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宠谁





阿宝嚎哭一场,心里痛快了不少,一时间哽咽还停不下来,于是便趴在薛怀锦怀里撒娇。

薛怀锦见她眼睛和鼻子红红的,像只可爱的小白鼠依偎在自己怀中,身子香香软软的一团,心中不禁一动,于是便慢慢低下头去……

“夫君,阿宝好困。”阿宝迎上薛怀锦深沉的眸子,也未看出异样,张嘴便是一个哈欠。

薛怀锦无奈叹了口气,这时门外红莺敲门问道,“小姐,夏荷姑姑说有事情找。”

“让姑姑进来说话。”

薛怀锦扶着阿宝站起来,对走进来的夏荷低头鞠了一躬,才问,“姑姑这个时候前来,可是有事?”

“是,老夫人让夏荷转告少奶奶,后日是初一,薛家的新媳妇照例在嫁过来的第一个初一进祠堂拜见列祖列宗,老夫人交代少奶奶穿着不要太鲜艳也不可过于沉闷,祖宗传下来的玉镯需要随身佩戴。”

阿宝灿然一笑,“劳烦姑姑,阿宝记下了。阿娘的手好些了吗?烦姑姑回去转告,阿宝明日一早便去看她。”

夏荷低头应承,一派谦恭之势,又说道,“今日之事也怪夏荷事先没交待好,依薛家旧俗婆婆茶是要滚烫的,寓意新媳妇对婆婆的一片热情,当然这茶婆婆是无论如何也喝不下的,正好也顺势给了新媳妇下马威。这规矩本来薛家的每位媳妇都经历过,夏荷一时疏忽,竟忘记老夫人眼睛看不见,累得两位主子受伤,实在是罪过。”

阿宝忙说,“算了算了,姑姑不必介意。”说罢朝薛怀锦灿然一笑,拉着他的手撒娇道,“夫君,其实阿宝的手也不那么疼了。”

薛怀锦脸上有些不自然,以送夏荷为由不着痕迹的抽出被阿宝握住的手,待他再回到房间,就见阿宝毫无形象的倒在床上,捂着脸和红莺抱怨,“劳烦,请,见谅,啊——为什么说个话要这么多啰嗦的啊?”

“小姐习惯了就好了,规矩早晚都要学的,以前只怪老爷太娇惯你。”

“红莺,你胳膊肘往外拐!”

见薛怀锦进门,红莺忙说:“姑爷,小姐,红莺先下去了。”

阿宝撅着嘴嘟囔,“跑得比兔子还快,夫君又不是老虎。”看了薛怀锦一眼,问:“夫君,夏荷,嗯,夏姑姑是何来历?为何你对她那么尊敬?”

薛怀锦仿佛陷入了回忆中,良久,才淡淡的说,“姑姑是阿娘的陪嫁丫头,十年前薛家蒙难时她因刚好回老家省亲躲过一劫,待她回到平阳,以为薛府满门皆亡,心灰意冷嫁给了一介屠夫,机缘巧合,两年后又与我阿娘重逢,那时我已跟随右相住在相府,她见我阿娘一人清苦,便不顾夫君反对接了阿娘回去,此后常常因为阿娘的缘故与夫君争吵,最后那屠夫一纸休书把姑姑休弃了,她便带着阿娘租了一间小屋,给大户人家绣花洗衣维持生计。我建府后,便接她们回来一同居住。”

“姑姑真是讲义气!那阿娘脸上的伤疤又是怎么回事?”

薛怀锦的表情似乎很痛苦,皱着眉想了很久,却轻描淡写的说,“怕被仇家认出,阿娘自己拿石头往滚油里面扔,热油溅出来,烫伤了脸。”

阿宝“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一个女人自己给自己毁了容,那需要多大的勇气?想到白天见到的那个又瘦又小的妇人,突然打心眼里佩服起她来。

这时薛怀锦又说,“阿娘全都是为了我,当时薛家只剩我与阿娘,我年纪小身形与样貌都有很大的变化余地,而阿娘不同,为了不让仇家发现,她才……她原本可以随爹爹同去的,都是为了我……”

见薛怀锦痛苦,阿宝心里也不好受,她把他困在自己小小的怀里,笨拙的亲吻着他的额头,薛怀锦僵了半晌,突然狠狠把阿宝撞倒在床上。

阿宝不解,迷茫的叫了声夫君,小口还未闭上,薛怀锦的吻就落了下来。

阿宝与薛怀锦从小一起长大,别说是普通的亲吻,就算是盖着一条被子入睡,也不知道有过几回,可这次却感觉到明显的不同,他的吻炙热而急切,又落在唇上,羞得她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去。

