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小姐你够狠
“这里的小姐、包括服务员都这么帅,我能气定神闲吗?”
“不是。”小青仔细打量他一眼,“你是不是在顾虑些什么?”
子骏的心事被小青看穿,叹了一口气说:“我……我总觉得这么做对大哥太残忍……以后,他怎么有脸面对小樱呀……”
小青耸耸肩,“说的也是,毕竟他是小樱的父亲。可是,这主意是你出的,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你想打退堂鼓?”子骏垂头不语。小青劝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想想小樱和你嫂子呀,你也不希望你大哥会变成一个花天酒地的人,是不?”
子骏烦恼地挠了一阵头,叹:“事到如今,不干也不行了。希望大哥别怪罪我……”
小青体贴一笑,“你是为了他们全家好,他不会怪你的。”
“……”
“好了,我过去了。”
“等等。”子骏拉住了小青的手。小青机灵地瞅他一眼,然后靠上去,在他唇上一吻。
“你想这个,是吗?”她亲呢地说。可子骏并不显得兴奋,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美代,是怎么一回事?”小青气得脸色发青,子骏马上转口风,赔笑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奇怪,没别的什么,嘿嘿……”小青就想揍他一拳,但念头一转,又把拳头放下了,有些纳闷地说:
“你也觉得她有点奇怪?我也这么觉得。”
“嗳?”
“是奇怪……”小青像对子骏说又像在自言自语,“她说她被一个到日本旅行的男人骗了。那男的说要带她回中国结婚,谁知却逼她做妓女,她逃出来,流落到这里。现在她身上什么证件也没有。可是,这可能吗?她十八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会这么简单就上了男人的当吗?而且,她的经历也太离奇了一点……”
小青说的,正是子骏想说的——且不说别的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流落在异国他乡,居然一点也不感觉到害怕,也不找警方求助,愣是扎下根来,美代的胆量和勇气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他低头思付一会儿,——“她真的是十八岁吗?”他怀着心事问。
“是她说的,林莉也这么说。但她倒底是不是十八岁我也不知道,因为她什么证件也没有,无从查证。”
子骏出了阵神儿,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你有观察过她的牙齿吗?”
“干什么?”
子骏指指自己的牙齿说:“人到了十八岁,除了智慧牙外,其它牙齿都长齐了,但是我刚才和美代交谈时,发现她的牙齿还没长齐,还有牙芽儿呢。”
小青一怔,“这么说,她……她根本没有十八岁?”
“根定没有——连十六岁也没有。”
“那是多少岁啊?”
子骏摊摊手,“照她的牙齿来推断,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吧。”
小青一下摔倒,“十……十三岁就有那么利害的胸部?!我晕了……”
“嘻嘻嘻……”
小青掩着自己的胸部,沮丧地离开。不多时,新峰来到,和子骏在包间里你一杯我一杯边喝酒边谈天说地。新峰是一个一喝酒就容易兴奋的人。几杯过后,他脱了外套,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拍拍子骏的肩膀说:“老弟,光咱哥俩喝酒,怪不热闹的。这家的小姐可是出了名的了,要不,叫两个进来助助兴?”
正中下怀!此时,小青和苏樱就等在隔壁包间里,随传随到。不过,在这种关键时侯,子骏还是犯忧豫了。“不如等一等吧……”他不敢正视新峰,低头呷酒。新峰了解这个小弟弟:子骏面花而心不花,自诩甚高,不是酒色之徒的料子。他往子骏杯里倒满酒,笑着说:“男人娶妻生子后,事就多了,想再出来玩可难了。你还年轻,乘早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大哥支持你!”
