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心动了吗





  “临渊……”龙临阁沉声喊道,那声音中的警告明显得很,但他却是甩也不甩的偏过头,透过窗棂瞪视着外头的一片绿意。
  他要真给这个该死的女人医治才有鬼了,她……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前一次在她地盘上被整治的羞辱,龙临渊脸庞上那抹拒意更盛。
  龙临阁见状,正想要开口喝斥,谁知傅千寻已经先一步开口。
  “你别任性的像个孩子。”那声音依然清冷且平淡,像是完全没有夹杂任何的情绪,可是龙临渊就是可以清楚地辨认出其中的责难。
  孩子?!这个该死的女人是在说谁啊?
  谁像孩子啊?他怎么说也是昂藏七尺的大男人,说他像个孩子,这象话吗?
  他只是不想让她医治而已,不行吗?
  “你说谁像孩子?”他双眸瞪得像头嗜血的猛狮,但傅千寻却对他的怒气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抬起手指,毫不畏惧地朝他指去。
  “现在的你就是像个孩子!一个生了病却又要别扭、闹脾气,不肯让大夫医治的孩子。”
  听了她这段话,四周几个伺候的仆佣全都掩嘴闷笑,甚至有几个大胆的仆佣还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
  龙临渊玻ё叛鄣伤院@锏哪钔范底娜际亲约焊靡徽拼蛩浪故瞧纤木毕睢?br />   倒是傅千寻对于他的盛怒视而不见似的,迎着他的眸子既不闪也不避,想要把脉的手更是伸在半空中等待着。
  一眨眼的时间,龙临渊发现自己身处于两难之中。
  不把手伸出去,倒像真应了她的话,把自己弄成了闹脾气的孩子。
  但若是伸出手去,那岂不又应了这女人的心意,此时他的脑内甚至已经开始浮现上次她帮自己治病时,那种种折人尊严的作为。
  就在他兀自犹豫不决之间,龙临阁却倏地抢上前来,伸手精准地将他的穴道一点,然后顺势将他的手拉给了傅千寻。
  “你……”他顿时动弹不得。
  为什么在她的面前,他总是得这样动弹不得?
  总有一天,我会回报的!
  瞪着傅千寻的深邃眸子泛出这样的意念。
  随你意吧!
  向来不善用言语与人沟通的她轻易看出他眸中的威胁,但她却没有丝毫的惧意,一如以往。
  她的勇气明显的为她赢得了奴仆们的赞叹眼光,毕竟她是第一个在二爷发出这种杀人似厉光时,唯一没有腿软的姑娘。
  要龙临阁撤去了一干闲杂人等,在一片宁静中,傅千寻闭着眼、搭着他的脉。
  一对细致的眉头却愈锁愈深。
  再睁眼,她不发一语地瞪着龙临渊,眸中的责怪很是明显。
  被她那清灵的目光瞧得有些狼狈,他别开了眼,粗声粗气地说:“是不是也瞧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龙临渊轻蔑地哼着,但却不见被污辱的傅千寻有任何的怒气,她依然只是定定地瞧着他,直到他受不了地低吼。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一个姑娘家这么直勾勾地朝着一个男人瞧,你不羞吗?”
  听到他这番话,傅千寻还是没有反应,但龙临阁却已经忍不住地瞠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现在的他,还真是应了傅千寻所说的——孩子气!
  他从来没见过向来沉稳,且心高气傲的临渊有这样的一面,眼前这个粗鲁急躁的男人真的是自己那心高气傲的弟弟吗?
  “你若真不想活,可以直说,我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去救一个不想活的人。”
  她动怒了,为了他的不珍惜生命!
