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嫡
这……小舟思索,姬廉去了哪里,她是不知道的,但是自己若是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想来有些不合理,毕竟自己现在是傻子。
于是眨了眨眼睛,吧唧了下嘴巴,回了姬太师的话:“果果。”
意思是姬廉去给自己拿点心,或者出去买点心了,若是等姬廉回来,手上有点心,表示此话非虚,若是手上无点心,也可以解释为为了哄骗孩童入睡的托辞。
姬太师一锁眉,还想再问,小舟却忽然指了指他身后。
“猫猫叫。”
什么猫猫叫?众人顺目望去,原来是悬挂在墙上的一幅丹青老虎,正追逐着自己的尾巴,那模样憨态可掬,若非着笔人着墨沾染浑厚,可不就跟只大猫一般。
定安王爷一笑,“敬之啊,这上山虎松枝明月,宁静深远,寓意步步登高,下山虎则奇山劣水,威武怒眦,悬于门墙,寓意家宅平安。你这小儿子却悬挂一虎嬉戏,又寓意何为啊?”
他这样一说,魏卿公与戈承二人纷纷端起茶盏,掩去了笑意。
小舟则垂了眼睛,装傻,她可没意思要挑起这事儿。
定安王爷也笑,但是一瞧见上方的落款,顿时脸上笑意略僵,但很快,他的面色又恢复了方才。
☆、第六十四章 毁画
若非小舟一直在悄悄观察这位,怕也就错过了这定安王爷一瞬的变脸。
莫非这画不对劲?小舟也顺势望去,但却瞧不出什么蹊跷来。
定安王爷笑着走过去,伸手抚摸那幅丹青画,一付爱不释手的模样。“说起来,本王还真好这个,只是不知这丹青嬉虎究竟是何人所画。”
“谁知道他打哪淘来的,整日不求上进,净摆弄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姬太师也跟着走过去,这嬉虎多半是那些纨绔子弟才会有的喜好,他对于姬廉在庆余楼挂了个嬉戏虎图的不思上进行为很是堵气,只是不明这一向喜欢飘渺笔锋的定安王爷何以也喜欢这嬉虎来。
想着便仔细打量,纸是古纸,这墨却不似是古墨,虽然得趣,却有些让人惋惜。
姬太师摸着自己的胡须,略微摇头晃脑的品鉴起来,但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因为那定安王爷不晓得为什么,一直在摩挲着那落款的地方,这很不寻常。
于是他往那落款看去,待看清了那落款,顿时变了脸色。
那定安王爷晓得他瞧见了,便点了点头,说道:“敬之啊,还请代本王给令公子捎个信儿,说这丹青老虎,本王要借去观赏数日。”
姬太师先是一楞,随后便反应了过来,抚摸着胡须笑道:“若是王爷不嫌弃,直接拿了去便是。”
“这怎么好意思……”定安王爷笑着说道。
“哪里,王爷能瞧上小儿的东西,是他的福气。”
“呵呵,那本王便羞纳了。”定安王爷一直摩挲着的手停顿了下来,指尖向下,将那落款的一块给抠了下来,随后手便迅速缩回到了广袖中。
姬太师爽快的将画卷取下,然后迅速卷了起来,末了才以二人才听的见的声音道了句:“多谢王爷。”
定安王爷眼帘一垂,轻轻翘起嘴角似笑非笑,不再多言。
就在姬太师将画卷卷拢,方要递到定安王爷手中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姬廉的声音。
“太师真是好生大方,也不问问主人家答应不答应,便如此慷他人之慨。”伴随着声音,姬廉人已经抬步踏进了庆余楼。
定安王爷一瞧这画的主人来了,眼儿一眯起,细长的眼尾上扬着,依然不言语。
他在等姬太师开口,姬太师自然也知道,便将丹青画卷往定安王爷手中一递,这才转身与姬廉说起话来。
“廉儿,你的这幅嬉虎画我已经做了主,赠与王爷,你若喜欢,大可以再去我房中取,无需再为这幅多言。”姬太师端出了官威。
“不行,我就是拿起烧了,也不会便宜他。”姬廉一指定安王爷,那定安王爷笑笑,没说什么。
小舟在旁边略微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荒唐老爹会对王爷如此不敬,而且这王爷也忒好脾气了些吧,这和她听旁人提起的战神王爷,多少有些不同。
“这画儿你就无需再言。”姬太师眼睛一瞪,大有一付我说了算的气势,“还是说,一幅丹青,你爹我都拿不得主意?”
