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小姐你够狠
摒去了很少表露出的忧伤,杰俞换了条白色的裙,笑盈盈地来到篝火旁。老板每晚都会在海滩上和客人们举行小型篝火会,烧海鲜吃。篝火旁有老板、老板的儿媳妇、启勋、言军和四位靓女。言军决定露一手,下午和启勋开车去离此不远的海边小镇买来四只嫩鸡,做叫化子吃。叫化子鸡刚刚烧好,言军拨开篝火,取出埋在沙下的鸡,剥开荷叶,喷香四溢,闻者无不流涎。言军将四只叫化子鸡大卸八块,却分赃不均,女孩和老板都得了头彩,分到了肉多量大的好部分,而留给他自己和启勋的,多是骨多肉少的鸡颈鸡胸,幸好还有老板烧好的海鲜压轴,不然启勋真要喊冤了。
大家都吃得饱饱的,挺着鼓胀的肚皮直喘气儿。老板除了烧海鲜烧得好,还有一样绝活,就是弹吉它献唱。他唱的是《相思河畔》,一首情深意切的老歌,大家只在小时候听过,如今回味起来,别有一番感触,而杰俞却说她不知道有这首歌,也难怪,众人里数她年纪最小。
老板老当益壮,连唱四、五曲,言军亦不甘落后,他请老板弹吉他伴奏,握着只鸡腿高唱《康定情歌》: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喔,邻家溜溜的大嫂,我心溜溜地想哟。月亮弯弯,我心溜溜地想哟!
“邻家溜溜的大嫂,身材溜溜的正喔,晚上溜溜的我呀,偷偷溜进了窗哟。月亮弯弯,偷偷溜进了窗哟。
“溜进溜溜的家呀,看见溜溜的大嫂,我和溜溜的大嫂,做些溜溜的事哟。月亮弯弯,大嫂溜溜的强哟!”
一曲唱完,众人早笑得七倒八歪。老板弹吉它伴奏,边弹边笑,弹断了一条弦去,由儿媳妇忙忙接好。言军又强逼女孩们唱歌,杰俞亦在其中。杰俞想了想,问老板说:“叔叔,新歌您会弹吗?”
老板说:“虽然不会,但只要摸准了音调,也可以弹。”
杰俞说:“好,那我就唱一首。”正要开口,言军插道:“唱歌前,应该先报歌名。”
杰俞说:“《爱上这个他》。”她唱道:
“还记得那位与你打闹的小女孩吗?
还记得那位女孩为你做的第一顿饭吗?
还记得那天唱醉的你,留给女孩的一片感伤吗?
或许你不记得了,因为你是你,因为我变过了。
春天的风,吹落了本不属于这季节的叶。你的离去,知不知道已深深伤透了一位爱过你、你却不发觉的女孩?
这个离别太突然了,在我快要不懂得生活没有你的生活时,你却悄悄地走,让我孤独寂寞。我以为你还有回来的希望,谁知,你却走得漂洋过海,走得让那位女孩后来变得如此这般的伤,像这般的失去所有憧憬。
春天的风,吹落了本不属于这季节的叶。对你偶尔的梦寻,知不知道又深深伤了一位想忘记你、却无法忘记你的女孩……“
歌声停止了,却没有掌声,似乎这曲哀伤的歌,令原本欢乐的气氛索然。杰俞无措地看着大家,这时,启勋先鼓起掌来解围:“唉呀,这首歌唱得太好了,不知不觉就唤起了我们对初恋的回忆了。”众人这才像从梦中被推醒般,纷纷拍起了手。杰俞惊讶地发现,言军的眼眶里闪烁着点点晶莹,难道……这却只是一瞬间的事,言军拨了把沙子,又跳起来,兴致高昂地说:
“好极了,又轮到我唱歌了,我唱一首《卖报歌》吧。老板,劳驾伴奏!”
老板遂熟练地弹起吉它。这一回,言军换“咪”了,他不再握着只鸡腿做麦克风,而是一把拉住了杰俞的手腕,置于口边唱: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做爱的小行家……”只第一句,众人已然笑翻。言军大唱:“……大风大雨我也做,有的做,不嫌多。今天的妞儿真真好,做她一晚只收我三块钱!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做爱的小行家,白天黑夜我都做,做得多,经验多。今天的妞儿真真好,做了以后她还不收我钱!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做爱的小行家,一年四季我都做,是女人,我都做。今天的妞儿真真好,被我做到一个小处女!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做爱的小行家,上山下海我都做,做得好,心情妙。今天的妞儿真真好,她的名字就叫杨杰俞!”
