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小姐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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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寿被邹蓉收为联合校会的观察会员,所谓观察会员,即有事即到,无事听宣。处理完福禄寿,众人先离开十三中,唯有冠峰留下来:他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贝仪了。他守在校门外,等待贝仪放学。
毕业班的功课忙,贝仪放学时,天色已擦黑了。秋季的夜幕落得早,秋风乍起,空旷的校道上落叶纷飞。贝仪独自一人走出学校,刚出校门口,一辆早已等待多时的摩托车开到了贝仪跟前。
“上车吧,我送你。”开车的男生说。贝仪看了他一眼,他是本校高一级的学生,学生会的副会长,追贝仪有两年了,据说是贝仪新生入校时,他已看中了她。在十三中里,学生抓手机只是稀松平常,开摩托车上学放学才叫炫!学校担心学生互相攀比,所以禁止学生把摩托车开进学校,但这种措施根本不会起任何作用,学生的摩托车不能停校里,大可停在校外的公用停车场。以前,冠峰是校内最早拥有摩托车的一族,十三中的摩托车之风,大抵由他开始盛行。冠峰没转学前,贝仪每天坐他的车上学放学,冠峰转学后,贝仪依然每天都能坐摩托上学放学:因为她是校花,很多男生都巴结她,——以前碍于冠峰,难以采取行动,但现在冠峰已转学了,大家便各显神通,主动有摩托骑士送上门来。不过为了避免“争客”,因为抢搭贝仪而乱作一团,五位有车一族的贝仪的追求者突发奇想,决定实施轮班值,从周一至周五,每人负责一天,谁都别抢,是否载得美人归,便凭各人的手段,公平竞争。贝仪也因为“轮班制”而受惠,她想坐车时便坐,不想坐就拉倒,同校女生对贝仪既羡慕又妒忌,所以,贝仪纵然大有男生缘,但和女生的关系就一团糟。
“上车吧,我送你。”男生第二次说。他是学生会副会长,成绩好能力强又长得挺帅,是本校校草,所以在轮班值中,他分得一个最好的日子——星期五。贝仪是必坐他的车的,倒不是她欣赏他,也不是他的车靓,而是,他是校草,暗恋他的女生很多,贝仪坐他的车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气气别的女生!贝仪爽快接过他递来的头盔坐上车去。他说:
“时间还早,不如我带你去兜兜风吧。”
——每次上他的车,他都会提类似兜风呀、去玩呀之类的话,贝仪却极有原则,连续拒绝他三次,然后同意一次,又再拒绝三次,过后又同意一次,总之是“缝三进一”,一路钓着他的瘾。贝仪掐指一算,这回轮到该答应了,便说:“好吧,随你的便。”男生哪知道贝仪的奸计,大喜过望,兴冲冲的把车开起。这一坐一答本不要紧,却气坏了一个人——这一幕全被守在校门外多时的冠峰看在眼里,气得他七窍生烟血脉倒流,一阵猛追,毫不忧豫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冠……冠峰?是你……!”
贝仪吃了一惊。男生尤为惊恐——冠峰曾是十三中的老大,连老师都没他辙,学生会副会长在他眼里,小过一条毛毛虫!冠峰黑着脸孔盯着贝仪和男生,一甩头,语气冰冷,饱含威压:
“给我下车。”
男生不敢怠慢,滚鞍下马,贝仪却不紧不慢地拨了拨头发,才懒洋洋地挪下来,盘手站在旁边。男生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冠峰瞪了他足有半分钟,拳头几次想挥过去,但都忍住了:他曾答应过贝仪,不要动不动就打架,他一直牢记在心。他把目光转向男生的车,睨见车钥匙,“铮”地拔出来,发力一拗,竟拗成个回形标,扔在地上。然后,他走到贝仪面前,不由分说拉起她就走。
幕色笼罩,城市迈进了多彩多姿的夜。离家的路越来越远了,离城市心最繁华的街道却越来越近。银灯璀璨,人潮熙攘,这里,是一片只用眼睛看就能得到快乐的地方,——而贝仪,却只看到了冠峰的沉默。
“去吃点什么吧。”贝仪主动开口,但眼睛却没看着冠峰。过了一会儿,冠峰点点头。
“就这吧。”他指向一间高级茶座。茶座里亮着柔柔的灯,播着轻轻的歌,与茶座外的世界截然不同,又显得格格不入。贝仪想:“茶座的老板没脑子吗?与其花大本钱安装隔音设备,为什么不把茶座开到不那么吵杂的街道上去?该热闹的地方就让它尽情热闹吧,这间茶座却这么安静,懒有格调,不过在自欺欺人!”
