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暮迟归





  叶夕凉看了看鱼肚白的天际,不再想那些过去,如今她所需要的是先治一治她的二姐。一个激灵,绝妙的计划就此完成。她快忍等不及看叶涟漪害怕的模样了。她穿上粉色的长裙,套上布鞋,摇醒睡在外室的清浅。
  “小姐,时辰还早,你怎么醒了,是身体不适吗?要不要我赶紧找孙大夫来瞧瞧?”清浅一脸紧张的模样却是温暖了叶夕凉的心。
  “你别急,坐着听我说。”叶夕凉把站起的清浅按回椅子上,继而缓缓开口,“清浅,等等我们换上男装出府一趟,小姐我有要事要办,但是这件事又不能让老爷和其他夫人小姐知道。过会你拿些碎银子给管家和门卫,请他们务必保守秘密。”
  “小姐,清浅明白了,只是小姐有什么要事?”
  “嘘,暂时保密,待到出府以后再容我慢慢讲给你听。”叶夕凉眨了眨眼,浅褐色的眼眸闪烁着亮光。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有银子做铺垫,正大光明的从叶府大门走出,门卫连眼都不眨一下,甚至还挂着欢迎出门的表情。
  “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清浅一边(霸气书库:www。87book。com)整 理着布帽,跟在身后小声问道。
  “嘘,不要叫我小姐,我现在是公子,总之你跟着我就对了。”叶夕凉皎洁地一笑,脚步轻松的走向市集。
  “咦,小姐,我们为什么来流云轩?要是买玉器也该去望月阁”
  “以牙还牙计划第一步。”叶夕凉打开折扇,自信满满地迈进门槛。
  “这位小少爷需要些什么?”看见客人光顾,两眼冒光的老板赶紧迎上来。
  “老板,我知道自打望月阁开张后,你的流云轩生意就一直不好,开始还依照些老顾客维持成本,现在连那些人都被望月阁招揽过去,恐怕你的流云轩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刚还一幅喜色的老板一下子冷下了脸,“这位小少爷,如果你是来买东西的,那我欢迎,如果你是来闹事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来人呐,把公子请出去。”
  “公子,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清浅看着从后门气冲冲围过来的打手,紧张地拉了拉叶夕凉的袖子。
  “老板,我话都还没说完,你这样的待客之道怕是不合适吧。”叶夕凉摇了摇扇子,悠闲地拿起茶杯,完全没有理会身后虎视眈眈的人。
  “好,我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们先退下。”
  “老板,要说这玉器的等级那望月阁当然是比不过流云轩,但老板你错就错在太过执着于传统样式,缺乏创新意识,流云轩的玉器质地虽好却也比不上望月阁的样式多样新奇来得吸引人,买玉器者都追求独一无二,久而久之自然望月阁的客人就越来越多了。”她看了看老板由戏谑的目光转为惊讶再到佩服,心里也多了几分把握,随即又说了下去,“我倒有个主意,我可以为老板你提供独一无二的玉器样式,保证流云轩能再次胜过望月阁,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老板刚想张嘴,又被叶夕凉打断,“如若你是问我凭什么让你相信,我这儿有几张样图,你可以看看。若是不满意再拒绝我也无妨。”
  叶夕凉从清浅手里接过早上刚绘出的几张图,都是凭着二十一的记忆所改进的,当然是绝无雷同的新样式,她淡然的看着老板满意的笑容。
  “不知道公子所提出的条件是什么,要是价格的话,一切好商量。”
  “要是谈价格就俗气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只是希望老板能免费帮我打造一件玉器。”
  “这是小事一桩,只要小少爷肯为我绘样图,什么都好说。”老板谄媚地朝着叶夕凉二人笑,她觉得一阵寒冷,忙随声迎合了几句,便离开了流云轩。
  “公子,你真厉害,瞧那个老板奉承的样子,真是好笑呢。”清浅拍着手咧嘴笑,突然又停下脚步,沉思起来。
  “清浅,你怎么了?”叶夕凉瞧着清浅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明所以。
  “公子,你好像变了。”清浅半抬着头,若有所思地说。
  “哦,那你倒是说说公子我哪里变了?”
