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小姐你够狠
“……”达钟气呼呼盯住她,要打人似的。杰俞倒不愠不火,机灵地转转眼珠,然后从口袋星摸出一盒香烟来,扬了扬说:“烟你也不喜欢吗?”
达钟吞口唾沫,扭开脸去。杰俞不紧不慢抽出一支,很会配合场景地哼起“没有你我怎么过”的歌词,把烟一个劲在他眼前扬,待他忍不住回头时,却飞快地咬进口里,慢悠悠点燃,叹声“抽烟真过瘾啊,有种说不出来的酣快感,就像做爱的感觉。——你真的不试一支么?”然后嘴唇一蹶,一口烟徐徐喷在达钟脸上。达钟已一个多月没碰烟,被杰俞引诱得痛苦万分,再也忍不住了,嘴张了一大半,还是没脸说出来。杰俞莞尔,把烟盒火机递给他,他忙点起一支,深吸了几口,然后看向杰俞,腼腆地喃:
“谢谢你……”
“不客气。”杰俞好心地问,“喂,你只不过被学校开除了而已,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呀?家里人呢?”
达钟不答,“这不关你的事。”
杰俞耸耸肩,“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
“你离家出走了呗,报纸上都登过寻人启事了。对了,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达钟无言。在修车行做学徒时,他已在报纸上看见过有关自己的寻人启事了。父子哪有隔夜仇,他曾打过电话回家,爸爸在电话里狠狠骂了他一顿,但骂着骂着,最后痛哭流涕起来。妈妈就更让人担心了,她本来就体弱多病,这会儿没准正躺在病床上呢。这四个月里,达钟苦够了,也熬够了,何尝不想回家?可是,爸爸一天不休了那狐狸精,他就一天要抗争到底!杰俞见他许久都不吭声,心知他有难言之隐,不再追问。
“你不说就算了。”她丢掉烟,站起身来。达钟忙问:
“你要去哪里?”
杰俞用眼角一扫他,笑道:“怎么,现在又不舍得我走了?”达钟垂头不语。杰俞亲热地说:“我去麦当劳吃早餐,你去不去?”达钟仍不说话。杰俞踮起脚尖,手搭凉棚地望,假意叹道:“唉呀,地上的陷阱实在太多了,我这样骑车出去,说不定又轧钉子。唉,走哪条路才安全呢?”
达钟小声说:“走人行道最安全。”
杰俞笑了,“你的心眼,也不全坏嘛。”她拍拍达钟肩头,甩甩头说,“走啊。”
“去哪?”
“去麦当劳吃早餐呀。你一定还没吃早餐吧,正好我也没吃。”
“我还要等生意。”
“也不差这一会儿嘛,何况今天是星期天,没什么生意的啦。”
“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谁信!别婆婆妈妈的了,来吧,给点面子嘛,我是女孩子耶。”杰俞不由分说就扯起达钟。达钟拗她不过,说声“别扯,我自己会走。”就去收拾工具。杰俞不耐烦地说:“还收什么呀,这些破烂没人会稀罕。”达钟边收边说:
“别小看它们,没有它们,我早饿死了。”
杰俞笑道:“天啊,你说话怎么像农民一样了?看来,这段时间以来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达钟心中苦叹:今日方知,在家千日好,在外一日难……他把工具收拾进一个工箱里,斜背着,——这位“修车师傅”,居然连一辆自行车也没有。杰俞把自行车让给他,由他载着,来到麦当劳门前。麦当劳里坐满了顾客。杰俞锁好车要往门里走,达钟却犯起了忧豫,呐呐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你又闹什么小资产阶级情绪呀?”杰俞真不耐烦起来,但很快又明白了他的顾虑:修车的活脏,达钟又买不起新衣服,衣服上这里一块油污那里一个洞,像乞丐一样,进麦当劳,岂不是逼他出丑?她遂把车钥匙交给他,指指广场上的草坪说:“你到那边去等我,我买来给你。”
达钟点头答应。杰俞很快买回食物,与达钟坐在草坪边。达钟是馋极了的人,捞过食物就啃,像刚从前线下来的士兵——打仗时不怕死,吃东西时又何惧死哉?见他吃时一脸满足的表情,杰俞也替他开心,用纸巾擦掉滴在他衣摆上的牛油,然后递过一杯热咖啡,关心地说:“别吃这么急,小心噎着。”
达钟不好意思地抹抹嘴,斯文了许多。他看看杰俞问:“你怎么不吃?”
