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小姐你够狠
家里:他父母又为她请来了个家庭教师。
贝仪曾有过三位家庭教师,第一位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这位老教授学问渊博,和谒亲切,本是一位难得的好人,不过贝仪讨厌他身上的气味,说是“如坐厕边,臭气难闻,连苍蝇也引来了”,所以要求父母将他辞退。第二位家庭教师是一位女大学生。贝仪和女大学生相处颇融洽的,父母暗暗高兴,谁知好景不长,这女大学生原本是位清纯可爱的姑娘,后来不知怎的全变了,又抽烟又喝酒,还浓妆艳抹讲粗话,活像个舞小姐似的。父母担心她把贝仪教坏,因此辞了,——可他们绝对想不到,女大学生的转变全是贝仪一手调教成的(倒底谁才是老师?哪个教哪个呀?)。第三位家庭教师,是一位大帅哥,他文化好,又有风度,贝仪父母心想这回肯定错不了!谁料没过一个星期,那帅哥居然主动向贝仪父母请辞,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们的女儿是黑社会的?!想谋杀啊?!我不玩啦!!”原来贝仪在那帅哥面前耍了一阵刀子,那小子不经吓,因此跑人。三位家庭教师均没啥好下场,父母再物色不到合适人选,一时没辙,贝仪没有家庭教师碍事,如鲤鱼脱开金钩去,摇头摆尾化成龙,可自在啦!
家庭教师一事许久没有下文,贝仪心想父母应该死心了,反而比以前稍加转变,减少了烟酒电话钱,偶尔还留在家里陪陪父母——可竟有这么不领情和不理解子女心理的父母,他们居然又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来!贝仪这回火大了,一不做二不休,决心狠整那位家庭教师,杀鸡敬猴!可是,在和那位新家庭教师的初次交锋时,贝仪已然气短:那家伙是父亲的同事,丰佳学校的校长肋理,姓洪名子骏——这些倒不要紧,要紧的是贝仪曾栽在子骏手里一回:贝仪还清楚的记得那次在淡宁居里的子骏。
“COME ON!贝仪美眉!”在父母面前,子骏一路表现彬彬有礼,谁知一进贝仪的房间后,他“嘭”地锁死门,原形毕露了——他从袋里拿出个安全套往床上一丢,奸笑说:“你父母已将你交给我啦!——包括你的贞操!——快把衣服脱了上床,等阿拉传授点性知识给你!”
说着,他就把上衣给脱了,露出胸膛前青龙纹身。贝仪自认没少见识过恶人,不想这回却被子骏吓坏,贴在墙角,身体微微发抖,喊:“你别过来,别过来~~~~”哪知子骏真的就没过去了,反而往床上一躺,从身后抽出本不知什么书只情看。这下贝仪转惊为疑,抓起只网球拍,小心挪过去,子骏突然大喊一声:
“哇!”
“哇!”贝仪被吓一跳,闭上眼举起网球拍乱打。打了一阵,她才开眼去瞄子骏——他毫发无伤,根本就没过来,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看书哩!贝仪长吁一口气,疲倦地坐在椅上,打量了子骏许久,开口说:
“子骏老师。”
“别叫我老师,叫子骏哥或骏哥哥,要是叫错了,我罚你抄三十遍《出师表》!”
“是……子骏哥哥……”
“叫得好。”子骏转了个身,面朝床里,“有什么事快说,别打扰我看书。”
贝仪忍了忍怒气,问:“子骏哥哥,我们什么时侯开始补习?”
“你先自个儿做作业,做完了才开始补习。”
“我已经做完作业了。”
“那预习明天的功课吧。”
“早预习了。”
“那你先玩一会儿吧,等我看完了这本书才帮你补课。”
贝仪气得脸色发青,但还是咽下怒气,翻开本漫画书自己看。可她哪儿看得进去呀,没过五分钟,她放下书,又去问子骏:“子骏哥哥,开始补习吧。”
子骏瞅了瞅手表,头也不回说:“我都说过了,等我看完这本书才开始补习。”
以前的三位家庭教师,一上任就以认真负责的态度示人,谁知子骏竟反其道而行,装出一种无厘头赖皮相。贝仪忍无可忍,气出房间来到厅里,钟主任夫妇正在看电视,贝仪一下子挡在电视机前,两腮鼓得滚圆。钟主任见了问:“贝仪,你怎么了?补习完了吗?”
