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传说独恋黄泉
两兵交界处,澜狩一马当先开口道:“云沉然,玄承孤,我离殇君王在此,识相退下,既往不咎。”
云沉然和玄承孤遥遥望了望站立在屋门前的宫千聿,突然,玄承孤发出一声张狂的笑,边笑边嘲讽道:“离殇君王?离殇君王姓甚名谁?恐怕,如今的离殇,已经不姓宫,而改姓君了。”这话经由内力喊出,回荡在空中,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院中的人略有些骚动,众人皆知,离殇君王带兵追讨梵铧,将整个离殇托付给了宰相君无默,如今却有人说离殇要改姓,话中何意,众人都能听得明白。
宫千聿眼睛微微一睁,紧了紧眉,继而开口说道:“尔等挑拨离间似乎技艺拙劣,不该拿出来现眼才是。”
玄承孤听到这句讽刺,也不恼,反而打量了宫千聿一番,继而笑得更加猖狂,“听闻离殇君王身中蛊毒,如今看来,居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惜啊,可惜。”
动摇军心的话再次喊出,着实让宫千聿这个一向淡然无波的人,隐在袖中的手开始攥起,看向澜狩,直接下令道:“全力以赴,云沉然,玄承孤私自离开极北陆,死有余辜。”
一语下,云沉然和玄承孤脸上的表情不再好看,云沉然终于开口了,“你以为你还是离殇君王?恪守一直以来的规则,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说完,朝着身后一挥手,大队的兵马全数压上,幸好有所小院,短时间内数量的差异显现并不悬殊。
两方人马相互撞击,顿时,行宫内杀声一片,无形的剑气比比皆是,尽是高手之间的比拼,若是相当,则谁也伤不了谁,稍有差池,则是性命攸关。
宸穆看到宫千聿一把抽出手上的剑,站定于门前,已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赶忙小声说道:“还请公子小心。”
宫千聿点了点头,他的身体,自己自然有些考量,但是,大敌当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职责,还有,曾经许下的诺言。
云沉然和玄承孤的人马尽是极北陆的高手,轻功自然了得,一时间,飞檐走壁,早已不是普通交兵只需抵挡的样子。
尽管院中有抵挡的力量,但是,仍是有些高手,直接越过层层防线,直袭宫千聿,看来,他们此次前来,目标似乎不仅仅是青偃一个人。
宫千聿剑锋横扫,虽然余毒未清,但是内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凛冽的剑气登时将跃在半空之人扫入人群之中,瞬间,便被下方人马淹没。
强敌来袭 (4)
血腥味越见浓烈,眼见着下方已经开始人人堆叠,行宫外仍有兵马源源不断进来。宫千聿挥扫过已经袭到身边的几人,执着剑,略微有些气喘,还未来及喘匀几口气,立刻又抬手对上,对方强劲的内力透过交锋的剑刃,登时打入胸口,若是平常,这些小喽啰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如今带着毒,内力运转之下,余毒也开始活跃起来,内力损耗居然比之平常高三四倍之多。
压下涌入喉咙的一口血,身边宸穆等人也开始与人交锋了,但是,仅是一对一,明显异常吃力,“澜狩,调人过来。”宫千聿不得已再喊澜狩调人过来,实力差距过于悬殊,看他们的地位,应该在九天大陆也不算得泛泛之辈,但是,他对他们的期望还是过高了,就连宸穆,短短时间,手臂也带伤了。
澜狩赶忙调动一部分人直接守在了门口,连同他自己,也站在了宫千聿身前,“君王,莫再动手了。”
生死一念之间 (1)
“无碍,多注意他们。”宫千聿闪身,剑锋刺入袭来之人的胸膛,内力一震,将那人直接抛出。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子时有近两个时辰,只要他们能坚持的住,一个时辰过后,青偃恢复了内力,有了自保的能力,这些人也应该知道抓不住他,必会撤退。
宸穆点中自己左臂上的穴道止血,无暇处理伤势,这些人各各身手厉害的不似常人,自问他虽是医者,但是武功并不在其他三个侍卫之下,跟面前的人相比,居然奋力一搏,才能堪堪平手,公主曾经说过,天外有天,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余光看见宸渊被一把剑登时刺穿了肩头,宸穆闪身而上,一剑挥开袭击的人,稳住了宸渊的身体,点上止血的穴道。宸穆如今最痛恨的,居然不是这些来袭的人,如果宸风不是那么执迷不悟,情况兴许还要好些。“宸渊,还能动吗?”