  “清浅也说不上来,以前的公子总是太过善良柔弱,就算被二小姐欺负也从不反抗,为了不让夫人知道,一个人默默地承受,默默地原谅,就是因为公子太过心软,才会被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可是现在的公子有自己的想法,懂得很多,就好像……就好像真得活了起来,变得灵气了。”叶夕凉听着,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然而目光早已穿过街道,飘向围着的人群中。
  “清浅,走,赶紧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叶夕凉收起扇子,一把拉住清浅走向不远处挤满人的小巷口。
  “多俊的一少年,真是可惜了,竟要沦落到卖身为仆的地步。”
  “听说是他娘中了奇毒,需要重金才能医治。”
  叶夕凉拨开人群,只见中间站着一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身着的布衣有多处补丁,白皙的脸庞上沾着泥渍却掩盖不了绝好的容貌,尤其是琉璃般般干净的黑色双眸,灵动清朗。
  “你拿好了,这是我家公子赏赐给你的。”突然闯入的黑衣男子,扔下一袋银子,语气略有不屑地说道。
  “拿走你的钱,我不要。我是替人办事赚取银两,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施舍。”少年抬起头,眼眸里满是愤怒与自傲。
  “你别不识好歹。”黑衣男子被挑起了怒气,瞪眼朝着少年挥了挥拳头。
  “住手。”看在一边的叶夕凉再也无法忍下去,走到少年的面前,“是你自己有错在先,何必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你既然不想帮助他,又何必假装好心,对他如此不尊敬。”叶夕凉看了看身后的少年,一脸复杂地看着她,随即露出你放心,我会处理的笑容。
  “他本来就只是贱民一个,需要什么尊重。”黑衣男子甩袖不满地瞥了眼叶夕凉。
  “五弟,不可胡闹。”缓步走来的黄衣男子,浅棕色的眼,红唇齿白,温润如玉,就像五月里的春风。
  “这位公子,我家小弟年少气傲,有所冲撞希望你谅解,至于这钱是我送给少年的,但我确实没有什么事需要这少年帮忙处理。”
  少年走上前,正视着黄衣男子,不疾不徐地说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钱我不能要,请你收回去。”说罢把钱袋递了过去。
  “你别不满足,我三哥乃是……”黑衣男子刚开口就被黄衣男子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手势打断。
  “不如这样,既然他不愿接受公子的赠银,公子不如把这个人情让给我。”叶夕凉对着黄衣男子一笑,又转向少年,“我要你帮我办件事,不知你是否能办到。”叶夕凉走到少年身边,踮起脚尖,伏在他耳际轻声说,“知道天辰的将军叶问天吧,我要你在叶府二小姐叶涟漪出门之时,打倒她的随从,吓唬吓唬她,但不准伤她本人分毫。”
  “这银子,你收着。”叶夕凉解下腰际的蓝色钱袋塞到少年的手上。
  “你就这么给我银两,不怕我拿钱走人,不帮你办事吗?”少年露出一丝妖魅的笑,声音干净得如同山涧的清泉。
  “我相信你。”叶夕凉笃定地看了他一眼,却不知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换来了一生的相随与宿世的情缘。
  “就凭你这一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只是这钱,我不能要,你的这件事不值这个数。”他推脱地又将钱袋塞了回来。
  “值不值由我来说,如果你觉得银两太多,也可以当做是我借给你的,他日等你有了钱再还给我也不迟。”
  “公子的好意我收下了,你且等着,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千倍的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少年语毕,扬手离去,散落的发在清风里舞动,瘦削的背影格外耀眼。叶夕凉竟看得有些入神,心想这少年日后必成大器。
  “难得三哥看得起他,他竟然不领情,我派人去把他抓来给三哥解气。”黑衣男子依旧愤愤不平地样子,倒是另叶夕凉有些厌恶。
  “你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吗?我倒是觉得此人很有骨气,日后必有一番作为,反倒是你,自以为是,他不要你的钱,是因为你践踏了他的尊严,你懂不懂?”叶夕凉白了他一眼,转身欲和清浅打道回府,不料,黑衣男子蹿到二人面前拦住她俩。