这一次姬太师是真的恼怒了,本来还在一旁的面面相觑的魏卿公二人,纷纷上前劝阻这对火爆脾气的父子。
“为这事儿不值得动肝火。”魏卿公与姬太师顺气道。
戈承这边也小声劝着姬廉,“大人,若为幅丹青画儿,与太师争吵,多少是有些不妥的。”
姬廉便是心中明白戈承所说无错,却也咽不下这口气,收了那么多东西,也就这一幅深得他喜爱,从他悬挂与正厅也便知晓了。
他昨个才挂上去的,今个就要被与自己不对盘的定安拿去,还要他感激涕零,这让他怎么咽下这口气。
并不是说姬廉是什么小气之人,便是再心头所好之物,送于他人也不是不可,只是为什么偏偏是送给这个蛀虫。
姬廉实在是气不过,上前便去抢夺,戈承根本拦不住,所以定安王爷一个没留神,手中的画卷便被姬廉给夺了去。
“爹,你若是拿去给旁人,哪怕你给了乞丐,乞丐隔日便拿这画儿升了火,我也不会多说一句,唯独是这人,我不会给的。”说着作势就要往外走,这下姬太师的脸色不是难看了,而是苍白。
堂堂太师,居然会为幅画就这样?
小舟凝眉,不太对劲。
“爹爹!小舟要果果!”
姬廉刚转身,一个小小的身形便扑了过来,他手中未稳,画卷便飞了出去,落在了一旁的火盆中。
“啧。”姬廉一惊,慌忙要去将画轴抢回,却发现自己被紧紧的困住,低头一看,小舟正仰着脸,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这孩子分明没傻,为什么这个时候装疯卖傻?
“没果果,回头让人给你取些来。”姬廉转身,瞧见那丹青也烧的差不多了这才叹了口气,心说烧了也罢。
小舟开心的点头,然后整个人扑在了姬廉的怀里。
瞧见画烧了,定安王爷挑眉,瞧向小舟。
姬太师则松了口气,心说也多亏这娃娃胡闹,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小舟也是松了一口气,方才她瞧见姬太师的反应就觉得有几分奇怪,又想起方才定安王爷瞧见那落款时的表情,便猜测这幅画可能有些问题,心想既然二人执意要毁了这画,想来也知道是对的,所以她才会如此。
这样扑过来的时候,她也曾担心姬廉是否会为一幅画跟自己恼起来,毕竟是心爱之物。
好在姬廉虽然不解她的行为,但也没说什么,自己等身畔无他人时,于他解释了听便是。
姬太师看向定安王爷,定安王爷一甩广袖,哼了一声,“既然这画是拿不走了,本王爷也不甚受待见,本王便早早的告辞,以免再惹人嫌的好。”
语毕,便抬脚向外走去。
“王爷还请留步,我那书房丹青墨宝,哪一幅还能让了这幅不成,若不我们一同去瞧瞧。”
姬太师急了,赶忙上前劝,就连魏卿公也在一旁帮衬着,二人好说歹说,总算是将定安王爷给劝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 岂敢
定安王爷为首,三人走出了庆余楼,戈承本是要随之同去,魏卿公却笑着对定安王爷说道:“王爷,这戈大人与姬侍郎许久未见,定然有许多话儿要说,便无需与吾等同去了吧。”
听魏卿公一说,定安王爷点了点头道:“魏卿公说的在理。”
回头看向戈承,又道“你们两个小辈同窗交好,你也不好这丹青墨卷,便无需再陪本王去瞧了,省得回头回去了,还在心里埋汰本王。”
“王爷说笑了。”戈承笑着作揖,直道岂敢。
鞠躬作揖,将三人送出门去。
姬太师在临走的时候给姬廉一使眼色,姬廉却“哼”了一声,转开了脸。
姬太师那个气啊,却不能开口,只能一咬牙。
一直在门外边候着的三钱机灵,上前轻声道了句“奴才替主子记下来”,姬太师这才算松了口气,随着前方二人继续往书房走去。
等定安王爷他们走远了,三钱这才抬起头,瞧自己家主子,好嘛,根本还是那副模样,得,自己去筹备去吧。
三钱走后,戈承微笑道:“大人何须如此惹怒太师大人,不过一场宴席罢了,大人吩咐一声,下面自然有人抢着去做。”
一句话的事儿,还偏偏不给自己父亲面子,他这同窗,唉。
姬廉“哼”了一声,不回答,反问道:“你何时来的,我命人守在了官道上,为何没有见到你的车马经过?”
