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缘劫
力量,绝地反戈的。这是国之尊严,也是为了跟中原谈判增加筹码。
“你是不是胆怯了?”北良追上来,脸不知是急的,还是冻的,通红。
平川忽然说:“北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一吸气,一片雪花飘进嘴里,凉飕飕的,他呵着气,说:“寒蕊来了——”
“你说什么?!”北风呼啸,奔跑的马蹄声纷踏,北良没有听清楚。
“寒蕊来了,就在营里!”平川大声喊道:“她等你回去成亲!”
北良一怔,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难以置信、愕然、惊喜、最后是狂喜:“你说真的?!”
“营里已经布置了喜堂,这会,公主该到了。”平川沉声道:“早点回去成亲,别误了吉时!”
北良默然了,快马加鞭,向前冲去。
奏效了啊。平川奋力一鞭,追赶前去。
呼呼的北风,就象刀子一样割着北良的脸,雪花遮蔽了双眼,马背上他的身体好象就要被冻僵,他望着前方,一脸凝重,心里却激动着,沸腾着热血,仿佛可以融化世界。
寒蕊来了,她到前线来了!
她不远千里,过来跟我成亲!
我就要娶她了!
就在这一刻,他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中原军队紧紧咬住蒙军左翼军队,已经追出赤莫城外十里,平川一抬手:“停!”
列队一字排开,静默地站在雪地中。大雪纷飞,天地间雪白一片,黑色的铠甲,英武的身影,密密麻麻的队伍,却是雪一般的沉寂,彰显出威武和镇定。
“这才是大国之师啊。”那木措勒住缰绳,回头一望,感叹。
“怎么办?他们不打算追了!”蒙军副手有些惊慌失措。
那木措想了想,策马回头,反向中原军队前进了几米,然后扬声喊道:“郭平川,谢谢你放我一马,我们后会有期!”
北良一听,抽身就想向前,平川一抬戟,拦住了他。
“我们撤退。”平川说。
“凭什么放他走?!”北良不满道。
平川没有吭声,做了个后撤的手势。
猛一下,北良策马,冲出了队伍。
平川一惊,赶上前去:“你疯了!寒蕊还在等你呢!”
“他曾经冒犯过寒蕊,现在寒蕊来了,正好,”北良咬牙道:“我要趁此机会,取了他的首级,送给寒蕊做新婚礼物!”我要让寒蕊知道,她的丈夫,是真英雄!
“北良!”平川一听,叫苦不迭,本想把寒蕊到来的消息告诉他,可以让他早些回营,没想到,却更激起了他的斗志,一意孤行,非要取那木措的首级,这下可好?
“你别拦着我!”北良低吼一声:“让我跟他痛痛快快打一场!”
“你别中了他的计!”平川愠道:“我才是前锋,你是接应,必须听令!”
北良侧头望平川一眼,决然道:“你回去,我就是一个人,也要打到底!”
眼见北良冲了过去,平川只好一挥手,命令队伍前进,招手叫来副将:“赶快回去请霍帅援兵!”
那木措一见北良奔过来,悠然一笑,掉头便跑。
若能顺利进入下关,霍北良也好,郭平川也好,都得死!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实战经验如此丰富的常胜将军,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难道,是他一直以来都高估了郭平川?!
那木措奔跑着,叫来士兵:“赶快去通知大帅,前来会合!”
平川赶上北良,北良侧头呵呵一笑:“你还是决定跟我并肩作战!”
“我们是兄弟嘛!”平川提醒道:“我们要快,就在这里解决,千万不能被他们拖到下关,恐有埋伏……”
北良重重地点点头。
在风雪的掩护下,俩人急速地,奔向那木措。那木措已经猜到了他们的企图,快马加鞭,却已经来不及,被平川和北良死死夹住。
三个人边跑边打,纠葛着,那木措被他们死死地缠住,后退不得。他只能拼死抵抗,以拖时间,等待大军来援
节正文 第59章 见遗容寒蕊肝肠寸断 遭抓脸平川执意无怯(上)
知在飞雪中奔跑了多久,忽然看见迎面黑压压的人群,追风马缓缓地停住了步子,平川看见那一片白得眩目的漠野中,霍帅急切而熟悉的脸庞,渐渐近了——
雪下了两个时辰,终于停了。大地银装素裹,美丽安详。
营地里,喜气洋洋,到处都挂着红绸,高杆上,也挂起了长长的爆竹,露天的喜堂在雪地上分外耀眼,红毡也在雪停的一刻全部铺开,一路延向营房远处,就象幸福只有开端,没有尽头。静悄悄的喜庆,暗自雀跃,翘首等待着大军回营,预备着尽情的爆发。
寒蕊已经换好了嫁衣,戴好了珠冠,她在帐篷里,心急如焚地走过来、走过去,嘀咕着:“怎么还没回呢?”