杰俞笑笑,“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你刚才又说没吃?”
“我不这样说,你会跟我来吗?”
“……”
“啊,今天天气好好耶。”杰俞伸了个懒腰,起身在草坪上踱着,问,“章达钟,你修车,每天能赚的少钱呀?”达钟好{炫&书&网}久都没答话。杰俞以为他又闹情绪了,转过头去看——好家伙!他一手拄着额头,竟哭得满面是泪!她叹了一口气,拿出纸巾来温存地说:“别哭了,擦擦。”
达钟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满脸通红,眼泪扑簌扑簌直掉,全身都在颤。杰俞拭拭他的泪,然后把纸巾塞进他手里,半带命令地说:“行了,哭一会儿就好了。再哭,我可走了啊。”达钟渐渐忍住哭。他深深看杰俞一眼,嘴动了动,话还没出口,一滴泪又滚落。杰俞安慰小孩似地摸摸他的头说:“唉唷,你哭的样子怎么这么难看呀?”达钟扑哧笑了。杰俞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离家出走的原因了吗?”
已完全信任了杰俞的达钟,将事由以及这四个月来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杰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真的决定了,你爸爸一天不赶走那女的,你就一天不回家吗?”达钟点点头,表情相当坚决。杰俞斟酌着字句劝:“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不过再这样耗下去,也是两败俱伤。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我也知道我被学校开除,是我不争气。”达钟认真地说,字句间斗争到底的信念表露无遗,“但是一事归一事。我妈妈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也没多大本事,但这么多年来为我和我爸爸做的事,我心里有底。我爸爸做生意曾经失败过,还坐过四年牢,我妈妈的娘家人都劝她改嫁,但她就是不肯,说不管怎么样也要熬下去。爸爸最后能东山再起,还是妈妈厚着脸皮向娘家借来的本钱。没有我妈妈,我爸爸不可能混出个样来!谁知道,他现在有点儿臭钱了,就把我妈妈给忘了——这两年来,他何尝买过一件东西送给妈妈?却花了三十几万买了套房子养那个狐狸精!!哼,反正这四个月来,我什么苦都吃过了,再拖上个一年半载的,我也不怕!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杰俞喟然。达钟决心已定,她知道劝他也劝不动。她凝神思索了半分钟,微微一笑,“要赶走那女的是不?这有什么难的。”
达钟又喜又急地问:“你真的有办法?”
“有。”
“是什么办法?”
杰俞有意拖延几秒。“想知道啊?行!——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杰俞摇摇头,“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现在能说了吗?”
“急啥,听我慢慢跟你说。”杰俞拿出一只银白色的火机边玩边说,“做别人二奶的人,大抵上都有个共同之处,就是特别怕寂寞,——一个男人能有多少时间啊,很难兼顾到两个女人的心情。我推断,那女的多多少少对你爸爸有些不满,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她这一点,乘虚而入!我认识一个大人,他二十多岁了,人长得挺帅,泡妞功夫十分了得!真的,像他那种泡妞奇才,根本是千年一遇!我和他很熟,我叫他去接近那女的,泡她,以他泡妞的功力,准成!接着有意放出风去,让你爸爸知道这事,然后我们设一个圈套,引你爸爸去捉奸,你爸爸发现自己的情妇居然背着他勾男人,一发火,肯定赶那女的走了。你说是好办法不是?”
达钟思付了一阵,“办法是不错,可是我爸爸真的会赶走她吗?”
杰俞胸有成竹地说:“言情小说上常有啦!——女人,是男人的心头上的一块肉,平时好端端的在那儿,男人倒不察觉她的作用,可这块心头肉一旦被割掉了或受伤了,那是痛不可挡的哩!——怎么,你没谈过恋爱呀?连这点简单的小道理都不懂~~”
“我没你这么淫荡……”达钟又想了一想,“我总觉得你说得太轻松了一点,比如说吧,怎样才能让我爸爸发现她的奸情并且上门捉奸呢?你又不认识我爸爸,就算认识我爸爸也好,他会轻易相信你说的话吗?我看未必。”
杰俞闪闪他,欲擒故纵:“对呀,你考虑得不错。”
“瞧,你自己都承认了。现在又该怎么办?”