“还补个头啊!”贝仪双手夹在腿边,扯着脖子气鼓鼓地说,“爸,你请来的是什么狗屁家庭教师呀!又无厘头又赖皮!我不要他来教!你要么马上辞掉他,要么我揍他一顿,叫他不敢再来!”
钟主任一听暗喜,嘴上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不喜欢他,爸爸就另做打算,不过洪老师好歹是头一天来,哪有第一天来就辞退人家的道理?你别急,先回去,待会儿补习完了,爸爸会向洪老师说说的。”
贝仪怒意稍平,遂回房去了。钟太太难免有些担心,问丈夫道:“那位洪老师,人是一表人材的,却扎了条不伦不类的辫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老师的样子。老公,他不会有问题吧?”
钟主任狡黠地一笑,“这就叫做恶人还须恶人磨。”
“耶?”
钟主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神态悠游地说:“这位洪老师,可不比普通的老师——素质好的学生,他未必能教得好,但素质不好的、让别人都头痛的学生,只要一到他手里,多多他都能治得了!贝仪这孩子,本质是好的,只是太目中无人,性格又叛逆又不服管教。我和洪老师事前商量过对策,认为前三位家庭教师失败的原因,就是太柔弱了,但是太严格也不行,因为贝仪软硬都不吃,唯有用赖皮的手段和她磨,才有机会治住她。”
钟太太茅塞顿开,于是再不过问家庭教师的事。那边厢贝仪回到房间,却见子骏正在穿上衣,发现他胸前那青龙纹身不见了,问:“你的纹身呢?”
子骏掀起衣摆露出后背让她看,青龙纹身竟跑到背上去了。他说:“那贴纸又不透气,贴久了会皮肤过敏,不常常挪个地方怎么行。”
贝仪冷笑道:“原来是假的,哼!”
子骏晒道:“是假的,为什么刚才你害怕得要死?”
“你……!”贝仪吞了口唾沫,走到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你在故意气我——我偏不生气,也不理你,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呵,你发育得还不错耶,波满大的喔!是不是全班第一呀?”
“你!——说好不理你的,你不用来挑衅我,没用的!”
“大概你父母还不知道你在酒吧用迷药偷钱的事吧,要不要我告诉他们?”
贝仪一下慌了,猛转过身去,“你——”“敢”字还未出口,反先吓得一跌——子骏戴着个恐怖的面具就站在她身后头。她稳稳神,硬撑道:“嘁!你还小呀,真弱智!”
“那这个怎样?”子骏背过身换了个面具,然后转回头来,贝仪一看,忍不住“吃吃”笑了——那面具是钟主任的脸谱,做得唯妙唯肖,乍一看还真像钟主任。子骏摘了面具递给贝仪说:“你也戴上玩一玩。”
贝仪遂戴上面具照着镜子,边照边在笑,问:“这面具你是在哪做的呀?”
子骏揶揄道:“你刚才不是说不理我的吗,怎么现在又主动和我说话?”
贝仪摘了面具一丢,“不说就算了!谁稀罕!”
“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不行~~”子骏连哄带逗,贝仪总算又笑了,她问:
“你还有什么面具?都拿出来看看呀。”
子骏从袋子里又拿出个面具来,是贝仪的面谱,他戴上,学着女孩的样儿走了几步,忸忸怩怩的,大屁股两边乱摆,口里还说:“小女子姓钟名贝仪,年方二八,欲觅如意郎君一名,年龄不限,身高也没有所谓,相貌好坏通吃,胖点瘦点也将就,有钱没钱一样过,反正嘛,熄灯上了床,优劣自见分晓。有意者请致电三个八四个三外加一个九——每次一百八十块,请勿讲价!(原来是卖春广告)”贝仪笑得肚痛,子骏又换上钟主任的面具,抓起只网球拍,仿如捉奸,说:“真是女大不中留,留下扬家丑!老子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每天累得像死狗一样——白天上班,晚上炒更,炒完更连宵夜也不舍得吃,你倒好,养尊处优,丰容靓饰,不思报国报民报双亲,说玩就去玩,说卖春就卖春——一百八十块?连电费都不够交,还没打税哩!就算不加价,最起码搭上几盒包医百病十全大补丸!(原来是拉皮条)”贝仪笑得在床上滚,子骏摘下面具,一溜小路过来,慌失失地说:“住手!快住手!俗话说好女做空姐,坏女不卖淫——父精母血造就的身体,乍能说卖就卖呢?女孩嘛,教得好就教,教不好就嫁,嫁不好也不用卖吧?——来,我勉为其难,就吃亏点,给你钱,这个女孩我啃啦!(原来是嫖客)”贝仪笑得全身软棉,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
“别……别再演了,我不……不行了……”
子骏这才住了口,正色道:“这些面具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玩吧,晚上你穿上你爸爸的衣服,说不定能吓倒你妈妈。”
“好。”
“一玩起来,连时间都忘了——来,贝仪,帮我个忙儿,帮我把纹身撕下来。”
“好。”贝仪有意捉弄,如疾风割硬草,“唰”地一撕,痛得子骏跳起来,她笑得直擂大腿。子骏拭去眼泪,看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休息吧。”
贝仪问:“怎么?不补习了?”
