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嫡
,且是这六皇子的亲舅舅,单单只是这一条,便足够让某些有心之人忌惮了。
小舟一抿嘴唇,蹲下来,对元晦道:“六殿下,你别怕,奴方才检查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不信!”
“奴小舟并不知道殿下您在这里,这便去升火盆来。”
“又来了,又来了一个。”元晦喃喃自语着,又往角落里蜷缩了些。
元晦对这个新来的女官很是戒备,根本不让小舟靠近自己,小舟知道,这种戒备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的,便请了安,打算去准备火盆。
“站住!”
“奴小舟,然。”
“你去做什么?”
“回殿下话,奴小舟前去升火盆。”
“你要烧死我”
小舟一愣,这叫什么话,随后心便一沉,知道这孩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种话,一定是曾经有人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小舟会好好照顾殿下,殿下也要信任小舟才行。”
元晦蹙眉,对小舟有着浓浓的戒备。
其实小舟又何尝不是有所保留,两个陌生人,谁都是小心翼翼的,想要信任彼此,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晚,小舟是饿着肚子的,快天亮的时候还被冻醒,听着外面的撞钟声,是四更天,按照宫里的规矩,这个时间各位皇子们就该起床准备早课了,宫奴也便要起来伺候。
但这六皇子所在的景言宫却没有这个说法。
又看了下天色,小舟还是决定不在睡了,一是这床榻不见得暖和,二则是她隐隐听到陈福他们也起来了。
她现在要防备的不是这六皇子元晦,而是这景言宫中的另两个人,不要被这两个人抓到任何把柄。
起身收拾了下床铺,本想先去季嬷嬷和陈福那里走一遭,却发现二人早早的没了去向,思来想去,许是去吃早膳了。
教导规矩的管教嬷嬷说过,这膳食不是女官可以去取的,所以她只能等着。
瞧着时间还早,便打算在六殿下起床前先打扫了一下院子,
其实这景言宫殿后面有独立的小灶房,但也只是用来烧水罢了,水桶很大,小舟甚至连半桶水提着都很吃力,摇摇晃晃的将水桶拎进了小灶房,瞧了眼柴禾,还好,看起来还够烧几日的。
将水烧出来后,便听到外面陈福喊,原来是他将早膳领了来,小舟千恩万谢的结果食盒,打开一看,那里面放着一小碟咸菜,咸菜上放了两个拳头大的馒头,连粥也没有。
这景言宫的伙食实在是有些太过朴素了,但也只是心里想想,毕竟做宫奴的,总不能指望着天天山珍海味不是,能吃饱就好。
于是小舟便笑着跟陈福道:“福公公,殿下的膳食……”
“啧啧。”陈福啧了两下,指着那食盒,“那陈三还夸你聪明,怎么咱家瞧着你不怎么机灵呢,居然还问,你那拎着的是什么,你一个人吃的了那么多啊。”
陈三应该就是那领小舟来的管事太监,小舟还在很没想到这殿下和自己是一起吃的,便连忙道明白了。“小舟已然,还得多谢福公公提点。”
“以后放机灵点,别总是让人家提点才知道。”说着便嘟囔着走了,
“然。”小舟有些纳闷,这殿下终究应该是殿下,谁能想到这殿下会和自己一起吃。
但也只是疑惑了一下下,便明白,肯定是连这伙食也被克扣了去,这再失势,也终究是皇子,那膳房的人绝不会这么大胆的。
拿了个馒头夹了些咸菜,便又将食盒的盖子盖上,准备好了面巾,热水注入铜盆里,小心翼翼的端到了六皇子所住的寝宫外。
“殿下,已经过了四更天了。”
只是一声,屋里便传来响动声,显然那六殿下是起来了。
但是一等二等,也不见房门打开,小舟试探性的推了下门,发现门是扣上的,便又喊了声。
里面的人似乎犹豫了很久,来到门前,隔着门板问道:“你要做什么?”
元晦的声音并不似一般孩童声音的稚嫩,反而有些低沉。
“奴小舟,来伺候殿下您洗漱用膳。”小舟努力扬着嘴角,她知道,那六皇子元晦正在从缝隙中偷偷的观察她。
“我不需要,你走吧。”
小舟一愣,如果自己不端进去,难道他要自己去端,或者干脆冷水梳洗?