“这个嘛,咳。”杰俞眯着一只眼睛瞄瞄他,故弄玄虚地说,“嘻,就要看你的喽~~”
“我?”
“除了你还有谁。”杰俞装得异常轻松,“你是你爸爸的儿子,别人说一百句,不及你说一句。有你在你爸爸面前煽风点火,他不信才有鬼哩!——除非你是他捡来的儿子。”
达钟算明白了全部。“哼!”他冷冰冰地说,“兜了半天圈子,你只想劝我回去而已……”
杰俞机灵地说:“对喽,这就是我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先回家去。”
达钟烦燥地一挥手,“我不回去!”
杰俞冷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明明答应过我了,还想反悔?”
达钟愣了,哑口无言。“你……你别逼我好不好……”他求饶般地说。
“我没逼你——”杰俞一针见血,“如果你执意不听,那么在逼你的人,正是你自己。”达钟双手拄着额头,心里激烈地挣扎着。杰俞放柔了语气,恳切地说:“章达钟,你很爱你的妈妈,这我也感受到了,可是,你有真的为你妈妈着想过吗?她已经四个月没见到你了,会有多担心多害怕啊。你爸爸是有错,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可你不能因此连你妈妈也不管呀。老公在外头养别的女人,儿子又离家出走不在身边,她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人,你忍心让她受双重折磨吗?还有,你一个人在外头,我相信你还能应付个一年半载的,可你现在除了干耗,还能做什么?你回到家里去的话,不仅让你妈妈放心,还有机会说服你爸爸,重新组成一个和和睦睦的家庭。为了你妈妈,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爸爸,章达钟,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给个电话我,我马上就去安排一切。”
说完,杰俞提笔在达章手臂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骑上车走了。达钟一个人久久坐在草坪边,猛地站起来,向前飞奔而去……
一百一十 大情圣的泡妞哲学
张石千在野人吧做了三年酒保之后,终于被炒鱿鱼了。炒他的理由是他在工作时不认真,老调戏女顾客,事实上这个理由是绝对不成立的,因为有石千在,野人吧里的女性熟客特别多,他被炒的真正理由是:他让部长戴了一回绿帽子。
不过很快的,石千又通过小青得到了一份新的工作:依旧是做酒保,地点在PLAY WITH FIRE。
“生意”真的好极了!石千只不过上了两个小时的班,两手从手心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臂都写满了美眉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或QQ。忙里偷闲,他即刻依照电话号码回了电话,结局令他好沮丧——那些号码大半是“流货”。沮丧归沮丧,只听一声娇唤:
“石千哥哥~~”
——又有“生意”上门了!石千大喜过望。“嗳~~”他回头一看,原本的馋相转瞬变做愁容。“是小鱼儿啊。真失望……”他无精打采地说。杰俞怪问:“干嘛?你不欢迎我?”
“欢迎,当然欢迎啦!”石千惺惺作笑,心里却在嘀咕:“小鱼儿这丫头,心如盘石,恒古不变的就只有洪子骏一个人,让我一点下手的空隙也没有。什么嘛,像她这么优质的女人,我张石千却偏偏得不到!没想到大情圣竟会栽在小丫头手里,失败!讽刺!!没天理!!!”他强打精神问:“你怎么今天有空来玩?作业做完了吗?有没有预习功课?”
“你烦不烦啊?说话像老爹一样。”
“你真不知好歹。”石千倒杯菠萝啤给她。杰俞不满地嚷起来:
“怎么又是菠萝啤啊?快换啤酒给我,不然炒你鱿鱼!”
石千戏谑道:“你忘了?上次你失身给洪子骏,就是酒精惹的祸,这次你又喝酒,是不是想失身给我?”
杰俞脸红,眼睑落漠地垂下去,“别提那事了好不好……”
石千自知失言,不过他真是闹不懂,当年杰俞才十四岁,不过刚刚来“假期”的年纪,为什么对子骏的感情那么深,以至于三年后依然饱受折磨,无法解脱?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和她谈心事的时机,他正经地问:“你专门来找我是吗,有什么事?”
“去那边说。”
石千随杰俞来到静处。看见她一副少有的郑重其事的样子,石千不无担心地问:“是不是出大事了?”
杰俞很认真地说:“对我来说是小事,对你来说就是大事了。”
石千不知怎的,反应出奇的敏感,惊跳起来,连声音都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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