣鼓的声音,便狠狠一咬牙。
这身体果然还是太羸弱了,自己一倒下,虎贲军的子弟兵本就有所慌乱,此时又被这般一扰乱,必然是军心大乱,毕竟他们人数还是太少,又地处劣势。
“吩咐下去,切莫慌张,以辎重车山战。”小舟的声音很虚弱,玉盈却是听到了,随后便大喊山战。
“该死!”神机子抽出铜钱剑,虽然知道这种剑的锋利与坚韧差强人意,但手下也只有这些。“玉盈丫头,你护着郡主先走,刚才来的时候,看到那有个缝隙,你们瘦小一些,应该能过去才是,过去之后,就把缝隙拿火药炸掉。”
“道长……”玉盈有些为难。
神机子便又催促了一声:“快啊,不试试怎么能知道,逃不逃的出去。”
便是对方足有千余又怎么样,此时已经过了那么就,定安王爷生死未卜,定安王府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就算是妖孽,他也不能真让定安王爷断子绝孙了。
“道长,郡主是不会走的。”玉盈喊了一声,然后看向小舟,见小舟已经翻身上马。
“本郡主作来的是些什么人,原来不过是些杂鱼,还当真是瞧我虎贲军不起。”小舟说完嗤笑一声,最终抬起手,轻轻一挥:“虎贲军听令,诛!”
什么?!
神机子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于两山之间,虎贲军将马车四壁扯下,四壁竟然有各种奇异的兵器,虎贲军纷纷拿起,然后以那奇怪马车步步为营,前列有虎贲步军持戟盾,后站虎贲士兵持弓箭。
逆党人数众多,见虎贲军人数只有百余人,便向虎贲军进攻而来。
结果遭到虎贲军千弩急射,逆党应弦而倒,完全没想到这百余虎贲军是怎么做到的,一时间乱了阵脚,被迫撤退,虎贲军乘胜追击。
虎贲军骁勇善战,一个个也早已杀红了眼,转眼击杀数百人。那逆党的头领大惊,急调左右部骑兵骑支援,却早已输在了阵势上,逆党人数越来越多,虎贲军且战且退,弓弩也已经用尽,眼见只能以刀剑相搏时,小舟却忽然让虎贲军后退,然后冷笑着看着那打算乘胜追击的逆党。
“郡主……”
玉盈抱拳看向马背上的小舟,小舟遥遥的望着,最终眯起眼睛。
谋定而后动,战与不战是为将者必然决策之事,不战不会损兵折将但不能克敌制胜,战则战有果攻必胜,否则打败仗就是失军心的开使。
红唇轻启,淡淡的说道:“无赦。”
“是。”玉盈又是一抱拳,随后大喊一声:“无赦——”
听到玉盈一喊,那些虎贲军们都大笑了起来,笑声在山间回荡,响彻天地间,奇怪的车马上的人都跳下马车,匕首插在马臀之上,马儿吃痛便狂奔起来,全都奔往逆党所在的方向。
逆党大惊,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就算是拿马车撞他们也不至于这样。
于是一个个去拦车马,可很快他们便发现不对劲起来。
然,却已经晚了。
人挤人,人踩人,狂奔而来的车马全部炸了。
原来,那马车上堆满了火药,这虎贲军便是打的这个主意。
“无赦。”
小舟又说了一句,玉盈抬手又跟着喊了一声,虎贲军便又呐喊着追了过去。
此次虎贲军初战告捷,足足杀死逆党数千人,杀入逆党老巢,砍下了应天贤相的头颅,将飞涧旗插在了城墙头上,并升起狼烟。
神机子夜观星相大喜,原来定安王爷的蛟龙星大亮,可见已经脱离险境,那杀星也已经不见,不但如此,他还发现小帝星明亮,便惊讶的前去与长留郡主说与此事。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圣旨
这长留郡主虽然是身为女子,却有丝毫不逊色于男儿的气度本领。
他虽然只跟着这长留郡主看了一次虎贲军的无赦,却是久久难以忘怀。