  在他离开自己住的地方前,她曾经交代过他三旬月之问,绝不能沾酒、沾女人,否则未愈的伤势将更加深。
  方才这一把脉,她就知道他非但没有照着自己的话做,而且他的脉象之中,还隐隐地掺杂着一种诡谲的脉动。
  “我……”几乎没有预料到她会有“愤怒”这样的情绪。因为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么冰冰冷冷的,活像是个冰人儿似的。
  如今乍见她那被怒意染上的晶亮眸子,龙临渊一时之间竟有些怔忡,就这么呆呆的任她骂。
  直到她猛地回身,阻隔了他的视线,他这才回过神来。
  “你……”他正要展开对她的回击。
  谁知傅千寻却已经对着龙临阁说道:“还是请堡主另聘高明吧!我不医不爱惜生命的人。”
  “傅大夫……”
  “大哥,别求她,她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没有能力找借口。”听到她的话,龙临渊也火了,他傲然地阻止了兄长企求的话语。
  他的出言挑衅和质疑换来了傅千寻一个深沉的凝视。
  “怎么,我说错了吗?”不理会龙临阁阻止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天生傲气使然,还是为了多看她那晶灿的目光一眼,他执意挑衅。
  “你的确说错了!”傅千寻的语气带着一丝的傲然,彷佛不容任何人质疑她的医术一般。
  “是吗?”龙临渊不信地挑起了眉,质疑的意味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得分明。
  “你的五脏六腑如今已因为你不听从我的嘱咐而伤势转重,此为其一,其二是你的血中跃动着一种奇怪的脉象,旁的大夫诊不出,但我却知那是蛊,龙二爷,你被下蛊了。”
  语尾的音调忍不住扬起,近十年不曾动怒的脾性全被他的傲慢给掀了起来。
  她此话一出,别说龙临阁倒抽了一口气,就连原本脸上满不在乎的龙临渊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蛊?!”龙临阁抢先开口,焦急地问:“那是什么蛊,很严重吗?”
  “这种‘情蛊’平时并不会伤害人体,只不过每到月圆之日,二爷就必须找到一名处子交欢,否则必定会全身宛若火焚,如此持续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喝!”龙临阁倒抽了一口气,好歹毒的蛊。“那……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
  “这情况将永无止境的延续下去,除非解蛊。”傅千寻直言,“这种情蛊一般而言都是女人对负心汉下的。我可以暂时帮他把病情压抑住,减轻痛苦,但仍必须尽快解蛊。”
  会驱使这种蛊物的这世上没几人,想到这里,她的心倏地往下沉了几分。
  其实她刚刚并未将话说尽,除了下蛊之人来解蛊,她所知的方法还有一种,只是……
  听了她的话,龙临阁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起来。
  每月都要一名处子,这不是得要糟蹋一堆姑娘家吗?饶是他盘龙堡财大势大,可也不能每月买进一名处子让临渊解蛊吧?
  他将眸光调向龙临渊,眸中透着一丝丝的询问。
  被点穴的他能做的只有皱眉,他虽非柳下惠,但在男女情欲上,一向遵循着“你情我愿”的原则,照理说应该也不至于……
  这下蛊之人究竟是谁,她的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意图呢?
  两兄弟的目光交流了一会儿,似是心有灵犀的将目光同时眺向傅千寻,龙临阁的眸中有着企求,而龙临渊的眸中则是一径的高傲。
  第三章
  几乎是无意识地定着,但双脚却反而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等傅千寻再回神,却愕然地发现,自己竟步至了龙临渊的别院。
  她怔然地看了那草木扶疏的庭园一眼,本欲踅回自己的住处,可是转念一想,既然她人来都来了,就进去瞧瞧他吧!
  心念一定,她的脚步竟不由自主的加快着,其实,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对他,她总有一丝莫名的悬念。
  缓缓地步至龙临渊的屋子,轻悄的推开了门,她来到他的榻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苍白且冒着冷汗的脸庞。
  就这么瞧了半晌,她悄然地探手入怀,拿出一条洁白的手绢儿,俯下身,轻轻地拭去他额际的冷汗。
  她细细地擦拭着,从他紧闭的眼,挺直的鼻梁,和紧蹙的英眉,一颗总是淡然的心,却随着自己的举动而稍稍的起了躁动。
  她完全不解自己的躁动何来,却……
  突然间,一双大掌制住她的纤腕,阻止了她的举动。
  “谁让你进来的?”虽然身体依然不适,但龙临渊一见到她,却还是忍不住怒问。
  “我来诊断。”想也没想,她立时说道。
  “哼,我的死活不劳你费心。”龙临渊冷哼了一声,对她的好意完全不肯领情。
  不该在意的,应该早就习惯了他那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怒气,可是……一股说不上是什么的滋味却在那一刻旋上了心头,那种情绪让她忍不住的冲口说道:“难道,你不想活下去吗?”