“没关系。”宸渊咬了咬牙,重新提起剑,站稳了身子。
宸穆一边挡开一个人,一边快速说道:“你去告诉宸风,如若再这样下去,不光是青偃被掳走,公主身边所有的侍卫,恐怕只剩他一个。”心中异常矛盾,他明白宸风的用意,若是客观来说,或许宸风是对的,但是,事实放在眼前,他却无法再支持他,希望他现在的决定,不是错误。
数千人的厮杀进而发展到殊死搏斗,尽见血肉横飞,哀声漫天,宫千聿身上并未带伤,但是脸色却越见灰白,短短时间内,内力竟然现出枯竭之势,他如今,恐怕连带青偃走的能力都没有。
“宸穆,死神除了宸风的命令之外,还听命于谁?”宫千聿眼见着事态越来越不好,只能尽力找寻别的办法。
“除了公主和宸风,死神不听任何人号令,连令牌都没用。”宸穆从来没想到,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死神,居然有这么一天。
宫千聿咬了咬牙,无波的眸子中终于荡起一丝狠烈,登时将剑比在了宸穆脖子上,朗声开口道:“宸风,你没得选择。”他带来的人已经有半数折损在这里,如若没有外援,很有可能不仅仅是两败俱伤那么简单,云沉然和玄承孤的目标不仅仅是青偃,恐怕还有他。
没有出乎宫千聿的预料,宸风一直在某处观战着,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场针锋相对的厮杀,两方实力居然堪堪平手,但若论长久下去,恐怕宫千聿抵挡不了,而且,他也看到了,来的那些人,认识宫千聿,并且另有目的。
宸风站在高高的屋顶上,细碎飞扬的短发下眉头紧紧皱起,对于自己的所做再次迷茫开来,是对是错?他一直以为,只要青偃在还没有和公主走到一个无法回头的地步,除去青偃,待到公主找到那个命定之人,他们之间才真正能够情浓无杂,虽然公主不愿意,但是在宸风眼中,公主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生死一念之间 (2)
但是如今,似乎所有的人都不支持他的做法,就连宸穆,他明明可以逃开宫千聿的胁迫,却任由他以他的性命相要挟,他……真的错了吗?
半晌,宸风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公主的性命,兄弟的性命,取……舍……一挥手,早已经等待在周围的死神突然尽数扑上,墨黑的一片,渐渐将眼下的厮杀缓缓淹没……
黎明破晓时分,云沉然等人终于抵挡不过,带着近千残兵撤退,而宫千聿的人马,仅剩千余人,死神,折损两千,宸渊、子峋、无邺重伤,宸穆、宸淖、澜狩,身上轻伤,宫千聿倒是未受什么外伤,但是,却是所有人中脸色最不好的一个。
宸风阴冷着一张脸,指挥众人开始打扫行宫,转身之时,对上宸穆审视的目光,却仍旧不闪不避,他最终还是退了一步,但是,他顾念的是兄弟情,他……没做错。
宫千聿沉重的抬起手,将剑收入剑鞘内,看着院中层层叠叠的尸体,想攥紧手,却发现已然没了力气,他带来的人折损了四分之三,再加上死神,如此巨大的代价,却未能将云沉然等人覆灭,如若再有那么一次,仅仅靠着这些死神……
半晌,靠近门对着里面的青偃说道:“青偃,北堂翎的实力虽然不容小觑,但终究不是最强,你在,她会永无宁日。”
不知过了多久,门里才传出一声浓浓的哀叹,“我明白了。”
“你的族人尚在,我会派人通知他们来接你。”说完,宫千聿只觉得心头微微涌起一丝血气,直接涌进口中,微微欠了欠身子,强压之下,还是有一丝黑血溢出了嘴角。
“君王……”澜狩赶忙上前扶住,焦急的看着却一筹莫展,转而看向一旁宸穆。宸穆也赶忙上前,稍稍把脉之后,登时脸色一变,“赶快回去。”
直到众人已经要走的时候,屋内才再次传出声音,“有劳了……”
青偃听到众人都已经离开,狭长的眸子中还残留着夜晚留下的无尽忧伤,整整一夜,他听着外面的厮杀阵阵,血腥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不管他们所图的是什么,但是,这些人,终究是因为他的存在而丧命。
缓缓将手中的匕首放置桌上,抽出背后的金针,盘坐于床上缓缓调息。他终究没能下得去手,他明知道,只要自己消失了,这一切的纷争就会结束。但是,终究还是舍不得,他还是贪婪,他还想再看见翎,甚至想一直陪伴着她。他对自己的身世一向认命,但是直到此刻,他才头一次开始有了怨恨。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人,哪怕只是她身边一个侍卫,最起码,他能够一直陪着她。