无论是进退,或者是战术,都可以看得出,这长留郡主并非是众人皆知的才女,她还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她的虎贲军是骁勇善战,她的战术出奇制胜,无年轻后生的骄躁,无成名大将的倨傲,她就如这虎贲军的头脑,虽然不动不移,却能让这些猛虎一般的男儿们,为之折服。
得女如此,当真是定安王爷的大幸,难怪她敢带着百人入。
神机子越想越兴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叫嚣起来。“本道怎么就会没想到,帝星可能是个女子,前朝也有女人称帝的先河,或许……”
“不可能。”小舟不容他继续说下去,直接出口反驳道:“元长留不会为帝,道长还请谨言慎行。”
神机子听到长留郡主这样说,楞了一下,随即又兴奋的说道:“辅佐也成,让王爷当皇帝,本也是合情合理,毕竟当初帝王之位也……”
“住口!”小舟将手中书摔在了桌案上,“神机子道长,我元长留敬你才一再忍你,你要再妖言惑众,长留也只能将你绑了烧了。”
神机子听小舟这样说,这才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失言了。
虽然长留郡主说过虎贲军是亲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个细作,或者外面还残留余孽,或者有人在偷听。
“是本道睡糊涂了,还望郡主莫要见怪。”神机子连忙说道,小舟抬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他便抱了下拳,走了出去。
临转身前,神机子看向门板,忽然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个女子。
玉盈说只要撇开成就便会知道,他本是不屑一顾,此时便是不想撇开成就也难,因为他已经忍不住折服于这长留郡主。
虎贲军在山上大声呐喊胜利的歌谣,飞涧军得到消息,便不再躲边打,干脆的反追起逆党,一时间杀声震天,虎贲军则尾随其后,牵制逆党的支援,从而为定安王爷断了后顾之忧。
追击持续了两天三夜,逆党号称八万兵力均在飞涧军与虎贲军的追击下逃的逃,散的散,诛的诛,这一次,应天党是栽了个大跟头。
战情书简一路入都城,展与大殿之上,一时间朝野为之震惊,圣上亲拟圣旨,快马加急派出三道圣旨,唤之入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黎明破晓之时,小舟坐在马背上,双手拢在袖中,看着破晓,一动不动,似千百年一直都是这个姿势一般。
慈不掌兵,她一直告诫自己,此时对敌人一时不忍,将来生灵涂炭又何止损伤如此。
有些战争是可以和解的,有些战争,只能由战争而生,止于战争。
“郡主,山下有人来了……好像……是王爷,郡主,是王爷的飞涧军。”
玉盈兴奋的几乎要跳了起来,小舟笑了笑,策马迎去,见到定安王爷憔悴的面容,便翻身下马,前去施礼。
“孩儿来迟,让父王受苦了。”
“怎么会。”如果不是她带兵前来,自己这一次非要苦战不可,虽然他仍有胜算,但是飞涧军的损失也已经是在所难免。
只是没想到,上淮所言,百人骑兵竟然能击杀数千人。
定安王爷环视了眼紧随小舟身后的虎贲军,皆为面无表情之人,也都是些熟识,甚至还有带着些青稚的面孔。“他们……你这队,叫做什么名字?”
“他们唤作虎贲,虎贲代表是猛虎出栏,势不可挡的意思。”小舟解释道。
“好一个势不可挡,这名字倒是当之无愧。”定安王爷点了点头。
能以百骑便可以诛杀数千逆党,甚至只有数人受了轻伤,百骑并未损一兵。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军队?