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小舟随即反应过来,许是因为自己在掌灯时所为,让他误会了什么吧。
但他也是要掐死她的,她若是不反抗,岂不是白白的死了。
叹了口气,小舟告诉自己万般皆要忍,这终究是自己以后要仰仗的主子,便跪了下来,将铜盆举高,过眉。
“殿下,昨个夜里是小舟的错,未能瞧仔细便犯了错事,还请殿下念在小舟是初犯,饶了小舟这一回,早早的开门,好让小舟伺候殿下洗漱与用膳。”
没有回应,里面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舟叹了口气,声音微弱几乎不可闻。
“你是说,有东西吃,是吗?”就在小舟有些泄气的时候,里面忽然传出了元晦的声音。
小舟立刻回答道:“是的殿下,今日早膳有馒头,有咸菜。”
☆、第九十九章 盛帝
小舟说完这话后,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小舟见他开了门,便进门去,先是拿了面巾给元晦,递上了茯苓盐让他漱口,最后又让他坐在铜镜前,好帮他梳理头发。
那头发都打结了,小舟怕扯痛了他,便小心翼翼的用木梳沾了些水给元晦梳理,心里盘算着柴够不够烧一大桶水,给这六皇子从头到脚洗干净的。
坐在铜镜前,元晦小心翼翼的咬着馒头,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便是里面又加了什么,他也一定要吃,饿着的感觉和肚子痛一样,都很难熬。
等吃完了馒头,元晦舔舔嘴唇,虽然动作很细微,小舟还是发现了,端了碗水给他,只是刚才烧热水的时候留下喝的白水,刚才她瞧着没有粥,便舀了一碗带来。
元晦有些犹豫,看着碗却迟迟不去接,小舟最后只得又将碗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殿下要去上早课吗?”小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柔,再轻柔一些。
见元晦依然不说话,只是那样从铜镜中看着她,小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给他看。
元晦先是一愣,随后不禁抿起了嘴角。
小舟也跟着笑,到底是小孩子,便是装出一付死人脸,依然还是稚气未脱的孩子,脸蛋怕是随了娘亲,擦干净后,好看的紧。
元晦偏头看了看小舟,说道:“你是我的宫奴,是吗?”
小舟放下手中是梳子,施大礼,“奴史姓小舟,是景言宫的女官。”
看着小舟额头贴着地面,元晦眼神越发显得幽深起来,半晌不说话一直看着小舟,也不唤她平身。
低伏在地上的小舟被他看得直冒冷汗,不明白这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怨毒的光芒,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女官的死,真的和这个孩子有关系,哪怕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慢慢的,小舟还是开口又问了一遍:“殿下要去上早课吗?若是晚了,总是不好的。”
元晦又看了小舟一眼,最后点了点头,让小舟继续为他束发。
小舟毕竟入宫时间尚短,对束发多少有些吃力,好不容易才弄好,却实在是有些不像样子。
小舟本想再散了重新束,但是又听到外面传来钟声,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便把东西收拾了,打算等元晦回来后,再帮元晦重新束发。
等元晦走后,小舟便把元晦的房间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帘布和被子都拿出去晒,衣服也都拿出去洗,不想浪费柴,便打了井水上来洗。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刚进史家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打了井水打扫,现在也是打扫,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一直到了午膳的时辰,元晦才慢慢回来,身上的衣衫更脏了几分,衣摆也是潮湿的,甚至连脸上也带了伤。
小舟咬了下嘴唇,没有说话,她便是不问,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天的早课结束,余下的,便是诸位皇子自行安排的时间,多半安排为马术与习武,元晦不傻,自然不会去凑那个热闹,只是在房中温书。
小舟见元晦在温书,便将手上最后一件衣裳搭上了竹竿,然后去陈福那领午膳。
到了门外,还未来及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季嬷嬷的声音,“哎哎哎,我说你做什么,那只是两个娃娃,你用得着给他们分那么多吗?”