辗转良久,薛怀锦顺势而下,阿宝刚喘了几口气,便感觉锁骨处一片濡湿,自己的身子似乎变得不听使唤,软软的似一滩春水。

她轻唤了一声夫君,紧接着一声嘤咛不自觉的从口中溢出,薛怀锦的双臂立时如铁钳一样箍住了她,呼吸更加浑浊而沉重。

阿宝觉得薛怀锦压在自己身上的身躯如火炉般炙热,甚至把整个屋子都烤得热气腾腾,她的额头开始冒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身子不自觉的弓了起来。

“阿宝阿宝,我的小阿宝。”薛怀锦喃喃自语,伸手拉开了阿宝的衣带。

阿宝却突然笑了出来,小的时候薛怀锦便经常阿宝阿宝这样叠着声的喊她,那时谁又会想到今天两人会如此亲密?不知哪根筋不对,在这个节骨眼上阿宝突然问,“夫君,阿爹说薛家和赵家有仇?那阿爹当年为何要收养你?你又为何还要娶我?阿宝好生好奇。”

薛怀锦闻言顿时停下手上动作,阿宝感觉到身上之人的温度渐渐流逝,片刻之后,已是一片冰凉。

薛怀锦从阿宝身上退了下去,整了整衣衫,淡淡的说,“天晚了,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今晚就宿在书房了。”说罢抬脚就走。

阿宝也不挽留,闷声不响的一把拉过被子,死死的把头捂在里面,良久之后,突然露出头来,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大喊道:“我一个人更加自在,哼,谁稀罕!”

十三章:受气包~~

阿宝也不挽留,闷声不响的一把拉过被子,死死的把头捂在里面,良久之后,突然露出头来,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大喊道:“我一个人更加自在,哼,谁稀罕!”

¬

第二日一早起来,阿宝只觉得头重脚轻,右手火辣辣的疼。她睡觉不老实,常常左翻右滚,以前红莺和紫玉轮流宿在她房外的小隔间里,夜里总要起来帮她盖上几次被子才不至于经常冻病,现下她嫁了人,两人不好留宿,都搬到院子门口的偏房里去了。

昨夜和薛怀锦闹了别扭,阿宝辗转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无奈手痛睡不安稳,而且又踢了被子,大概是着凉了,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紫玉扶着她喝了一碗热姜茶,捂了半天不见出汗,摸着额头上热度却上来了,连忙去书房找薛怀锦。怎料薛怀锦早早出门打点生意,左右找不到人。

红莺自作主张出门找了郎中,开了两剂去热散寒的药,又给手上重新包扎过,折腾了几个时辰,阿宝才精疲力竭的睡了过去。

因昨晚答应了夏荷要去看望老夫人,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今日无论如何不可再失约,红莺见阿宝病的厉害,于是便自作主张做了些点心送了过去。见到老夫人,只说是少奶奶昨晚受了风寒,现下已经病得起不来身,特别交代她前来看望。

见薛殷氏的双手着实伤得厉害,连忙取出昨日阿宝从这里拿回去的外伤膏,说,“少奶奶昨日不知老夫人的手也伤了,今日无论如何要奴婢把这外伤药给老夫人带来,红莺现在就帮您涂上。”

红莺轻轻将薛殷氏手上包的布巾打开,用指甲挑了一些药膏缓缓涂上,伸手接过夏荷递过来的干净帕子仔细给重新包扎好。

包完之后,红莺却看着那帕子愣住了,白色绢丝质地极为普遍,四角各绣一朵莲花,那莲花绣得极为奇特,不只是好看,形状更是状似一个“莲”字,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她不着痕迹的站了起来,笑着说,“少奶奶说了,等她病好一准来看老夫人,请老夫人仔细身体,好好养伤。”说罢往后侧了一步,刚好看到薛殷氏的侧脸。

见她耳后有一颗红痣,惊得猛的退了一步,身旁的夏荷扶住她,疑惑的问,“红莺姑娘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红莺强打起精神道,“刚才起得猛了些,现下没事了,谢谢姑姑关心。”

“回去好生照顾少奶奶,我这里有夏荷,让阿宝不必记挂。”薛殷氏慢慢说道。

“红莺记下了,红莺告退。”

走出薛殷氏的院子,红莺强挤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十几年前一个温柔影像渐渐和刚才见到的瘦骨嶙峋的面孔重合,如果真是那人,那薛怀锦就应该是辛家的后人,辛家满门抄斩一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状况惨烈异常,辛大人更是被凌迟而死,刮掉肉后只剩骨架还给挂在城门楼上七天七夜,每日蝇虫乱咬,被蛆虫啃得只剩下一架白骨,最后被野狗分而食之,尸骨无存。

而薛怀锦和薛殷氏既然逃过当年浩劫,也本该避走他乡永不回平阳的,现下却明目张胆的在天子脚下经起了商,还和几位皇子颇有瓜葛,其心可窥一二。

薛怀锦若是想报仇,那阿宝可怎么办?

