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动心指数7





  “能捞到大学念,我够满意了,怎能在乎它是长春藤系列,还是山茶花系统。”
  看吧,他观察人的眼光奇准,她这种漂亮女生,光谈恋爱就忙得很,哪有时间充实脑细胞。
  “你经营餐饮业?”
  “餐饮业?大概吧,我和几个朋友合开一间专卖下午茶的咖啡厅,有空的话,你可以来捧场。”
  说着,她自然而然掏出名片,探身靠近他,轻声暗示:“通常这时候,你也会拿出名片做交换。”
  慕晚慢条斯理地把名片递出。
  说实话,他依旧认为这种聊天乏善可陈,仍然相信聊天纯为浪费生命,可……他竟不想就这样结束相亲宴,奇怪。
  “很好,我们离开吧!”
  默默推开椅子,好得很,难得碰到合作上道的男生,要是每个相亲男士都像他,她保证,不会每次都推三阻四。
  她勾住他的手,面带笑容,坐上他的车,太棒了,今夜,她立下目标,八点入眠。
  慕晚不只送一小段,而是直接送默默回居处,她不像以往的相亲对象,对他抛足媚眼,更没试着用肢体接触,勾动他的男性欲望。
  从走出餐厅开始,她连表演说话都省下来,一上车,她就等着下车,她对他摆明了不感兴趣,这点,房慕晚很确定。
  也许是她的蛮不在乎太特殊,也许是她对他的漠视引人注目,总之,她得到他的注意与些许欣赏,成功地让他记住她——萧默婳。
  第二章
  生活一如平常,她睡到中午十二点,一点准时到“长春藤的下午”上班,五点半回到家,六点吃晚餐,九点上床睡觉,睡眠占据她人生过半。
  她一星期买一盆蔷薇花摆窗台的习惯没改,在短短十天内把花养死的习惯没变,她仍是对生活提不起兴致的默默。
  只是偶尔,她想起两个月前那夜,她在餐厅里唱儿歌。
  “在餐厅唱儿歌”不算突兀,突兀的是萧默嬗又唱歌了,本以为这辈子再不会开口唱歌,却为了陌生男子破例。
  苦笑,她拿梳子把头发梳得又直又亮,走到窗台前,看着枯萎蔷薇,两个星期过去,是该干枯了。
  默默把花办一片片拔下,洒在水晶盘里,今夜风扬起,会将它们高高刮向天际,带着它们飞往另一个世界里,他……会细心收拾吧……
  电话响起,她走到床边。
  “默默,快点出发哦,阿姨约张先生七点钟见面。”
  是天真无邪、浪漫到教人发狂的阿姨打来。
  “我会到。”默默冷回应。
  “张先生是把拔最得力的助手,要是你也喜欢他,把拔的公司就不怕没人接管了,这件事,你妈妈不同意,默默,千万别让妈妈知道,好不好?”
  “好。”
  “我看过张先生两次,他长得很帅、很阳光,唯一缺点是头发少了点,但人斯文又和气,公司上下都喜欢他,把拔打算大力栽培,要是你们能够互相欣赏就更棒了。”她的媒人嘴越来越棒。
  “我再不出门,会迟到。”她阻止继母的碎碎念。
  “对哦,我忘记啰。对不起,你快出门哦。拜拜、拜拜,默默,爱你哦!”
  四十岁女人的可爱浪漫,全在继母身上落脚。
  挂上电话,默默有心理准备,这位张先生,绝对不是好打发的男人。为什么呢?很简单,他是从中部乡下北上奋斗的穷小子,刻苦耐劳,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一流学府,大学毕业后,进入父亲公司上班,汲汲营营、锲而不舍往上爬,爬到今天这个地位,这种人企图心强,有不达目的绝不放弃的自励精神。
  他知道董事长只有一个掌上明珠,更知道将来明珠是唯一继承人。
  默默相信,即便公主眼歪嘴斜、坐轮椅、得阿兹海默症,他会视而不见,因为她身后带着庞大家产,而他太了解贫穷的滋味。
  一个小时后,她坐在男人对面,无奈表情彰显。该死,她演足神经质女人,可惜仍吓不倒对方,怎么办?
  “张先生,我奉劝你一句,亏心事千万别做。”她凑近她,口气神经兮兮。
  “我、我从不做亏心事啊!”他笑出几分尴尬。
  “是吗?你后面跟很多个女鬼,尤其穿黑色衣服、长发中分那位,面目特别狰狞,你有没有对不起过她?”