最后一句唱完,大家“哇”地一声笑,杰俞提着裙子,一脚把言军踢到海里去喂鱼了。
一百零八 温暖的代价
这一晚,大家乐得没边了。老板年纪大,不像年青人那样能玩,烧好些海鲜留给大家做夜宵后,和儿媳妇回店休息去了。言军唱的色情歌曲大受靓女们欢迎,他不仅会唱色情歌,还会色情IQ题,他问“什么动作插进去,动来动去,进进出出,并且会有水流出来呢?”靓女们红着脸起哄,言军自答,“是刷牙啦!”又问:“为什么一个男人不穿衣服走在森林里,树上的猴子都笑他?”这条题有点考住了靓女们,吵嚷了半晌,言军眉飞色舞地说,“猴子们笑那个男人,为什么他的尾巴长在前面呢?”靓女们将言军K了一顿。
那边厢热闹非常,这边厢却很浪漫。杰俞和启勋缓步走在月下的海滩边。海潮阵阵拍岸,刷过两人的脚,似乎想将杰俞向启勋身边越推越近。
夜愈深,潮汐边越来越高了,起初只是拂过他们的脚面,这时已淹到他们的膝盖了。杰俞双手提着裙子,好几次,她都被潮水冲去了重心,歪在启勋的身上。每次,启勋都微笑着扶住了她的手。不知不觉,他们走出很远了。
“回去吧,杰俞。”启勋说,“我们已走了很远了,走回去会花很多时间的。”
两人便调转了身,杰俞仍走在大海的一侧。她问:“严老师,石千哥有什么伤心的事吗?”
启勋想想说:“没有吧,他每天都很开心的样子,人又十分乐观,应该没有特别值得他伤心的事。”
“可是刚才我唱歌的时候,我发现他哭了,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或许,他在感情上曾受过什么打击吧,你知道吗?”
感情上的打击?这提醒了启勋,“曾经是有这么一件事,他越是刻意的隐瞒,我反而越起疑心。”
“是什么事?”
启勋微微说:“他有个初恋情人,后来她移情别恋了,石千确实很伤心。”
杰俞问:“石千哥的初恋情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那还是在他读高中的时候。”启勋说,“杰俞,你听过这样一个学生帮派,叫做笑傲江湖帮吗?”
“当然听过。”杰俞朗朗道,“斧头铁帮三十二,情感救援二当家;笑傲江湖传五代,联合校会平天下,——这首童谣里的‘笑傲江湖’就是笑傲江湖帮。笑傲江湖帮最初是一群热衷金庸武侠名著的中学生书迷创立的金庸书迷会,不少志同道合的学生都加入了这个书迷会,大家一起研究武侠小说,互相传阅各自写的武侠小说。它本来是一个极有意思的学生组织,但是后来,书迷会慢慢变质了,变成一个黑帮色彩的学生帮派,并改名笑傲江湖帮。笑傲江湖帮一共传了五代会长,历史长达十四年,盛极一时,最后被我哥哥的联合校会灭掉。严老师,笑傲江湖帮和石千哥有关吗?”
启勋点点头,“其实,石千和我,学生时代都曾是笑傲江湖帮的会员。”
杰俞很惊讶,“老师也是黑社会……”
启勋一笑,“我们是被逼入会的,如果不入会,就要挨揍。”
杰俞不平道:“这么黑暗的一个组织,我哥哥灭了它,真是大快人心!”
“的确是的。”启勋接着说,“当时,我和石千都在读高中一年级。那时候,会长有个女朋友,很漂亮,名字叫做林少霞,林少霞就是我和石千的同班同学。少霞性格活泼,相当爱玩,又喜欢凑热闹。本来,她与会长相处得挺好的,会长很喜欢她。后来,联合校会向笑傲江湖帮发动了进攻,闹得笑傲江湖帮辖下二十间中学烽烟四起,会长忙于指挥抵抗联合校会的侵略,就冷落了少霞。少霞是个闲不住的人,闹分手,会长舍不得,就找了我们的学校几个特别会玩的学生天天陪她玩,石千就在其中。因为我是敦煌酒店的太子爷,所以石千又找到了我,通过我的关系,我、石千、少霞和其他三位女生经常到敦煌酒店的休闲中心去玩,打打台球,游游泳,或打打网球什么的。本来大家都相安无事,谁知石千和少霞日久生情,少霞喜欢上石千,并被石千给泡去了。红杏出墙,会长能不生气吗?扬言要惩罚石千和少霞,连我和其他三位陪玩的女生也不放过。我们自知祸闯大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转投到联合校会去……”
说到这,杰俞欢喜说:“哈,原来老师和石千哥也是联合校会的人呀!”