“公主,您别走来走去了,我的眼睛都看花了,”红玉说:“如果他们回来了,高堡上的士兵,会提前告诉我们的。”
“士兵要是睡着了怎么办?”寒蕊如何放得下心。
红玉不满的斜了寒蕊一眼:“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军营!”
话音未落,士兵的声音就从帐外传了过来:“公主,大军回来了,还有不到两里路就进营地了——”
寒蕊一喜,提脚就要出帐。
红玉连忙拖住她:“你去干什么?盖上盖头,坐在这里等啊。”
“坐这里?!”寒蕊一把甩开红玉:“我答应了北良,骑马去接他!”
红玉吓了一跳,早几天听寒蕊这么说,还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是如此打算。红玉连声道:“那象什么样子,使不得,使不得啊——”
“没什么使不得的!”寒蕊才不管呢,挣脱了就要走。
“哪有新娘不盖盖头的?!”红玉还在拖,一手拿了盖头,不由分说就往寒蕊头上罩。
“干什么!别拦我,”寒蕊急道:“耽误时间了呢。”一把甩开红玉,就跑出了营帐,从帐旁牵出一匹白马,一跃而上。
北良,我这就去接你!
你好好看看,我现在,就是你当日想看的样子——
她举手一扬鞭,马象离弦的箭,奔了出去,红色的身影,象一片璀璨的霞光,冲向雪地那头,黑色的大部队。
“霍帅,你看!”副将轻轻说了句。
平川一抬头,看见了一片红云,从营地飞过来。近了,渐渐地近了,他看见了寒蕊鲜艳夺目的嫁衣,红得象血,在风中翻滚,金线的龙凤仿佛不甘心附着在锦袍上,跃跃欲飞;寒蕊头上艳丽的珠冠,成簇的红珠子碰撞着,仿佛要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好先睹新郎的风采;寒蕊那张灿烂欢喜的脸,洋溢着幸福和兴奋,在绯红嫁衣的映照下,红扑扑的好不喜气。
透过冰冷的空气,平川看见寒蕊的眼睛,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华,她依然是笑着咧开了嘴,却没有了往日的憨傻,只看见唇边两个深深的酒窝,打着旋,那快乐的感觉,就从旋涡里,荡漾出来。
漫天满地的雪白中,寒蕊的鲜红,就这样刺入他的眼中,击中了他的心底。平川忽然感到,就在北良用箭扎他的那个伤口,一扫平静,悄然地浮起一丝丝的痛,缓缓地漫起来,慢慢地加重,传遍他的全身,把他团团地围住,没有一丝空隙,直到把他完全地陷进去。
这是一种怎样锥心的痛啊,痛得平川一动也不能动,就如同被冻成了一块石雕。
大部队都停住了。
寒蕊喜滋滋地,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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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她看见,他们一脸的凝重,笑容,忽然就有了些怯意。
是打了败战么?
旋即她想,不可能的,就算是,也不可能影响她跟北良完婚。不管北良是不是英雄,都将是她的夫婿,她不远千里来到前线,不是为了来看一个英雄,而是来找自己的未婚夫成亲!
短暂的一怔,她复又微笑,她要用自己的微笑告诉所有人,无论北良成败,她都能接受和包容。
寒蕊继续奔跑着,马蹄,扬起碎雪,发出“噗噗”的声音,显得那样急促。她的眼光,望向霍帅,霍帅的脸上,有一丝伤感。她将眼光一移,望向平川,平川的脸上,是隐忍的沉痛。她再将眼光,转向她认识的那些帅官和将军,可他们,都是悲伤的表情。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把眼光回避?不敢看她,不敢同她对视?