  女鬼……他吞下口水,勉强说:“小姐,你在开玩笑吗?”
  听清楚没?他说的是小姐,不是萧小姐,换言之,他的确肖想乌鸦攀凤凰。
  张玉扁,玉扁、阿扁,哦哦,他乐于当陈水扁,她还不爱当吴淑珍呢!没办法,她有轮椅过敏症,不喜欢百万珠宝,至于发票……她习惯随手乱丢,不习惯收集。
  虽然他五官不错,身高不坏,勤奋上进,努力有为,体贴温柔,处处顺从,但——她不要他!
  打进门起,她问他是不是同性恋,他斯文回应;她问他交往过几个女生,他给的答案可以拿到一百分;她想尽办法让他难堪,但他诚挚热忱,积极摆明——我就是要追到你。
  “我从小研究密宗,开过天眼,不管阳间阴间,我都看得见。”语毕,她指指他头顶上方,眯眼。
  “知道为什么你的头发稀疏?因为有个很像章子怡的女鬼坐在你肩上猛拔你头发;你平常觉得腰酸背痛吗?没办法,她一直压在那里,你当然不舒服。”
  坐办公桌的,十个有久个会腰酸背痛,很正常。但默默的话吓到他了,他紧张地猛灌饮料,考虑回家后要不要找个通灵人士替自己驱鬼。
  “小姐,你、你的特殊才艺,真的很、很了不起。”
  特殊才艺?她举双手投降。
  “张先生喜欢吃鱼子酱?”她瞄一眼餐盘。
  “对,鱼子酱是风行在世上最久的奢华美食,尤以白鲟鱼和闪光鲟两种最出名,全世界产量非常稀少,现在剩下黑海、里海和法国的吉隆德河有,光一口就要十块钱美金呢!”他滔滔不绝地展现自己对鱼子酱的了解,为跻身上流社会,他在品味时尚里费了不少精神。
  说着,张玉扁用瓷匙优雅地挖一口黑金放进嘴巴。
  “张先生听过婴灵吗?”默默支起下巴问。
  “婴、婴灵?”不是在讨论鱼子酱吗?话题怎会转到风马牛不相及的婴灵上面?他张口结舌。
  “为了取最新鲜的鱼子酱,不能杀死鲟鱼,只能把它敲昏,然后剖腹取出鱼子,过筛、清洗、沥干,几千几万颗的鱼子代表了几千几万个小生命,这些生命未成形,就让你一口吞到肚子里,唉,你知道十块美金让多少婴灵黏在你身后吗?”
  呃呃……他突然不晓得该把嘴里的“婴灵”吞进去或是吐出来好。
  喝口红酒,他端起笑脸。“谢谢小姐开导,以后我再也不吃鱼子酱。有小姐在身旁,我可以学到不少新奇的见解。”
  新奇见解!?噢,她没把他弄疯之前,她会先疯。
  揉揉眉心,她预估起父亲的反应。嗯,他会派阿姨来当说客,用疲劳轰炸法解说张玉扁的十大好处,然后电话将每半小时响一次,因为阿姨对父亲交代的任务绝对卯足全力,不达目的誓不甘休。可怜的默默、可怜的黑眼圈将爬上她的脸。
  “我想,今天到此为止吧。”
  第一回合,他赢她输。
  默默猜,她还得出席第二回合,可是面对张玉扁,真的很烦,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她宁愿直接搬进杜鹃窝。
  “时间还早,小姐,我们是不是去看场电影?我知道最近有几部片子不错。”张玉扁建议。
  看电影?诡丝、咒怨或鬼娃新娘?默默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候,救世主降临!她看见他了——对她毫无兴趣的房慕晚。
  他是黑衣拔发鬼联络来的,还婴灵显圣帮忙?不管,他是她的浮板,怎么说,都先过了这关再谈。
  堆起假笑,她说:“好啊,我先到化妆室补个妆,再去看电影。”
  “是。”他恭谨地起身送她。
  她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张玉扁背后,见他没回头,忙小跑步到房慕晚面前,趁他不注意,将房慕晚拉到女厕旁边,有点霸王硬上弓的意味。
  房慕晚高大壮硕,甩开她,轻而易举。
  然而,手半抬时,他认出她,终止甩手动作,由着默默带到旁边。说不出心情是好或坏,两个月不见,他惊觉,自己没把她丢出记忆区。
  “你也来相亲吗?OK,我们说好,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回。”默默急道,因张玉扁让她跳脚。
  “帮什么?”他语气和印象中一样“清凉”。
  默默早早习惯他说话态度,要是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吹出来的是暖气,她才会吓得跳开三尺远。
  “不管用任何方法,你帮我拒绝外面的有为青年,让他不要心存幻想;同样地,如果你不喜欢今天的相亲对象,我帮你,让她对你失去兴趣。”她想,解决女人要比解决男人容易得多。
  慕晚望她,半晌才道:“不管用任何方法?”
