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栽了
“若不是关系江山的稳固,我不会输给你。”余江海承认得坦荡。
闻言,龙释天打趣的神情抹上了一抹黯然,看了眼怀中的女子,是啊,当初她嫁给他是真有感情还是为了江山的稳固?
默默的抱着她行至床榻边,将她轻轻的放在床榻上,龙释天头也不回的问道:“有没有冰影灵芝的消息?”
冰影灵芝,千年难遇。在大雪封山的季节,灵动的冰影灵芝似一个灵动的白狐,若能得手,听说可以起死回生。只是冰影灵芝一旦现世,抓到它就得放入口中,否则会随风而化。
龙释天来合州的日子听余江海述及曾在引凤学院的后山看见过一枝冰影灵芝的事。引起龙释天的好奇,也是机缘巧合,偏就被龙释天就抓到一枝,急急的喂给骆冰雁吃了。更奇的是,自从骆冰雁吃过冰影灵芝后,就能走出冰封的世界,能够晒太阳、沐浴。是以,龙释天更坚信了冰影灵芝的药效,命余江海无任如何也要找到第二枝冰影灵芝的出没地,只要抓到给她吃了,也许爱人就醒转也说不定。
这也是龙释天连过年都不愿回东傲城的原因。他一直在这里等消息。
从身后抽出一个盒子,余江海将盒子递到龙释天的手中,“冰影灵芝没找到,倒是发现一枝千年冰山参,你看看,有没有用?”反正都是救人,这千年冰山参应该也有效吧。
龙释天眼露失望,替她轻轻的盖上锦被,终是转身接过冰山参,“试试吧。”
“冰影灵芝千年难求,你已寻得一枝,对于另外的一枝不要作太大的指望。”
龙释天指了指床榻上的女子,“如果你看她一眼,也许,你的指望会比我的指望大。”
本来对那女子一直偎在龙释天的怀中不言不语感到奇怪。余江海不自觉的瞟向床榻上安详入睡的女子。一时间,向来冷清的脸不再冷清。他似有不信,揉了揉眼睛,继而似呆了般。
“怎么样,你现在对冰影灵芝的指望如何?”
“冰雁!”余江海拔高声音,继而急步走到床榻边,盯着床榻上安详的睡颜,“冰雁。”她为什么不理他?她不是已经、已经入土为安了?他有些慌乱的回头看向龙释天,“释天,你是不是在唬我?你找了一个和冰雁模子一般的人?”
“冰雁在去世之初,我封了她的奇经八脉,为她保留了最后一口气。后以药物维持着她的生命。”龙释天一边说着话,一边撩袍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摸着她的秀发,“我将她冰封在玉榻之上,这一冰封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余江海有些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抓起她的手,“是,是冰雁,是她。”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居然泛起了一层浅湿。“那睿儿。”
想起儿子总是责怪的看着他的神情,龙释天嘴角抹过一丝苦笑,“睿儿还不知道这件事。睿儿一直认为他的母后过逝了。并恨我从来不去祭拜冰雁。”
“原来,这么多年你狠心不去祭拜冰雁是因为……”因为那本就是空坟一座?
龙释天点了点头,“我一直将冰雁护在身边,不放心任何御医看护。我想着啊,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我会抱着冰雁和我一同步入我的陵寝……生我对不起她,死我要和她在一起。”
闻言动容,余江海拍了拍老同学的肩,“释天。”
“不要用这种恍然大悟和悲天怜人的眼神看着我。如今我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当初,冰雁为了逃婚逃到了引凤学院。而你为了她追到此地。那个时候,谁都看得出来,如果起初你是带着一股怒气为了面子而来追冰雁的话,后来是真的有感情了啊,你的眼睛瞒不过我。可是后来,回宫后,你为什么要将她形同虚设的摆在正宫,连冷宫都不如?”这是他余江海一直想不明白、想不透的地方。
“我从来不屑于帝后星一说,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冰雁之前有一大堆妃子的原因。我从来不信命,是以想将卓阳立为太子。”说到这里,龙释天自嘲一笑,“可是啊,万般皆由命、一点不由人。冰雁对我的不屑和逃婚,激起我所有的霸性。一如你所言。当初我追到合州,确实心存一股闷气。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我龙释天得不到的东西?可事实是,冰雁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随着来到她的身边,我越来越爱她的一颦一笑,越来越爱她在桃花开遍的季节煮茶论诗,我更爱她在杜鹃开遍的季节翩翩起舞。为了此,我放下了自己的尊严,放下了所有的气恼,不惜千金打造响屉廊……”
龙释天缓缓的述说,眼前的佳人似乎活了,桃花林下、杜鹃花丛中,她脚踏银铃,袖甩白练,回眸一笑,千姿百媚。
以往那意气风发的一幕幕犹在眼前,余江海叹了口气,“那正宫之位形同虚设是怎么回事?”