“你的成绩不错,根本用不着补习。”
贝仪的行为不端,但成绩确实不错,三甲不敢说,前十名稳拿。她面有得色地说:“我的成绩本来就不错,考上高中一点问题也没有,我父母却非要请家庭教师,真是多此一举。”
“不。”子骏说,“你父母请家庭教师来,并不是担心你的成绩。”
贝仪一怔愣,“那是为什么?”
子骏柔和地说:“他们请家庭教师的目的,其实是想你多点待在家里,他们好常常看见你。”
贝仪默然,良久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和父母没有办法沟通……”
子骏轻松一笑,“你就和家庭教师沟通呗。”
“咦?”
子骏说:“你父母也知道自己和你说不来,所以,他们请家庭教师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有个人可以和你说说话儿,——当然,我知道你不缺能陪你说话的人,不过,毕竟大人知道的事更多,常和大人沟通,你慢慢会感受到好处的。”
贝仪心里认同,嘴上却不客气,“你说得倒轻松……”子骏冷笑,要胁道:
“我懒得和你废话,反正,你必须学会和大人沟通,否则——我炒你爸的鱿鱼!”
贝仪笑道:“炒他?你不会这样做的,虽然你是校长助理,我爸的上级。”
子骏奸滑地一笑,“那就试试呗!也许你听你爸讲过,在我们学校里,校长是不顶用的,书记和校长助理才是实权派。我是校长助理,炒一个主任或许难一点,但可以走点远路——先撤你爸的职,他就不再是主任了,——我就不信我连一个普通教员都搞不定!”
贝仪半信半疑,说:“你还真够卑鄙的。”
“我是黑社会出身的校长助理嘛,嘿嘿嘿——走啦,拜拜!”
“拜拜……”
子骏走了,房里重新恢了安静。贝仪站到窗台边,悄悄掀起窗帘,望着子骏的身影远去。蓦地,他突然回过头来,冲她喊了声:“我明天还来!”贝仪没答话,赶忙放下窗帘躲回屋里。
可是第二天,子骏并没有来。贝仪不很在乎,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第三天,子骏仍没来。贝仪有些奇怪了,家中每一次电话响、门铃响,她都变得异常敏感。
第四天,子骏还是没来。贝仪在家里等到九点多钟,终于耐不住了,去问父亲道:“爸,子骏哥哥为什么连续三天都没来了?我有点功课想问他。”
“喔,洪老师呀。”钟主任呷口茶,慢悠悠地说,“他不会来了,爸爸已将他辞了。”
贝仪一惊,“你为什么辞了他?”
钟主任装迷糊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说什么呐?”他说,“你不是说他又无厘头又赖皮,叫我一定辞掉他的吗?所以就辞了呀。”
贝仪哑口无言,转身跑回,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一百三十九 聪明女生
就这样,贝仪一个星期都再没见到子骏了。回想着这一个星期的事,贝仪深深一叹,收拾心情,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出十三中校门。
“倒底该不该叫爸爸重新请子骏哥哥回来呢?”一路上,贝仪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子骏哥哥确实和别的老师不一样——为什么世界上居然会有他这种一点不像老师的老师?又无厘头,又赖皮,还像个小丑……不过,他倒是挺幽默挺真诚的……不如叫爸爸请他回来吧?——可是,人是我赶走的,现在再请他回来,爸爸准笑话我。而且,他被人炒了鱿鱼,哪里肯厚着脸皮又回来呀。唉,有时侯,我的确是太任性了一点……”
贝仪越想越没精神,不知怎的,她油然想起电视剧里常有的剧情:重要的人物总是在最关键最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出现,子骏哥哥也喜欢玩这一招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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