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小姐你够狠
汽车越开越远。傲刚站在别墅门前,垂眼看了看手中的一只药罐,若有所思地把它收进袋中。
——五日之后,那位闻名遐尔的黑帮大哥杜明邦,因为肝病突然恶化住进了医院,命在旦夕。
夜色凄迷,江水在黑暗中发出野兽般地低呤。废置渡口前,一面“危 3ǔωω。cōm险止步”的告示牌在雪亮的车前灯前一滑而过,又陷入黑夜之中。
“呼,真冷……”离开温暖的车厢,傲刚打了个寒噤。他转向身旁的杜明枫,问:“明枫,你冷吗?”
杜明枫扯了扯领口,阴狠地说:“不冷,还很热。”说着,他走上腐朽的木制渡桥。脆弱的桥面在他脚下发出“吱吱”的呻呤。他站在桥沿边,往脚下江水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地笑。
“明枫,”傲刚在渡桥边说,“此地不宜久留,抓紧。”
杜明枫点了下头,一招手说:“带他上来!”
守在车旁的两人得令,从车里拖出一个人来。那人烂醉如泥,已经不省人事了。两人架着他上了渡桥,就要往江里推,杜明枫说声:
“慢!我要亲自为俊东哥送行。”
两人停住。杜明枫托起俊东的脸,俊东的头沉重如铅,直往下坠。杜明枫阴笑喃喃:“俊东哥,你走好,不送。”然后叉开五指往俊高脸上一按,他的身体如巨石倾倒,仰进江里,激起大片水花……
“他喝醉了,自己失足堕江淹死的。”杜明枫对江水说,然后有力地一转身,大步流星走回汽车。车内,傲刚慢悠悠点燃一根雪茄,看了杜明枫一眼,摇首微叹:
“唉呀呀,我赵傲刚在道上厮混十几年,伤天害理的事也做过了,唯独没做过杀人害命的事。杜明枫啊杜明枫,还是后生可畏,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杜明枫“叭”地打着火,目光在火光中幽暗难测。“哼,无毒不丈夫!——开车!”
一百七十三 忧虑
为期一周的国家重点学校复查终于结束,丰佳学校的学生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老师们也可以松一口气。课后,球场上一片沸腾,今天下午足球场有一场重头戏要上演——联合校会足球联队组建之后,开始了他在各校的巡回演出,头一站,便是丰佳学校。
联合校会足球联队共有二十八名队员,他们是由联合校会从几十所学校精选出来的精兵强将,并聘请退役国脚担当主教练。这个下午,丰佳学校热闹异常,不但新民生中学的学生到场看球,就连附近五校(幼师、体校、警校、林校、足球学校)的学生也纷纷齐聚。凭着三条枪的江湖地位,三年一班占得了观众席上最好的位子,大家吃零食喝饮料,耐心地等待球赛开场。冰婉兴致勃勃地问:
“对了,令天的裁判是谁呀?是子骏哥哥吗?”
白静答:“主裁判是外校的,不知道是谁。两位边裁,一位是刘达鸣老师,一位是陈书记。”
灵芬笑道:“陈书记做边裁?哇,他有五十多岁了,大腹便便的,能跑得动吗?”
白静说:“这叫做与民同乐嘛。”
冰婉问:“主裁判倒底是谁呢?不知长得帅不帅……”
灵芬哂:“喂,你已经有东园,不要那么水性杨花加好色好不好。”
“你才水性杨花!”冰婉指着球场喊,“快看快看!灵芬的马子张安出来啦!”
“呸!我和张安没瓜葛!”
东园和冰婉虽然心照不宣,但东园不打算在学校拍拖,所以和冰婉的关系充其量只算暧昧,并没有进一步发展;张安喜欢灵芬,众所周知,但灵芬嫌他的嘴太大了,吓人(所以才被锦宿叫做“大嘴鸟”嘛),所以张安也只能落个一厢情愿的下场。这边厢有女生在斗嘴,一旁三条枪和小猛男在找靓女看。齐恺说:
“那马子不错耶!哪间的?”
小良答:“林校的。”
“林校也有这样的爽马子?——明天就逼她转学到我们学校读书!”
“你别滥用职权了。”书仁无精打采地说,“喂,你们不觉得我们三条枪很失败吗?没一人入选联合校会足球联队就算了,连校队也选不上,嗨,真丢脸!”
小良说:“是啊,上学期你们三条枪还都入了校队,为什么这个学期统统落榜了?”