  “是,有本事让他落荒而逃,我会感念你的大恩大德。”
  大恩大德?这么严重!?不爱笑的他,居然想笑。双手横胸,他问:“看来,你碰到难缠男人,他对你很满意?”
  听见没?他正在和女人聊天,这情况要是让亲戚朋友撞见,恐怕马上有人热心着手替他筹办婚礼。
  “他满意的是我的家世,和我身后代表的企业与上流社会。”
  默默有自知之明,虽然她气质长相不坏,但美丽的外表早晚会年迈色衰,再怎么样都比不上金钱可爱。
  “了解。”他有相同困扰。
  “帮不帮?”默默问。
  “帮!”
  “好,我先出去,请你随后到,我无法再多忍半分钟。”
  “好。”
  朝他点点头,默默把包包甩在背后,挂上笑容,走回桌旁,果然,房慕晚相当合作,她椅子未坐稳,他已经出现在张玉扁后面。
  “那么晚了,为什么单独跑出来!?”房慕晚口气恶劣,好像她归他管辖。
  “你自己不也出来外面风流快活,为什么我不能出门约会!?他可是我老爸的首选!”她顺势演戏,张牙舞爪,百分之百的泼妇茶壶状。
  “你不担心胎儿的健康吗?昨天产检,医生要你好好休息,你怎可以四处乱跑!?”
  他压住她的肩膀,挡住张玉扁的视线。
  这招够狠,默默对他微笑,扬扬眉,以示赞许。
  “医生是老大吗?我干嘛听他的!”默默拍一声桌子,用力推开房慕晚,挺胸对他大吼大叫。
  唉,慕晚叹气,像极新新好男人。
  真是委屈他了,叫冰箱自我催眠,催眠自己是暖气机,难呵……默默满怀感恩。
  “你又吸毒?怎么就是不听话?”说着,他弯腰打横抱起默默。
  “放开我!”默默倒挂在他肩上,还在演戏。
  张玉扁理所当然挺身站出,挡在慕晚面前。
  开玩笑,他抱走的可是财神爷,他不介意当挂名爸爸、不介意老婆有没有染毒,只要萧默婳肯嫁他,让他减少两百年奋斗,他要吃香喝辣,睡金躺银,就算腿上绑了两串婴灵也不要紧。
  “放下小姐,她不想跟你走。”
  他以为自己很勇猛,然虚弱声调泄露他的怯懦。不怪他,任谁站到慕晚身前,都会被他的威势震慑。
  “你喜欢阳光吗?”冷冷地,他问。
  “这、这有什么关连?”
  “我的拳头有两百磅重,要是直接捶向你的鼻梁中央,你的颅骨将往内凹陷约十公分,十公分能压迫到你的视神经,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太阳。”
  你看,谁不震慑?他把威胁讲得像在背古典文学,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有声有韵,有节奏。
  张玉扁不自觉地退开五十公分,或者更远,背脊处凉意一吋吋往上攀升……
  至于默默,若不是自己的胃吊在别人肩膀上,她会很不淑女地大笑特笑。
  明天的阳光,呵呵,明天的阳光……她一定要把这段拿回“长春藤的下午”,分享给咖啡女郎、蛋糕师傅和甜点小姐。
  慕晚扛着默默走到电梯间,放她双足落地。和手机对话之后,房慕晚说:“现在,轮到你帮我。”
  “当然,你的相亲对象在哪里?你要不要先和对方谈谈,再决定需不需要我搞破坏,说不定,对方是个很不错的女生。”
  他没答话,带她进入电梯。
  她用仰角七十五度看他,短短二十秒钟,她觉得自己罹患颈椎僵直症。没事长那么高,想与天争锋?
  不演戏的他,回复冷漠,清凉感从默默脚底往上窜,该多带一件外套的。
  他瞪着电梯上方的楼层灯,凝肃的表情教人畏缩。
  很生气吗?这次相亲让他非常不情愿?
  唉,可怜女人,未见面先判出局。
  到底是谁发明相亲?荼毒适婚却未婚的男女,要让她知道,她保证早晚三餐外加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