“回大人话,下官奉了急召,不敢耽搁时日,所以只得从小道一路前来,大人这才未能见到下官的车马经过。”眼皮一耷拉,戈承的声音里还真参杂了些受宠若惊的味道。“大人若是早些告知,下官必然会先行拜会,也不会走那小……”
“少来这套,若不是抄了小道,你几日前就该到都城地界了。”姬廉打断了戈承的话,心说这戈承到底要将自己气成哪般才是。
但心中再气闷,姬廉也不打算在此事上与他多说,毕竟戈承那脾气,再说下去,也不过是自己找堵了慌。
索性他就不找这气了,把事儿掀了过去算了。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便到:“戈承啊,你好本事啊,我那小将军可真是承蒙了你戈大人的款待。”
“大人谬赞,下官惭愧。”
戈承又是深深一作揖,礼数十足,姬廉只得干瞪眼,他这是嘲讽呢,人家倒好,干干脆脆的接着了,自己再去计较,便显得自己小气。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就问你一句话,昨日什么时辰到的,这孩子是不是你送来的。”
姬廉问的,也正是小舟想知道的,虽然知道八九不离十,但还是想确认一下,于是也跟着瞧那戈承。
戈承一挑眉,心说这俩还真像父女俩,连瞧人的模样都那么像。
“回大人话,却有此事。”
“那你为何不进来?就这么将这孩子一丢。”姬廉有些抱怨的说道,昨天夜里,他瞧见小舟冻的小脸都发青,还做这孩子是死了呢。
连忙唤人去找来大夫,折腾了足足一宿,到现在还犯困呢,再瞧瞧戈承,精神饱满,想来是昨夜丢了孩子后,便回去睡的很是安稳。
戈承又恭恭敬敬的说道:“回大人话,下官本想拜会,但昨个夜里下官瞧见时辰已晚,怕扰了大人清梦,这才未能前来叨扰,还请大人恕罪。”
听到戈承那冠冕堂皇的理由,姬廉再也压抑不住怒气,怒吼了出来:“居然还厚颜说什么不敢扰我清梦,你戈云轻丢了个孩子进来也就算了,还三番五次的往我住的院子里砸石头,那么大一块,若不是三钱躲的快,头上非让你给开了瓢不可。”
那云轻便是戈承的字,一般姬廉不是恼急了,根本不会这样喊。
旁边一直高高挂起的小舟一听这话,连忙低头,憋笑。
姬廉见戈承眼皮一耷拉,干脆的装聋作哑起来,一腔的火气正无处发时,便听到旁边小舟发出噗笑声,便详装怒气。
“你还笑!也不想想是谁昨个夜里一直抓着我不撒手,害的我连个回笼觉都不得。”
小舟听他这样一说,脸色顿时烧了起来。
见小舟也不吭声,姬廉又问道:“我还没问你呢,好好的做什么忽然跑来,害的我失了画。”
小舟还未开口,戈承便抢先开口,“大人,这里虽然生了火盆,但终究还是寒了些,这孩子风寒方愈,我们还是将她带回内室的好。”
姬廉眼睛闪烁了下,立刻明白了戈承的意思,“也好。”
语毕便伸手来抱小舟,与同样伸手的戈承撞了个正着。
戈承笑了笑,后退了些。
将小舟抱起,姬廉伸手去刮小舟的鼻梁,“不说我还真给忘了,不是让你乖乖的躺好吗?怎么那么不听话。”
小舟笑嘻嘻的往他怀里钻,不回答。
戈承随后,三人进的还是小舟睡觉的房间,一进屋,姬廉便将小舟给塞回了床榻,说道:“捂着。”
小舟点点头,然后听话的把被子拉上来,只露出双眼睛,眨动着瞧着这俩人。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敢问大人,那幅丹青嬉虎是何人所赠?”
与方才还有几分调笑不同,此时戈承的面容很是严肃,这让姬廉也楞了一下。
“一老头。”
“可否详细些?”
姬廉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只记得几日前有个老头上门,说是他们家大人得了墨宝,猜想姬侍郎许会喜欢,便让他送了来。
但也只是如此,无法想出更多来,那老头甚至未曾说明他是哪家的老奴,所以姬廉只得摇了摇头。
戈承见姬廉摇头,便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没打算让这人想起什么来,毕竟他手下经过的东西多了。
戈承低头,深鞠躬,“大人,有些话,下官不省得当说不当说。”
“直说。”姬廉一甩衣摆,坐了下来。
“是。”等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