寒蕊还在微笑,她心里有些狐疑,却一刻也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
北良呢?怎么没看见北良?
北良,是能给她一个答案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可是,她没有找到,她努力地寻找,眼光,巡视了一遍又一遍,北良呢?她这样盛装地迎出来,就是为了他,他难道,不出来看她一眼?!
白马终于在霍帅跟前停住,寒蕊把头一偏,笑着,欢悦的问:“北良呢?”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在垫后吗?”寒蕊笑得很甜:“霍帅你故意磨他耐性?!”
霍帅静静地望着寒蕊,嘴唇哆嗦了一下,仍旧是一言不发。
“军令么?”寒蕊又笑了一下,一跃下马:“今天是什么日子?就不能通融一下?”
霍帅缓缓地从马上下来,默默地在寒蕊跟前跪下。
众将也都下马,跪在雪地上。
“怎么了?”寒蕊莫名其妙,但她再傻,也觉出了不寻常,她扫视了一眼跪在脚边的将军们,忽然蹲下身去,急促地问霍帅:“北良呢?”
霍帅低下头,双手撑在雪地里,不答。
“北良呢?”寒蕊的心瞬间往下一堕,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站起来,冲众将喊道:“你们都跪着干什么?起来说话!谁告诉我,北良到哪里去了?!”
可是,没有人回答。寒蕊的声音落在雪地上,就好象被雪埋掉了,没有一点痕迹。她绯红的身影,站在众人之上,孤独而绝望。
“北良到哪里去了?谁能告诉我——”寒蕊的声音几近疯狂,继而是绝望的凄厉:“北良到哪里去了?谁能告诉我……”
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带给她的是更深的恐惧。
“告诉我,北良在哪里……”她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打着转,恐慌着,哀求道:“我求求你们,告诉我……”
她的声音,传入耳中,就象一把刀,剐着他的心。平川一咬牙,站起了身:“我告诉你。”
寒蕊泪光莹莹,走向平川,她瞪圆了眼睛,努力坚持着,不让眼泪落下来,满脸的期待,挤出一丝微笑:“他在哪里?”
平川默然地,轻轻地朝身后,摆了摆手。
士兵牵过来一匹马,马背上,驮着一个人。那人,就安静地趴在马背上,垂着双腿,一动不动。平川微微地抬了抬下巴,士兵望了寒蕊一眼,将马背上的人轻轻地放了下来。
北良安静地,仰天躺在雪地里,就象睡着了。他头盔上的红缨还在风中飞扬,但他,却安静地,闭着眼睛。
“北良……”寒蕊轻轻地呼唤了一声,浑身禁不住象筛糠一样地颤抖起来,腿也软软地,没有了力气,身体,就这么不可控制地,往下瘫去。
站在她身后的平川,默默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提起来,站好。
她忽然抓住了平川的胳膊,回过头来,对着他展现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受伤了,是吧?”
平川定定地望着她,没有吭声。
风吹起了她的发梢,丝丝缕缕的发,拂过她苍白的脸,她就这样,固执地,望着平川,等待着他的回答。可是,他也同样固执,决然不开口。终于,他看见,她眼里最后一线希望淡去,散去,只剩下黑眼珠中的空洞和迷惘,只剩下无边的雪野散发的青色荧光,只剩下那对宿命的无奈和怨恨。他看见她的泪,渐渐地蓄满眼眶,汹涌地决堤而出,无声而哀怨地,布满整个脸庞,流淌下她绯红的嫁衣,那金线的龙凤也停止了飞扬,在北风中忧伤地呜咽。
她默默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向北良。鲜红的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象血海蜿蜒,触目惊心。
北良静静地躺在雪地上,等待着自己的新娘。
寒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慢。这是她一生中走过的,最远的路,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她在这头,带着红色的温暖,北良在那头,裹在冰冷的雪里、冰凉的铠甲中。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没有办法再逾越,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能是,遥远的看客。
她纵是公主,又能如何?
寒蕊走到了北良身边,她侧身,在雪地上坐下,傍着北良。
是北良陪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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