生死一念之间 (3)
宫千聿说的没错,只要有他在,翎将永无宁日,还会有人为他丧命,或许,还会有翎身边亲近的人,甚至,翎也会有危险。他也听到了,极北陆虽然有不得越界的铁令,但是在离殇国内发生动乱的时刻,宫千聿恐怕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那也就是说,极北陆的人或许会纷纷找上门来,他难以想象,到那时会是多么惨烈的一幕。
叹了一口气,将一块打湿冰凉的帕子放在眼睛上,这是翎教给他的,她……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在哭,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她才没有把他当成个男人对待?苦笑一声,薄唇微微颤抖,走吧,他终究不属于这里,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最终会害死翎。
稍稍休息了一番,打开门,就见到宸淖依然守在门外,右手已经被血染红了,血顺着指尖滴答下落,“进来吧,我替你看看伤。”
青偃让宸淖坐在椅子上,从一旁拿过些疗伤的药,挽起宸淖的袖子,小臂上一条狰狞的伤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翻开着,泛着些白,显然是已经伤了些时辰了。
“怎么不让宸穆看看?”青偃边说着,便用些清水小心的洗着伤口,他之前受过那么多伤,宸穆处理伤口的办法,他也学了不少,但也没做过这些。
“伤的人多,宸穆忙不过来,再说,宸渊伤得不轻,我不能走。”宸淖认认真真答道。
青偃心中微微一颤,低下了头,更加小心的擦拭着伤口,将疗伤的药细细抖落在伤口上,继而用白布包扎好,“连累你们了。”不知道该对这一切说什么,自从他被迫离开了山谷,因为他而丧命的人,太多了。
“青夫子言重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况且,世间争斗,就是以命相搏,死伤在所难免,青夫子不必过于自责。”宸淖头一次说出这么多话,平日里都是恪守本分,除了青偃的日常生活,再无半点多言。
青偃或许也能明白其中道理,轻轻叹了口气,“去休息吧。”
“青夫子,宸淖不能离开,如今形势还不稳定,宸淖万万不能留青夫子独身一人,还请青夫子不要为难。”宸淖跟着青偃已经不短时日,对他的脾性也能摸清一些。
青偃淡然的点点头,“那你就在这里休息。”说完,青偃回到一旁坐下,拿起一本书,算是看着,却是一个字也入不了眼,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回荡着宫千聿临走之前说过的话,他的族人尚在……
当年,他只有不到五岁,仅是一些模糊的记忆,强兵来犯,家园破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处处都是爬着躺着一动不动的人……现如今看来,当年之事,是否也是因他而起呢?
生死一念之间 (4)
他的族人居然尚在,宫千聿竟然知道他们在哪里,似乎,他什么都知道。
然而同一时刻,宸穆也利落的处理完了宸渊几人身上的伤,急匆匆赶往宫千聿的住处,他本想先顾及宫千聿,但是被他拒绝了。宫千聿告诉他,公主是个重感情之人,她身边的侍卫,不管折损了哪一个,公主都会伤心。他没想到,短短时间,宫千聿居然能了解到公主那护短的性格。
想着,脚下更加快了,却在宫千聿的门前,直直迎上一样急匆匆向外走的澜狩。
澜狩一把拉住他,急切道:“宸穆,快……”居然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命定之人出现了 (1)
宸穆心中一惊,赶忙进门,只见宫千聿微微斜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略低头,那口中的黑血,已经止不住汩汩向外淌着,映衬的一张脸,灰白如同将死之人。宸穆的脸色也登时一变,三指搭上宫千聿的脉搏,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最怕的事终于发生了,虽然毒清了大半,但是在一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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