启勋点点头,继续说:“你哥哥很优待我们,还给少霞起了个花名叫‘香蕉美眉’,——因为她偏爱黄颜色的原因。少霞知道很多笑傲江湖帮的内幕,比如哪些小头领不服会长,哪些人想转投联合校会。她提供的情报,为联合校会最后吞并笑傲江湖帮起到重要的作用。灭了笑傲江湖帮后,联合校会就没有劲敌了,发展得更加快。你哥哥很感谢少霞,又知道少霞爱玩,所以每缝他和朋友一起去玩,都会约少霞同去。你哥哥那个人是相当有吸引力的,特别是对女生,少霞开始暗恋上你哥哥,最终和言军分手了。少霞是言军的初恋情人,言军对她一直念念不忘,你说刚才他哭了,大概是因为你唱的歌太忧伤,牵动了他的回忆吧。他这人,只对少霞认真过……”
杰俞一叹,涩涩地说:“我哥哥就是这样的人,花花君子的性格。其实他对女孩子好,是想让更多女孩子拥戴他、拥戴联合校会,他的做法,往往是有目的的,并不为了泡妞,很多人都误解他了,说他是花花大魔头。”
杰俞的话,启勋相信。启勋想:“我信有什么用,言军他不信呀,他一直认为是洪子骏抢了他的女朋友,夺爱之恨不共戴天,言军一天忘不了林少霞,就一天恨洪子骏,杰俞也就一天有危 3ǔωω。cōm险!——男人就这样,别的事都能忍,唯独忍不了戴绿帽子。”杰俞问道:
“那林少霞后来怎么样了?”
启勋笑着说:“她的感情说来就来,说去就去,很快又对你哥哥没兴趣了,中学毕业后我就没她消息了。一年前偶尔听言军说少霞要结婚了,不知结了没有,详细情况言军最了解,你有兴趣就问他吧,——不过他为必肯提这事。”
杰俞若有所思地垂着头。见她许久都没出声,启勋问:“想什么呢?杰俞。”
“不……”杰俞耸耸肩,“我在想石千哥的事。”
启勋点起支烟,“想他什么事?”
“想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启勋笑道:“因为你长得漂亮呗。那小子,对美女就这副德行的。”
他这样说本不为赞美她,但杰俞以为他在变成法子讨好她,看了他一眼,嫣然道:“谢谢。”
启勋呐呐说:“没……没什么,我实话实说而已。”
杰俞又看了他一眼,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边走边踢水玩。启勋看了看她的手,想缩开,回念一想:“牵牵衣袖有什么?人家都不在意,我何必操那份心?”——杰俞说道:“严老师,我看得出,石千哥对我是有目的的。”
“唔?”
杰俞笑笑,腼腆地说:“他一定因为林少霞很气我哥哥,我是小骏哥的妹妹,所以他想从我身上找回一些心里平衡。”
启勋想:“这女生真聪明,好像什么事也瞒她不过似的。”他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杰俞挤挤眼,“不是猜,是靠直觉,我的直觉十分准,——我说你暗恋我,也是靠直觉。”
一句话唬得启勋冒出一身冷汗,慌失失地说:“这……这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所以才……”杰俞格格直笑,调皮地说:
“开个玩笑而已!师生间,也别总是那么的严肃嘛。”
启勋陪着笑,手暗暗往裤管上擦汗。杰俞走累了,指着滩边一块大礁石说:“严老师,我们坐一会儿吧,反正不远了。”
海岸线是弧形的,远远可以望见言军他们的篝火,篝火一闪一闪,似有人影在晃动,却听不见声音。潮水阵阵拍击着礁石,汩汩地翻动着花白的浪花,两人并排坐在礁石上,仿佛坐在一艘船的船头破浪而行,全身都有种正向前进的幻觉。
月光如聚光灯般,洒泄着银光拢罩了两人的周围,轻和、神秘,再配以繁星满天,轻轻海风,令这海边的夜温馨而宁静。眺望着深陷在远处尽头不甚清晰的海平线,启勋仿佛觉得这地球上只有他和杰俞两个人。
轻摆的发丝触痒了启勋的颈,杰俞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她适然地呵了一口气,翘着脸睑睨了睨他,微笑说:“严老师,也许我们再没有机会可以坐这么近了。”
启勋说:“可以的,只要是我们不在学校的时候。”
杰俞问:“什么意思?”
启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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