“正宫之位?”看着友人疑惑的眼神,龙释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婚当日,我就像是第一次成亲的毛头小子,我心中发誓要对冰雁不离不弃,从此只有她一人。可是……可是……”说到这里,龙释天的眼睛露出痛苦的神采,“可是,冰雁将我当成了千寻。”
千寻?余江海震惊的看着老同学。“释天,你肯定误会了。我可以保证,千寻和冰雁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也许人在睡着的时候说的梦话方是她内心世界最真挚的表现。”龙释天停下一直抚摸着秀发的手,摁住了自己的额头,多少年,这一幕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如今似乎想一吐为快,“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龙释天虽然有妃子,在冰雁之前有其她的女人。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能给我带来冰雁带给我的感觉。所以,我难以入睡,只是盯着冰雁爱怜的看着,终于相信一切皆由天定,也感谢老天替我定下了她。可万不想……万不想,她翻个身,将手搭在我的胸口,轻轻喊出‘千寻’的名字!”那个时候,他满腔的柔情爱意化为愤怒的火山,恨不得掐死那个睡得云里雾里的女人。最后,红着眼睛,他冷哼一声,起身消失在洞房之中。
难怪在大婚迎娶骆冰雁后又再纳萧、董二人?“所以,你后来相继又纳了萧淑妃、董贵妃?”
“不但如此,她们还为我生下了子修、子墨、行知。”龙释天黯然一笑,摇了摇头,“可是,我忘不了,忘不了冰雁。说了你不会相信,每至夜间,我都会偷偷的溜到她的寝宫,看她在月下独舞,看她在月下伤神……可那个时候,我不但不为她伤心,而且还因了她的黯然神伤而感到丝丝报复的快感。可是,越是去看她,想要她的念头是那般的疯狂。只到那天,她的舞让我彻底的醉了,再也忍不住我的思念,强要了她。”
“所以,生下了睿儿?”
龙释天苦笑的看了老同学一眼,又再度柔和的看向床榻上的睡颜,“睿儿的出世,让我体会到一个父亲真正的快乐。这是卓阳、子修他们都不能给予我的感觉。可是,想到千寻告诉我的东傲预言,我……我能如何?如果说起先我不相信,可因了冰雁的事,我不得不信。我对卓阳、子修他们的爱虽然不及睿儿深,可是,他们也是我的骨肉,我不能偏袒,不能偏袒。”
似乎感觉到老同学内心的沉痛,余江海拍了拍老同学的肩,“我懂你的心了。”
“接着,冰雁病逝。我痛不欲生。这才知道,放下一切就是放过自己。如果当初我不因那一句梦话而折磨冰雁。也就不会有了这十六年的折磨自己。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预言成真,睿儿遭人暗算……”
那段腥风血雨、不见天日的暗斗,使老同学成了笼中困兽,他从来就没有见老同学那般慌乱无助过,想起龙释天抱着龙睿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他慌乱无助的说道:“我要七七四十九天,不得有任何人来打扰……”
忆及往事,余江海轻叹一声,“所以,你千里迢迢的亲送睿儿来我的引凤学院,求我的帮助。并且不惜以自己的血换掉睿儿身上的毒血以保全了睿儿的命。”
“东傲帝王,一旦继位或监国日久,身上就会自生龙涎之香,这是先祖护佑我龙脉子孙不受毒害。睿儿所中之毒无人可解,而他是我的孩子,我的血自能救他。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可这件事,你却不让我告诉睿儿。”并且要他担当龙睿的武功师傅。
“恨就让他恨吧。我只想看他会将我恨得有多深。如果他恨不得杀了我,那……”龙释天苦笑一声,“那他的四个哥哥,只怕一个都活不了命。”
原来如此。“你是故意激怒睿儿,目的就是考验他到底是六亲不认的魔王还是心念亲情的帝王?”