  本来她以为,还在生气的龙临渊应该不会回答她,可是他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坚定回答。
  “想!”
  “既然想,为什么不好好配合我的治疗,我或许可以救你的。”
  “我干么要你救?”龙临渊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不客气地说。
  又是那种孩子气的霸王姿态,看得傅千寻心中窜起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爱怜。
  他……看似傲然而复杂,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男人。
  像是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摇了摇头,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直勾勾地瞅着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瞧着一个男人。
  以往在她的心中,这世间除了身体完好之人和病人之外,并无男人和女人的差别,而他是第一个让自己意识到他是个男人的人。
  不知怎地,她就是不能眼睁睁瞧着他受苦,所以即使是用强制的手段,她也想尽了办法要救他,这究竟是为什么?
  傅千寻不懂自己的心思,可是却很明白,也有预感,自己平静的心和生活将因为这个男人而被彻底的颠覆。
  被她那清灵的目光瞧得尴尬,龙临渊粗声粗气吼道:“你看什么看啊,你不知道我是个病人吗?你不让我休息,算是个大夫吗?”
  面对他的怒气,她从来没有同他争的打算,带着心中骤起的思绪,她不语的旋过身。
  “那你好好休息吧!”
  她得去好好想想,想想心头那抹异样究竟从何而来,自己又该不该冒着险救他呢?
  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抹纤细的背影,龙临渊沉凝的眸儿倏地张大,她、她……竟该死的就这么听话的走了?!
  一股子的气闷,随着她的身影隐没在门扉之后,奔腾了起来。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叫她好看,总有一天……
  该留下吗?
  傅千寻完全陷入了挣扎和犹豫之中。
  龙临渊的傲然和不爱惜自己让她气得想走人,可是龙临阁那渴求的眼神又让她不忍离去。
  还有,那蛊的熟悉感,再加上下午瞧过他之后,心头骤起的那抹莫名不舍和异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叫她犹豫万分。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该走,可是……纵使龙临渊总是让人气得牙痒痒地,可是她依然不忍见他为病所苦。
  这是她的一颗医者心,是住生的娘留给她唯一的珍贵之物啊!
  “主子,你还好吗?”看着她从晌午回来就发呆到现在,冷言忍不住忧心地问道。
  转过身,迎向冷言担忧的视线,她抿唇不语,但饶是这样一个对视,向来与她默契绝佳的冷言已经看出了她的烦恼。
  “出了什么事?”鲜少看到少欲少忧的主子会出现这样烦躁的眼神,他连忙询问。
  “龙二爷中了情蛊。”虽然他俩名为主仆,其实更像兄妹,所以对于冷言,她一向没有什么隐瞒。
  “情蛊?!该不会是……”冷言的脸色倏地沉下了几分,他不由分说地扯住她的腕,拉了就要往门边走去。
  “冷言,你做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傅千寻直到被扯到了门边才回神,连忙问道。
  “你不该再继续待在这里,我们离开。”坚定而下容反驳的语气,这样的冷言是她几乎不曾瞧过的。
  “但是……”即使他脸上写满了坚持,可傅千寻仍难免犹豫。
  她很清楚,一旦情蛊发作起来会有多痛苦,身为医者的不忍正持续在她温软的心房发酵着,让她完全无法迈开步伐。
  “没有但是,咱们躲了那么久,不该为了龙临渊那个忘恩负义之徒而功亏一篑。”此刻的冷言完全没有一丁点身为奴婢该有的恭谨,反而成为强势的一方。
  很显然的,在困守盘龙堡这些日子,他对于龙临渊的不满也在一点一滴的累积当中。
  在他的心目中,龙临渊压根就是一个顽劣的富家公子哥儿,忘恩负义绝对是他的拿手好戏。
  这点只要瞧瞧他是如何对待耗费无穷精力才救回他一命的主子,就可以探知得一清二楚。
  “冷言,我清楚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可是那蛊若不压抑,或是不想办法解开它,龙临渊的痛苦就不必说了,还很有可能会危害到许多无辜的人。”
  听着她染着浓浓慈悲的话语,冷言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不过是一个报应,谁知他那忘恩负义的性子招惹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