茶座里绝无学生,贝仪脱了校服上装,与冠峰坐在一角。冠峰连菜牌也没看,随口点了几道——居然无一不合贝仪的口味。贝仪说:“下次你点东西之前,能不能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冠峰点了下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贝仪点起支烟吸了一口,“呼,好{炫&书&网}久没抽烟了。你有戒烟吗?”
冠峰说:“我本来不吸烟的,还是你带坏了我。”
“你这话有谁会相信呀。”贝仪吃吃一笑,卷了卷袖口,问,“对了,你说你去新民生中学有大事要做,现在大事做得怎样了?”
“还行……”冠峰含糊其辞,转移话题问,“贝仪,最近你还好吗?”
“好呀。”
冠峰睨了睨她,干咳了一下说:“嗯,今天我其实是因为福禄寿的事来的……”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呀。”贝仪不在乎地说,“他们三个算什么呀,我三两下就能摆平,根本不在乎。”
“可我在乎……”冠峰极小声地说。贝仪一怔,而后笑道:“你也特多心了,我现在可好了,不用你管。”
冠峰牵强地一笑,像生怕冒犯了贝仪的尊言,极低地说:“不,我不是要管你什么,而是……”——话才刚起头,他就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了,叹了一口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提款卡来。“最近我们没有搭档做事了,你大概缺钱用了吧。这卡里有钱,你只管用吧,密码是你的生日后加三个六。”
冠峰把卡塞进贝仪手里,贝仪看了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最近你发财啦?这么有钱。”冠峰不言。贝仪将卡递回去,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人家包的二奶,干嘛拿别人的钱。要钱花我自己会想办法,钱是你的,你拿回去吧。”
冠峰却执拗的把卡塞回她手里,垂着头说:“要你拿着就拿着吧,别烦……”
贝仪深深看看他,耸耸肩,“那就先存在我这里好了。你要时,就找我拿,——钱,我是不会用的。”
她的语气明摆着是和他划清界限。冠峰看了眼吃了一半的食物,用手拨开到一边,“我不想吃了……”
贝仪说:“我也不想吃了。这间茶座东西卖得不便宜,却不好吃。”
“那就走吧。”
两人走出茶座,发现廷杰正等在茶座门口,他把一条钥匙交给冠峰,说:“峰哥,摩托车我开来了,在停车场那边。”冠峰接过钥匙。廷杰又说:“我和希仑今晚上去打桌球,你来吗?”冠峰看了贝仪一眼,然后对廷杰说:“我今晚不去了。”
延杰走后,冠峰和贝仪来到停车场找到他的摩托车。冠峰说:“我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你想去看看吗?”
贝仪问:“现在你搬出来住了?”
“不算是,我只想租间房子,以后大家可以去玩。房子是刚租的,连希仑和廷杰都不知道。我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因为他俩最近泡到妞了,我不想他们借我的房子和妞东搞西搞的,搞得乱七八糟,他们又不会帮我收拾。”
“呵呵,你的意思是想我去帮你收拾房间?”