“还好啊。老天总算是开了眼。”长吁一口气,龙释天的脸颊上一派笑靥,“自从晋地一行,睿儿对子墨、萧国舅的处理深得我心。在对待萧淑妃的事情上,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是以,我肯定睿儿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是一个会顾念亲情的孩子,国家交给他,我放心了。就算它日起宫闱之乱,我也不怕了。睿儿终是最后的赢家,而在他的仁善之下,我其余的孩子必不会死。”
“所以,你放心的带着冰雁来到了合州?”
“如今,我剩下的时间都是为了她。治好她、治醒她,是我的一切。”言及此,见友人动容的神情,龙释天拍了拍余江海的肩,“合州果然能带给我好运。一如在这里我将冰雁追到手。又是在这里,我让冰雁终于可以远离那张冷冰冰的玉榻了。”
余江海猛然醒悟,“你是说……冰雁吃了冰影灵芝?”
“上次偶尔听闻你说及冰影灵芝的事后,天可怜见让我抓到一枝。自从冰雁吃下那枝冰影灵芝后,身上有了体温。所以,我想着,既然一枝能够令她远离冰床,能够沐浴在阳光之下,那如果吃了第二枝,是不是就可以醒过来呢?”
还以为龙释天是一如以往的对好奇的东西务必要抓到手中呢?他还时有痛心不该告诉龙释天冰影灵芝的消息让龙释天暴殄天物。不想是用于治疗骆冰雁?余江海重重的拍了拍老同学的肩,“放心。冰影灵芝向来成双成对……不谈你这些年的苦心,只看在冰雁的份上,只要让我发现另外一枝冰影灵芝,它一定是冰雁的。”
“所以,你现在的指望只怕高过了我。”见老同学不明白,龙释天笑着解释,“十六年来,我的希望越高、失望就越大,早已习惯了她不会醒来。如今这番情形,已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叫千寻来看看冰雁?”余江海试着提议,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老同学。
龙释天微蹩眉头,“千寻?”
“我可以向你保证,千寻和冰雁之间什么都没有。”见龙释天仍旧在蹩眉沉思,觉得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余江海继续说道:“如果说当初,千寻和冰雁之间确实有一份纯真的感情的话。因了你的到来,硬将他们之间那份纯真的感情撕得七零八落。千寻为了江山稳固不得不放弃,而冰雁……释天,你要相信我,是你令冰雁知道了什么叫轰轰烈烈的爱。她爱着的人是你。”这也是他忍痛割爱的原因。既然两情相悦,他没必要再进去掺合。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感情容不得沙子,妒恨有时会蒙蔽双眼。龙释天似信非信的看着余江海,“真的?”
余江海肯定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床榻上的骆冰雁,“冰雁爱着的到底是不是你?那么,救活她,让她亲自开口对你说。”
见龙释天久不作声,余江海又说道:“依我们二个的医术,只是盲人摸象。除了用最尊贵的药材保住冰雁外,根本不能治本。所以,要想冰雁醒来,又不想让其余的人知道,唯一能够信得过的人,就是千寻了。释天,一如你当初的放不下如今仍旧折磨着你般,如今你只要放下,也许等待你的是另一片天地。”
放下?眼睛猛地一亮,“好。”龙释天终于松了口,“再说,我正在暗中追查毒害睿儿和刺杀惜君那伙人的动向,有了千寻,我也有个帮手。”
余江海难得的笑了,一扫冷清的面容,“我马上通知千寻来合州。”
放下多年的心结,讲出多年的心事,如今倒显得浑身轻松,龙释天指着那枝余江海送来的千年冰山参,“你今天不情不愿的将这支千年冰山参送来,不光就这一件事吧?”
“噢,对了,有二件事要和你说一声。”
“二件事?”
“一件事有些奇怪。”见龙释天全无心情在他所述事上,余江海决定快刀斩乱麻,“是睿儿曾经的小书僮万岁岁的事。”
“岁公公?”不想岁公公的名字颇有意味。
余江海点了点头,“当初,岁公公住在合州偏远的农郊。可万不想,数天前,岁公公家的那幢老宅居然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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