新峰是开旅行社的,他的旅行社在业内十分有名,除了当红的旅游线路外,还有几项别的旅行社绝对没有的项目,比如:游战后的伊拉克、阿富汗,游存在着激烈的领土纷争的钓鱼台、南沙群岛、克什米尔,据说还要开通南、北极游,真狂到家了。子骏心中有事,随口应了一声,偷睨了新峰一眼,有意说:
“大哥,你这么懂玩敢玩,怪得你的旅行社的生意那么好呢。”
新峰大笑,但大笑过后,眼中似有隐隐悔意——那个“玩”字,果然触动他的心思了。他举起一杯酒,粗声叹道:“醉酒当歌,人生几何。老弟,咱们干!”酒杯“当”的一碰,两人同时饮尽。这时,子骏的手提有则短信发来,是小青催他快点行动。子骏看过短信,把手提丢到一边不理睬。新峰笑嘻嘻问:“女人约你?哈哈,你也分身无术了。”
子骏随口说:“不是,是我的一个学生发来的,问我考试的题目,我怎么可能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以透露呀。”
新峰信以为真,有所感触地说:“现在的学生可精了,还会巴结老师,哪像我们以前啊,老师叫东,我们就不敢往西,傻里傻气的。”
话头一起,子骏也把心事暂搁一边,缓缓呷了口酒说:“很多人都骂学校教的怎么怎么不好,轮到自己做了老师之后,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无所适从,——既要教好学生,也不能太累着自己——就算是累死了,还不一定能教好学生,唉……”
“是啊,自己快累死了,儿女还是没有长大……”新峰点起一支烟,感慨地说,“只是我想不到,你这号大魔头,东拉西扯的怎么会干起老师这行来了?说出去怕是没有人会相信吧。”
子骏自失地笑了,摘下眼镜拿衣摆擦拭着,“也是机遇使然……说真的,当初毕业时,我以为自己真的会跟学校永别了,谁知道现在又回来了,仿如隔世啊。我本想随便在学校里混两三个月,让我妈、我伯父满意就算了{炫·书·网·提·供},可现在我还真不舍得走。”
新峰笑道:“呵呵,我觉得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啊,越来越像老果子了。还记得的吗,你以前赌纸牌赌输了,连家也不敢回呢。”
“你别总拿我小时侯的事来取笑好不好。”子骏也笑,“是啊,以前我是坏到家了——自己坏就算了,还要教人学坏,不仅教人学坏,我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多聪明。谁知道,到头来我要教人学好时,又力不从心了。”
新峰揉揉微微发红的眼睛,诚恳地说:“以你的才干,待在学校显确实屈才了。如果哪一天你干腻了,想换换环境,不如来帮大哥的忙吧,打虎不离亲兄弟,大哥盼着你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哥觉得你无论在什么地方工作,都不如在学校里好。你以前造学校的反,并不是你讨厌学校,只因为你性格叛逆,看不惯一些事,就自己动手去改变,再加上你又喜欢标新立异,不喜欢平淡无奇,所以才会搞出那么多花样来。其实你心里是比谁都紧学校的,可惜多数人都不理解你,把你当寻常的坏学生看待了。老弟,你千万别泄气,让你做老师,是屈才了,但是老师虽然平凡,却可以教出不平凡的学生,——你要能教出几个不一样的学生来,难道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子骏嘿然。大哥的话说到他的心坎里面去了,他的心中似喜似愁,喜的是自己得到大哥的理解,愁的是自己的现状:他不屑于随波逐流,便自成一体,做出许许多多令人叹为观止的大事。可往事随风,以往敢作敢为、放浪不羁的大魔头,现在不还是每天老老实实上班,乖乖遵循那一章章一款款琐琐碎碎的规章制度吗?他以前的潇洒、魄力,恐怕要缘尽于此了。
邱吉尔说过,民主是一个无奈之举,它显然不是一个解决人类问题的最好的办法,——当初希特勒上台,不就是采用民主的方法一人一票选上台的吗?——但它是最差的办法中最好的一个。法治亦是一项无奈之举。道不拾遗、夜不闭户只是幻想,毕竟龙生九子好坏不一,人民的素质不可能都在同一个层次,所以只能用法治来维系相对平衡的状态。——子骏是成年人了,不得不遵守这条游戏规则,于是,他和所有人一样,个性被压缩在一个框架里,人,也渐渐活得像相框里的一张相片了。
油然间,子骏联想到三条枪:人总是习惯在别的人身上找寻自己的过去,子骏喜欢和三条枪交往,也正因如此——这三个小调皮蛋和以往的自己不是很相像吗?可是数年之后,难保他们在喝得半醉时,没有与子骏类似的回忆和感叹。学生在学校学到了“一二三四”,学到了“ABCD”,但学校最大的作用却不在此——它最大的作用是将许许多多人聚集在一起,让冷暖虚实、七情六欲把他们互相塑造成“社会动物”的雏形。这或许不是办学者的初衷,——同理,婚姻最大的作用不是相亲相爱传宗接代,而是让双方发现时方的缺点,然后给离婚的人和拒绝结婚的人于口实,——这当然不是结婚者的初衷。