红莺一时间理不清思绪,头痛万分,转眼已到了自家的院子,还是强打起精神进门,闭口什么也没说,决定再观察看看。

第二天一早阿宝烧还没退,强挺着来到祠堂祭拜祖先。想到自己还病着,昨夜薛怀锦却一夜未归,心里既生气又烦闷,对为人妇的生活愈加失望。

恹恹的来到祠堂,打眼一看险些愣住,这祠堂外看气势磅礴,八角攒尖式的建筑,屋檐八脊各有几只活灵活现的灵兽,外观八根足有腰粗的浑圆柱子,漆的朱红艳艳,很是雄浑。

往里面一看阿娘和夏荷早竟已等在那里,她本就病得头重脚轻,一着急一脚绊在门槛上,被红莺扶住才不至于跌倒,可胳膊却狠狠撞上门框,顿时半个身子麻痛不已。

“可是阿宝来了?”

“阿娘,阿宝来晚了,还要您来等我。”

“你还病着,不必计较这些,刚才好大声响,可是撞到了哪里?”

“阿宝没事。”看着薛殷氏与夏荷整洁端庄的穿着,阿宝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却也说不出来,也就不去想了。

这时薛殷氏点点头,示意夏荷可以开始了。

夏荷却半天没动,皱眉盯着阿宝。

薛殷氏迟疑的问,“夏荷?”

夏荷方一颔首,朗朗道:“昨日夏荷叮嘱过红莺姑娘今日祭拜需着深色衣裙,为何少奶奶却穿了这一身明亮的黄色?”

红莺心里咯噔一声,别说昨日夏荷根本没说过此事,即便是说了,一日之内也赶不出一套合身的深色衣物,阿宝性子活泛,衣服大多艳丽有余端庄不足,就今日这一套,也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生怕触了薛家规矩,没想到却还是……

想来昨日夏荷一个人送她出来,也无任何人可以为她作证,见阿宝也狐疑的看着自己,红莺只得低头硬撑,“奴婢一时忘记告诉小姐,请老夫人责罚。”

薛殷氏皱着眉头说,“你们初到薛府,很多事还不适应,一时间忘记也是情有可原。”随后轻咳了一声,阿宝刚松了口气,就听薛殷氏又接着说,“不过祖宗面前无小事,对祖宗不敬,罚还是要罚的。那么……你叫红莺是吧?就罚你在门外跪上两个时辰,请求祖宗饶恕吧。”

红莺弯腰退了出去,边退边给就要按耐不住的阿宝与紫玉两人递眼色,嘴里说着,“谢老夫人轻罚。”

这边夏荷主持的仪式终于开始,她先是点了三柱高香交给薛殷氏,扶着她在祠堂正中弯腰拜了三次,薛殷氏边拜边说,“列祖列宗在上,我薛家第六代长媳薛殷氏携媳妇薛赵氏给列祖列宗上香,望列祖列宗显灵,庇佑我薛家唯一血脉平顺安康,子孙绵长。”

阿宝哪里愿意听这些,心里记挂红莺,又见这祠堂布置得金光闪闪就忍不住四处去看,就见那些祭拜用的礼器全部是镏金的,规格和尺寸竟比相府祠堂所用器皿还要大而厚重,心中不禁长吁短叹,薛家可真有钱!抬眼又往历代祖宗的牌位上瞟,却见那一排排木头排位全部都用黑布遮去了名字,透过黑布隐隐看出里面一纵纵的金色字迹,可具体写些什么却一个字都看不出。

牌位不就是让后人来拜的?这黑布遮起来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回头看向门口跪着的红莺,却见她也一脸狐疑的盯着那些牌位,想来也是摸不着头脑吧。

这时薛殷氏祭拜完了,退到阿宝身后,夏荷取过一个软垫示意阿宝跪上去,并问,“少奶奶可把玉镯带来了?此刻需要带上玉镯再跪拜祖先。”

阿宝忙说带来了,伸手往怀里掏,打开包着的锦帕,却突然愣在那里。

红莺连忙上前,只见那玉镯已经碎裂成几段,随着锦帕的打开,不时有小碎块掉落下来。

阿宝突然叫了一声,“怎么会这样?玉镯从阿娘那里拿回来后,我一直锁在首饰盒里,未曾动过一次,怎的突然就碎了?”

夏荷忙说,“定是刚才跌了那一下给碰碎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姑姑刚才看见的,阿宝只是胳膊撞了一下,玉镯在怀里,哪里会碰到?”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阿宝还跪在地上,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半晌,薛殷氏叹了口气道,“这玉镯乃是蜀中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