锦宿说:“这是因为我们上学期太着重于篮球,把足球给荒废了,反倒让凯文和凌峰当了校队主力。”
小良劝:“别失望了,上学期你们班拿了篮球冠军,威风够了,也该让别人威风一把么——哟!我的梦中情人肖兰也来了~~我得去找她,各位,失陪啦!”
小良脚底抹油地向肖兰奔去,剩下五男生继续在找靓女看。找着看着,齐恺忽然喊:“哇塞!没想到主裁判居然是一位美女耶!”
“耶?她不是小青姐姐吗?她来当主裁,还让不让人看球呀!”
“嘻嘻,还看个屁球!看她得了~~”
可不,只见小青身穿一套运动衣,左手捧着足球,手腕挂着哨子,英姿勃发地走在两位副裁中间,率领两队队员开赴球场。
球场上一片欢腾,可在球场后的教职工宿舍里,子骏正心神不定地左右踱步,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只未曾拆封的信。
这封信是老宋的葬礼的当日由美代转交给子骏的,它是老宋的亲笔信。这封信在子骏的口袋里已经揣了四天了,他一直没有看——虽然没有看,但他可以估计到信的大意:老宋死后,明邦身边已经没有可以托付重任的对象了——除了子骏——老宋一定在信中拜托子骏帮助明邦铲除赵傲刚。子骏真的不想去看这到信,因为他有预感,一旦自己看过这信,肯定会身不由己的介入那场黑帮内部的门户斗争里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小青的招唤。球赛已经结束了,联合校会足球联队以五比二战胜了丰佳学校校队。七个入球自然让人津津乐道,但球场上的某一幕也不能让人忘怀,那便是球场上个子最矮的人,一米六三的小青,站在球场上个子最高的人,一米九三的张安面前举手出示黄牌——他们的高矮相差得太悬殊了,以至于小青举起手还不及张安高,反倒像一个娃娃探高手向一位叔叔要糖吃,令众人不由捧腹。子骏藏起那封信,开门让小青进屋,问:
“陈书记呢?”
“他在球场上和学生们踢球呢。”小青脱去外套,用手扇着凉说,“好热啊,我跑得全身都是汗,想洗澡。”
“好,我帮你去提水。”学生宿舍里都新装了热水器,老师宿舍不常用,因此没装。子骏提着水桶到三楼热水房打了半桶水。浴室里,小青已经脱光光了——女人可真奇怪,出了汗后的身体不是臭的,反而比平时都香。子骏送进水去,几乎不想出来了。
“一起洗好不好~~”小青逗。子骏移开她香香的汗体,吐吐舌头说:
“我可不敢。要是被你爸逮着,他宰了我!”
小青点点他鼻尖说:“傻瓜,我爸早知道你干的好事了!他不回来,就是把机会留给我们~~”
“他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的~~说你一个星期‘欺负’我三次。”
“我的妈呀!——没这么少吧?”
“讨厌。”
浴室里传出水声和小青的歌声。小青的歌唱的好,多半是洗澡时练出来的。美人入浴,子骏一手叉腰,一手立定根扫把,尉迟敬德般杀气腾腾保护在浴室门边——嘴里却叼着半截香烟。歌声停了,浴室里小青问:“老公,你在干什么?”
子骏答:“我在替你看门。”
小青笑了,“叫两声来听听呀?”
“汪汪、汪汪!”
“嘻嘻嘻。”小青说,“老公,杜明邦前天住院了,你有去看过他吗?”
子骏叹了一口气,“看了……”
“怎么样?”
“很麻烦……”
小青叹:“他才三十岁而已,怎么就会得这么重的肝病呢?”
“唉,八成是喝酒喝的。”
小青开门走出浴室,看见门神似的子骏,捧腹大笑,然后说:“他是你拜把子大哥,我也想去看看他。你带我去好吗?”
小青换好衣服后,随子骏出发去仁爱送院探望明邦。
一百七十四 决心
明邦仍未脱离危 3ǔωω。cōm险,躺在深切治疗部的无菌隔离病房里,除了他的妻子外,其他家属都不得进去探病,只能在病房外的窗前离远探视。明邦的鼻口里都插着导管,面无血色,如死人一般。小青看见,不胜悲悯,叹道:
“人生无常。一个人,看起来健健康康的,说病倒就病倒了,怎么会变得这么突然?”