  “你想做什么?公子,别怕,我保护你。”清浅勇敢地护住叶夕凉,佯装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五弟,你还嫌闹得不够吗?”黄衣男子走至黑衣男子身旁,向叶夕凉二人抱歉道,“对不住,二位,我家小弟性格耿直,并无恶意,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在下凌天然,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我叫叶修竹,这是我的书童清浅。”叶夕凉对黄衣男子的映像不错,温文儒雅,是个明事理的聪明人。
  “为表示歉意,在下请二位去燕子楼喝茶。”凌天然诚恳的眼神在叶夕凉心里又添几分好感。
  “多谢公子好意,但实在不巧,修竹还有要事在身,要赶紧回家告知家父。有缘再聚吧。”叶夕凉对清浅点头示意,走向了左边的街道。
  留在原地的凌天然拍了拍手,从四面八方现身的侍卫俯身半蹲在地上等待命令。
  “去查查那二人是什么来头。”
  “是。”
  并未真正走远的叶夕凉与清浅半藏在墙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小姐,还是你聪明,知道那凌天然必会打探我们。”
  “走吧,带路去王婶家。”叶夕凉早就想到他不会轻易收手,藏匿在温柔后的精明,差点被骗过,不过在学校斗争中能如鱼得水的她岂会被轻易埋过。随便找户普通人家掩盖,在并未摸清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她可不希望被人知道她是叶府的人。
  叶夕凉,望了望远处,青山翠树,似乎在异时空的日子比原先所想得有趣的多,她决定要好好活在这个空间,干出一番丰功伟绩。

  “小姐,小姐,我打听到了……”坐在屋子里看着茶叶在沸水里沉浮的叶夕凉大老远就听见刚跑进院子的清浅呼声。
  “不急,慢慢说。”叶夕凉递上一杯茶水,浅笑着看着气喘吁吁的小丫头,虽然她现在的身子也不过十二岁,但是她的心已经是上二十的成年人,对于清浅反而有些许妹妹的感觉。
  “我刚听见春林苑的人偷偷的说二小姐带着怒气回府,现在正在花园里发脾气,已经敲碎了许多花瓶,还有几个倒霉的丫鬟因此受罚,我听她们的描述正是小姐你委托的那个人。”清浅喝了口水,一连串地说完。
  “清浅,该轮到我们上场了。”叶夕凉了然一笑,起身拿起桌上紫檀木盒,里头装得正是让流云轩老板雕刻的玉石,关上房门,领着清浅向花园走去。
  走到花园入口处,远远就听到叶涟漪摔东西的声响,叶夕凉对着清浅眨了眨眼,示意好戏开始,清浅点了点头,大声地说起来:“小姐,我听说二小姐刚在外头受了气,现在正在发脾气到处找东西摔,我怕你被二小姐看见,就摔了你手里的宝贝。”清浅说得有模有样,叶夕凉心想要是叶涟漪知道这是她们精心排练好几个晚上的成果,不知又会有何想法。
  “哟,这不是修竹苑的病秧子妹妹吗?怎么今天会有兴致出来转悠。”尖酸刻薄的话远远传来,身着粉色霓裳长裙的叶涟漪摇曳着身姿,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其中一个衣着特别,想来就是她的贴身丫鬟。
  “对啊,三小姐你不好好躺在破苑里,出来做什么,只会显得你更加低劣。”叶夕凉暗暗想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惹人不快的语气简直如出一辙。
  “清浅见过二小姐。”清浅装得一副慌张样,局促不安地将手里的紫檀木盒藏到身后。
  “你身后藏得是什么,还不拿来给本小姐瞧瞧。”叶涟漪抬着头,伸出手一脸瞧你给不给的样子。
  “二小姐,清浅不敢,这是三小姐的宝贝……”话还未说完,那领头丫鬟春迎就趁不备,来抢夺清浅手上的木盒。
  “碧水姐,这是小姐的,你不能拿走。”清浅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叶夕凉也不免心疼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木盒掉落在地,被放置好的玉雕福娃碎成一块一块。叶夕凉适时地跪坐在地上,捧着碎片,挤出酝酿许久的眼泪。
  “好啊,没想到你个病秧子竟然私藏玉器,就凭你和你娘每月从我娘处领的碎银连养活自己都不够,哪有钱买这等宝贝,看我不把这事向爹禀告,一定要好好严惩你们母女。”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叶夕凉早就察觉到她每月领取的银两竟连一个下人都不如,再怎么不受宠也不至于低落至这等地步。
  “二姐,不要额。”叶夕凉央求着,心里却是想着去告吧,告吧,就怕你不去找叶问天,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