当然,三条枪是不可能像子骏这样想得这么深这么远的,因为他们仅仅生活在学校这座小围城内,还没有在社会那座大围城内爬滚过。同时,子骏也不能完全理解到新峰的心情,因为婚姻这座围城,子骏并没有冲进去过,这当然也包括了小青和苏樱。
扳指头一算,子骏与新峰做了快二十年的拜把子兄弟了。因为新峰赌纸牌厉害,所以他成为第一个令子骏佩服的人,可是快二十年了,子骏对新峰的感情,一直只局限于尊敬和爱戴而已,他从未站在新峰的角度去理解过这个大哥。——穿金戴银,荫妻福子又如何?人却在无情的衰老。他的压力随着生意的扩展而与日俱增,精力却因年龄而与日俱减。怕被年青人淘汰的危机感,衰老的无力感,做为丈夫、父亲的使命感,都在这不惑之年缠绕着他、压迫着他。苏樱还不能理解新峰,因为她还小,爱以快意分恩仇,爱以得失辨对错,尚不知人世艰难,也不懂这世上的混沌。俏丽也不能完全理解新峰,俏丽是知识分子,新峰文化程度却不高,他们两人的思想不是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这便是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的感叹。新峰的际遇改变了,生活也改变了,但他的骨子里并没有多大改变,仍是二十年前那个干活卖力、一人能顶三人用的“苏大力”,因此,他在遇到不快时、失意时、孤独时,选择了一种并不高尚的活动来麻醉、发泄……做为兄弟,更做为男人,子骏完全明白了新峰的苦衷。于是,他拿起酒杯,戏谑地说:
“大哥,不如咱哥俩叫两个妞进来陪陪吧?女人是下酒的小菜,我们开心了不说,况且这年头经济不景气,我们也算刺激消费,扶人一把么,嘻嘻。”
新峰格格大笑,最后双目一闭,粗重地叹了一口气,“不,今晚罢了!”他勾过子骏的肩膀,真挚地说,“女人是下酒的小菜没错,但有毒,老弟你也是一味下酒菜,但没毒,不仅没毒,还让人高兴!来,老弟,今晚是男人的世界,咱哥俩不醉无归!”
子骏却指指下面,装模作样地说:“大哥的好意,小弟明白,但奈乎小弟的小弟寂寞,欲一发而快之。”
新峰啼笑皆非,“你小子……学坏了、学坏了……”
子骏色迷迷一笑,“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去挑美女,挑两个最好的来服侍我们!”说完一溜烟去了。新峰唤之不及,只好重新落座,自斟自饮,心头不由郁闷起来。
八十六 如此可爱的男人
另一间包间里,小青和苏樱正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子骏和新峰已聊了多时了,仍不见传话出来,苏樱心情矛盾地说:“小青姐姐,爸爸是不是不打算叫小姐了?或许,小骏哥已经说服了他,他已经改好了。”
小青也觉得奇怪,“是啊,都快一个小时了……啊,子骏来了!”
两人忙围着子骏东问西问,可子骏却不言语,只呆呆地看着苏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青性急,拧住他的耳朵大声问:“你死啦!干嘛不说话!”
“唉唷,痛……”子骏这才回过神来。苏樱急切地问:
“哥,爸爸怎么样了?”
子骏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由浅至深,逐渐绽开一个笑容。“小樱,”他抚抚她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小樱,你误会你爸爸了……”
“嗳?”
“其实他……”子骏干咳一声,“其实他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他只是应酬客人罢了。我相信你爸爸的为人,你也应该相信他,不是么?”
苏樱将信将疑,“真的?”
“我干嘛要骗你?来——”子骏掏出纸巾擦着苏樱脸上的脂粉,“我还是觉得清纯的小樱更好看些。快把脂粉都弄干净,然后进去向你爸爸敬一杯酒。”
苏樱喏喏。事情忽然转变成这样,小青始料不及,没等她细问,子骏已拉着苏樱去了。小青不容多想,三步并两步跟上去。
包间里,新峰正独自闷饮。子骏回来了,兴奋地在喊:“大哥,这妞说她很仰慕我,宁愿不收钱让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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