“哎呦嬷嬷,就是两个馒头而已,这菜您老是不吃的,咱可记得呢。”陈福说着,便用筷子敲了敲碗碟,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舟低垂了眼皮,知道这元晦的膳食已经被分了去。
可是现在自己也不见得有法子,还是先避开一些的好,以免人没帮着,自己搭条命进去。
坐在拐角处,一直等到听那陈福拎着食盒出来的脚步声,小舟这才详装刚刚走来。
一见到陈福,便连忙施礼,“福公公吉祥,小舟是前来领膳食的,不好总劳烦您老亲自送去。”
陈福瞧见小舟后,眼睛一亮,伸手拉着小舟的手,将她扶起来,“昨个天色暗,没瞧见,你这孩子可比前几个俊俏多了。”
“福公公谬赞了,小舟甚是惶恐。”小舟面上挂着得体笑容,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想将手从陈福手里抽出来,却感觉那陈福握的紧,她又不好用力,只能由着他握着。
“哎呦,咱家说的可都是摸着心坎的话,啧啧,漂亮,特别是这眉眼,跟那一般咋咋呼呼的野丫头就是不一样。”陈福说着,还在小舟手上拍了拍,眼儿将小舟整个人扫了一遍。
这下,小舟心里更觉古怪,但好在那陈福也没再继续说什么,把食盒交给了小舟,便回去了。
等他走远了,小舟这才松了口气,匆匆的赶回去。
午膳依然简单,元晦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小舟准备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
小舟被盯的纳闷,出门后还打了盆水照了照,确定自己没什么异常,便更是纳闷的坐在哪里托着腮。
等元晦用完了午膳,小舟进去收拾,看着空荡荡的餐盘,小舟抿了下嘴唇,有些后悔没能先拿出个馒头来。
等小舟退道门外,将门关上时,元晦缓缓的扭头看向了门的方向
晌午什么都没吃,下午又做了很多事,小舟的肚子更饿了,本指望晚上能吃一些,却一等二等,天都要黑了,那元晦又盯着她瞧,她这才硬着头皮去陈福那问问。
结果到了那里后,发现那陈福早就喝的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还有酒壶和几粒浸了酒的花生米,小舟叹气,明明宫奴禁止饮酒。
转身去找了季嬷嬷,将这事儿说了,季嬷嬷听完她的话后,便丢了块牌子给她,让她自个去膳房,看看能不能领些糕点什么的来。
小舟笑着应了,明白那膳食应该是早早的领来了,只是没有给她与元晦留罢了,至于说什么糕点,也只是说看看能不能,也就是说,也许有,也许只能再饿肚子。
回去与元晦说了声,小舟便提了灯笼,出了景言殿,膳房离的并不近,所以小舟才会提灯笼出来,至于膳房的位置,小舟也只是迷迷糊糊记了个大概,便捡了块尖锐的石子,每到一个拐角处,便趁着没人的时候,刻下一个小小的印子,以免自己走迷了路。
路上问了几个宫奴,却依然没有走到膳房,小舟有些暗暗恼自己的无用,连个膳房也找不到。
一个宫奴带她走了些,最后又遥遥一指,“你顺着这道,一直走,走个半柱香的时辰,便能瞧见了。”
小舟千恩万谢,便打算往前走去,还未迈步,便被方才那宫奴一把抓住,拉着往后面退了几步,然后带着她跪下去。
小舟有些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未开口问,就听到有人往这边走来的脚步声,而且是很多很多的人,整齐统一的脚步声。
小舟心里暗暗思索,莫非是巡逻的侍卫不成,若是那般,她们也无需这般施大礼才是。
“千万别抬头,不然会被拖出去打死的。”那宫奴见小舟还抬头看,便也顾不得品级了,直接将小舟的头压了下来。
行列极整齐而严肃,一个个近侍卫都将一手放置在刀柄上,以便于突然发生变故时,好能第一时间拔出刀子来。
在他们的正中,那是一乘看着非常普通的轿子。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这轿子为明黄色,轿帘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
抬轿的是六名太监,轿子的里面端然不动地坐着的,便是当今圣上,盛帝。
肃静的前进,偶然可能听到些笨重的轿杠在轿夫的肩膀上转动所发出的声音。
成群的侍卫宫奴,默默无声地随在队伍的后面,很迅捷地走着。
他们的速度很快,似乎是急着赶往哪里,等队伍走远了,那宫奴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又给小舟也拍了拍。
小舟感激的道了谢,哪怕这宫奴只是因为她是女官,才这般做。
按照这宫奴所言,小舟又挑起灯笼继续往前走,但是她显然忘记了,那宫奴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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