“不敢劳烦。来,上车吧,不算很远。”
一百四十二 情意
冠峰租的房子离他常去的那间大排档不远。这一带的楼都有点旧了,大部分楼层都出租出去。城市里的租房族大多数是来打工的外地人,这里龙蛇混杂,是一片不平静的区域。冠峰说:“巷里经常有人在吸毒,走大路远一点,但安全。”
摩托车沿着大路往前开,大路两边小店林立,“没有剪刀的发廊”在此笔笔皆是,还有好几间在市区已经绝迹的小型投影厅。摩托车在一幢七层高的楼房前停下,这幢楼房在这里算比较新式的了,楼底下还有停车库。冠峰将车锁进车库,领贝仪上到七楼702房。房间是一室一厅的套间,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台电视机,一台DVD,两只音箱,一台饮水机——电视机还是摆在一个木箱上的。此外还有几张析椅,一张小桌,卧房里倒是有一张床,被褥枕头是新的,床头居然摆着一只大布熊,很令贝仪惊讶。冠峰拉开床下的抽屉,抽屉里贮藏了不少食物,有方便面和零食。他拿出零食,打开音响,说:
“地方怪简陋的,你随便坐一会吧,我倒水给你。”
贝仪又参观了厨房和洗手间,笑道:“你倒是满会过日子的喔。这房子租了多少钱?”
“这一带租房很便宜,你想不想租一间?”
“开玩笑,住家里多舒服呀,又不用我做饭,我可不像你这么喜欢独立。”
冠峰不无意外地说:“以前你不是很想在外头住吗?你肯和我搭档做事,目的就是想攒点钱到外面租房子,怎么,现在不想啦?”
贝仪笑笑说:“人是会变的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变呢。”
贝仪摇摇头,坐在床上,把布熊抱在怀里,不无感慨地说:“是啊,我原先也以为自己就这样了,但是现在才发觉,原来和父母在一起很好。子骏哥哥说,他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他已经连‘爸爸’这两个字都不会说了。——人呐,真的很脆弱,说死就死了——死一只宠物尚且会伤心很久,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呢?孝敬父母不在乎买多少东西给他们,而是在乎时间。我爸爸已经不年轻了,再过五、六年,他就要退休了。我想,可以给我孝敬他的时间并不比别人多,我从现在起就应该好好珍惜才是。我再不打算要搬出去住了,而且,我还打算晚一些才结婚……嘻嘻,我的想法在你们看来,是不是很奇怪?”
“有那么一点点怪吧……”冠峰垂着头,独自发了一阵呆,问,“你说的那个子骏哥哥,是不是丰佳学校的校长助理洪子骏?”
“对,我爸爸还请他做了我的家庭教师。开始时我很讨厌他的,不过很快又觉得他人很不错。他和普通的成年人、普通的老师很不一样。一般人爱说大道理,好为人师,全是教条主义者,可子骏哥哥不同,他的学历并不高,以前读书的成绩也不好,可他的知识却一点不少。他说,读书可以明理,但只读一、两书不行,十本八本也不行,这些需要日积月累,慢慢建立起来的,并且是在不和不觉中就建立起来了。我爸爸说,丰佳学校的老师全是大学生,硕士生也不在少数,有的还留过学。子骏哥哥只是高中生,是学校老师中学历最低的人,但他却是学校唯一的‘区优秀教师’获得者。我想,像他这样没有学历可以炫耀的人能在一大批知识份子中立足,足以证明他有很多过人之处,我很佩服他。还有,他的教育方式很不同,他是实干派,在行动中教育别人,很少会讲什么道理——他在讲道理的时侯,又会用一种相当幽默的方式来表达,让人很容易就接受了。还有一点值得一提,他很会把握教育别人的时机,像有些老师苦口婆心的对学生说了好{炫&书&网}久,虽然说得满精彩,但对学生一点效果也没有,而子骏哥哥却每击必中。我想,除了他的方式外,懂得利用适当的时机说适当的话,也是他成功的关键之一——天时、地利、人和嘛,原来做一位老师,同样要注意这三点喔,像那些喜欢把学生拉到办公室密谈的老师,说死了也是活该!鬼才理你!向子骏哥哥吸收了这么多经验,恐怕我也可以去做老师了,嘻嘻——幼师!”
贝仪围绕着子骏这个话题讲了许久,冠峰没插话,一路认真地听着,逐渐陷入了沉思——倒不是因为贝仪的谈话的内容,而是贝仪的态度。以前的她,是不会称赞别人的,仿佛她是先知,什么都知道,更重要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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