子骏劝道:“别担心,现在医学这么昌盛,他会好起来的。”
小青轻轻摇头,戚戚注视着子骏,“不,我担心的是你。”
子骏笑道:“我一天‘欺负’你三次也不嫌多,你担心我什么。”
“不……”小青没有笑,紧紧握住子骏的手,身体靠进他怀里,“老公,你答应我,千万千万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如果你病倒了,我也不想活了。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
子骏的心都要化了,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时,背后一女子笑道:“嘻~~你们俩挺会挑地方,跑这儿来亲蜜了,——要不要借一间病房给你们慢慢聊?”两人马上松开,原来是仁爱医院毫不留情残暴兽性辣手摧残落井下石杀鸡敬猴无限正义超级恐怖冷血杀手护士长郭少芬。少芬说:“真巧,今天可盈也来了,等我一起去吃晚饭,现在正在我办公室。嘻嘻,今天这顿饭,恐怕不劳我们女士掏腰包了。”
三人遂来到少芬的办公室,见到可盈。四人聊了会儿,子骏暗向少芬打个眼色,少芬会意,说带小青去太平间看尸体解剖,小青竟大感兴趣,当即跟去了。子骏和可盈逛到医院的花园里,买了饮料,在喷泉边坐下,可盈压低嗓门说道:
“子骏,高俊东失踪了。”
子骏喝了口饮料,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知道了,八成是赵傲刚和杜明枫下的手……这事千万先瞒着美代,如果她问起,就说高俊东到外头避难去了。”
“嗯。”可盈郁闷地说,“现在杜明邦的振基公司的大权已经落到赵傲刚的手里了。杜明枫表面上是代总经理,其实是个傀儡,更可恶的是公司的骨干全部倒向赵傲刚,没有一个人敢挺身而出,站出来说话。”
子骏微微苦笑说:“这便是赵傲刚的高明之处,先掌握了组织,牢牢抓住兵权,然后借杜明枫号令诸侯——这招儿,就是当年曹孟德挟恃汉献帝用的那一招。邦哥也不赖,想访郑庄公诛公子段,只是他没想到,最后要害他的人不是赵傲刚,而是自己的亲弟弟杜明枫!唉,豆箕豆箕……
可盈哀叹:“是啊。现在的杜明枫,已经不是普通小混混那么简单了——赵傲刚虽毒,尚且有自制能力,而杜明枫简直是一个疯子,连自己亲哥哥都下得了手!”
子骏沉默无言。——杜明枫受傲刚指示,将明邦的肝药调了包,那是一种对肝有极大副作用的药。明邦原本就有极重的肝病,那药无疑能要了他的命!——当然,明邦吃药吃出事来,首当其冲的是明邦的私人医生——那医生也和高俊东一起失了踪。子骏紧紧咬着牙,从口袋里拿出老宋的信来,说:“这封信已经在我口袋里装了四天了。老实说,我是没有勇气拆开看啊……老宋这人,狡猾得很,常常一句话度人生死,我怕看了他的信,会身不由己被他拖落水……”
可盈说:“那就不看,烧了。”
“烧了?是好主意,可是——”子骏自失地笑了,敲敲自己的额头,解嘲说,“有些人,明明知道那是一只潘多拉盒子,还非要打开来看,为什么?因为该死的好奇心!”
可盈会意地笑了,说:“谁叫我见的大场面比你多呢?这封信让我先看好了。”
“你还真会占人嘴上便宜。”
“我看啦!”可盈爽快地拆烂信封,展开信纸看起来。子骏没有看信,而是认真地注视着她的表情:起初,可盈的表情相当轻松,还为信中的错别字发笑,可越往后看,她越显得紧张,悠闲晃动的二郎腿僵住了,信纸也被她捏皱。她的手指紧紧扳着下唇,眼圈越来越红,马上就要哭出来!见到这,子骏心惊肉跳,已不等她看完就迫不急待地问:
“信上……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可盈拿信的手,无力地垂下去。信纸飘飘落地,子骏拾起来欲看,却被可盈伸手遮住。“你别看了!”她目光坚决,低低地说,“我讲给你听就是……”
子骏的心提到嗓门眼,屏息等待。可盈缓缓将信纸对折,装回信封,最后收进自己挎包里,说:“宋志诚太老谋深算了。我原以为这封信是一封委托书,但是信上没有一个是请你帮忙的字眼——他告诉你的,是三件事实……”
“……”
可盈换了一口气,说道:“头一件是说杜明枫。杜明枫是个恶棍,睚眦必报,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但他不会先对你下手,而会先对你的身边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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