当日这孩子要回王府时,自己当时还点了五千士兵给她,要让五千士兵送她回府上,她说有自己的士兵,他却还是不肯相信,现在看来,倒是可笑了,这虎贲军百人怕已经抵了五千士兵。
这般想着,定安王爷便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是本王看轻了你的虎贲军,一个个就跟这名字似地,如猛虎下山。”定安王爷拍了拍小舟的肩膀,“不说这个,圣上已经下了旨意,让咱们父女回朝受嘉奖。”
小舟听了这话,脸色略微变了变,定安王爷又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道:“你也知道。”
“回父王话,长留的确知道此事。”小舟说的云淡风轻,其实她也收到了一道圣旨,召她回大都去,说是要嘉奖与她和虎贲军,但是她心中很清楚,这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嘉奖,却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大军班师回朝,便是弃了飞涧军,小舟却以虎贲军支援,最终获得胜利。
胜利自然是好,却是一巴掌打在了圣上脸上,加之胜利之后,定安王爷也便更得百姓心,盛帝心九重,猜忌极重,此次少不得小鞋穿。
而且,小舟这一虎贲军的强大让盛帝有了警惕之心,觉得这是定安王府的暗势力,此时只出动一百骑兵,若是有了足够的虎贲骑兵,想必会造反。
哪怕小舟不过是因为救人心切,这父女之情,也感动不了帝王心之刚硬。
“本王回朝之后,你便且先带着你的虎贲军往边关去,那里正有战事,你前去拜访那里的骏真将军,他自然会给你打点妥当,本王会与圣上说明你是去边关战事。”
定安王爷这样说着,小舟却摇了摇头。
看向定安王爷身后的飞涧军,见他们一个个神情飘忽,便不禁咬牙将双拳紧握起来。“撼天地,也不能撼我军心,此时边关告急,岂能少了我定安王府的飞涧军。”
定安王府的定安军,号称十万雄狮,曾经是周边诸国闻之变色的铁骑,却因为这些年盛帝的猜忌,定安王爷遣散定安军,最终只余下三万子弟兵,也便是此时的飞涧军。
☆、第二百七十九章 悠然
三万飞涧军此时也是损伤过半,虽然这一次赢得了胜利,却一个个垂头丧气,似乎是被虎贲军的士气所打压了下去,那起初的意气风发早已不复。
这不是小舟想要的,虎贲军是她一个个精心挑选出的,数量到现在也只有百人,保护定安王府一世周全,自然不及飞涧军,何况飞涧军当真的很强。
“虎贲军虽然出奇制胜,但那也是因为逆党不知虎贲军的厉害,才轻敌了,不然真的打起来,虎贲军也一定会有所损伤,与之相比,从一开始便被逆党重点盯住的飞涧军,在被困于瘴气迷阵中,又没有军饷补给的情况下,却还能反过来追杀应天逆党,可见其强悍。”此时想要保全定安王府,必定要让上头有所忌惮,还要振奋军心才行。
小舟说着看向那飞涧军,见他们听到自己的话,果然一个个打起精神来,便笑着了起来。
若是此时的虎贲军与飞涧军在沙场对上,孰输孰赢,她绝不敢妄言胜。
“所以,还是让长留带着虎贲军先回大都吧,边关告急,父王要此次前去镇守边关,也算是为我大元效力。”小舟与定安王爷说与,二人皆为云淡风轻之姿,好似谈论的不是生死攸关,而是这风月之事。
定安王爷不言语,其实也印证了小舟的话。
二人说话一直没有压低过声音交谈,似乎是说给什么人听,又似乎只是寻常的交谈。
小舟抬头看着定安王爷,见他两鬓竟然染了霜白,顿时有些心酸起来。“父王何须担心,虽然此时事情有所变化,但胜败乃兵家常事,边关告急不可谓不是个机会。”
“唉,你这孩子啊。”定安王爷叹了口气,无论是边疆还是朝堂,哪有好呆的地,定安王府盛极必衰,他不是不知道,他既不纳妾,也不生子,却依然不能消除帝君的猜忌。
有时候他甚至设想,若是他定安战死沙场,是否能让这帝君稍微放心下来。
可若是他真死了又如何,他的妻女要有谁来庇护,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又会如何?
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然是知己与仇人满天下,这知己难求,仇人却是步设一人,他生着便是如此,死后更是会有更多人为难与他们。
长留这孩子或许可以逆转乾坤,但是那期间所付出的艰辛,绝不是容易的。
“说起来,母亲的身体见好,只是大夫说还需要一些药材吊着性命,这些药材看上去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小舟说着轻轻扯过定安王爷的手,状似亲昵的扯着他往前奏,却在以旁人是瞧不见的角度,在定安王爷手心中写道:“此时山河不随我意,天地不随我心,谁能真的笑到最后,笑的最好,才算真的笑过,长留不求甚多,只求问心无愧。”
定安王爷深深看了她一眼,心知她说的没错,无论是大都也好,边疆也好,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
一世荣辱系于一身,他们早已是身不由己,随波逐流也罢,竭力挣扎也罢,最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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