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心动了吗





  听着她染着浓浓慈悲的话语,冷言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不过是一个报应,谁知他那忘恩负义的性子招惹了多少的是非,那只怕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回报。”
  “冷言……”细细的柳眉皱起,她虽然知道冷言的激动所为何来,但这没有丝毫怜悯的话语依然叫她皱起了眉。“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这不是我娘教我医术的目的。”
  几番挣扎,虽然她知道继续留在盘龙堡很可能会为她带来天大的麻烦,可是只要一想起龙临渊受苦的模样,她就是不舍。
  “你……”清楚的瞧见她的眸中透着强烈的怜悯与隐隐的情愫,冷言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大势已去呵!
  长年共同生活下来的默契,让冷言清楚知道她的心中其实已经做了决定。
  不管这个决定会带给她多少麻烦,决定了就是决定了,不容丝毫的转圜。
  别看他这主子外表虽然纤纤细细的,恍若风吹就跑,可是血液中却有着固执的天性,一旦做下了决定,八匹马都拉不动。
  “冷言,或许不是的。”看着他那因为自己而眉头深皱的模样,傅千寻忍不住出声安慰。
  “你自己很清楚这种机率高不高。”冷言凝着她,顿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这种下蛊的功夫向来不外传,纵使不是‘她’,也绝对是个跟’她’有关系的人,这其中的牵扯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明白。”
  “嗯,我知道,我会小心些的,若真的槽到那种地步,我答应你我会离开。”
  冷言没有再响应,只能无奈的点头,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多说已经无益。
  看来这阵子他得警觉些了,必要时他就算是用强迫的,也要将她带离。
  欠她的很多,所以他甘愿以奴自居,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她涉险,尤其是为龙临渊这种毫不知道感恩的人。
  几日来那宛若火烧般的难受莫名其妙地从他身上消褪,昨日还只能躺在榻上的人,今日已能神清气爽的坐起。
  虽然他不懂这是什么样的道理,也懒得去深究,只是懒洋洋的斜躺床榻,脑中快速翻转的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莫名其妙受到的种种伏击。
  直到那记轻巧的推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定睛一瞧,浑身的懒洋洋倏地被昂扬的斗志给驱走。
  “你来干什么?”龙临渊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质问,每次一见她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就是会忍不住想要招惹。
  “送药。”面对他那不善的态度,傅千寻似乎早已习惯,只见她眉眼儿不掀,自若的答道。
  “送药?!你会那么好心?”就他瞧来,她总是打着医者之名,行主宰人命之事实。
  所以不论她做什么,他对她总是存在着一抹排拒感。
  不是没有察觉他话语中的排拒,这让千寻的心头泛起了一抹涩然,但她却选择忽略,只是清冷地说道:“我不是好心,只是不忍见你的兄长难过。”
  这句话言下之意很简单,就是她留下来不是因为他,救他也不是因为他,全是因为龙临阁的请求。
  不知怎地,听到她留下的原因,龙临渊的心头骤起一阵不悦,讲起话来更是锐利如刀。
  “原来表面上再怎么清心寡欲的女人,其实骨子里一样有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奢想啊!”
  面对他,听着他的话,不动怒真的很难,饶是傅千寻这种云淡风清的个性,也总是被他招惹来不该有的情绪。
  她深吸了口气,平缓内心骤起的不悦,将手中的汤碗往前一递,冷冷地说道:“你该吃药了。”
  “不吃!”看着那乌漆抹黑的药,一看就觉得苦,龙临渊抿着唇说道。
  “你……”又是这副德行,他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每到吃药时间,就像个孩子似的耍赖。
  傅千寻此刻的心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直勾勾地凝着他说:“你真不喝,该不是要我去找龙堡主来压着你喝,抑或者你希望盘龙堡的众人都知道他们尊敬的二堡主其实是个怕吃药的孩子……”
  很显然地,傅千寻的威胁的确勾动了龙临渊记忆里的难堪,脑海中倏地浮现了那时在她那破屋治病时,被她强迫光裸着身体泡在药水之中,还被强灌苦药的情景。
  那种不由自主的屈辱感再次掀动了他的怒火。
  好,她想玩是吗?
  咱们就来看看谁玩得过谁!
  龙临渊玻ё叛郏话殉掷锏囊┩耄缓笱鍪滓。诤韧曛螅谷滩蛔〉卣趴诿秃亲牌莘鹫庋涂梢陨倏嘁恍┧频摹?br />   “呵!”看他这模样,她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那轻灵的笑声顿时盈满了阳刚的屋子。
  “你笑什么?I拒绝被那样的笑声所吸引,他粗声粗气地喝问。
  “笑你像个孩子。”一时不设心防,傅千寻笑得灿烂,顺口取笑。
  原是斜倚床畔的男人一听这话,旋即翻身下床,顽长的身影在眨眼间已经昂藏地站在她的面前。
  “你……”看着他猛然窜至身前的俊逸身形,傅千寻微微一愣,旋即倒退了三步有余。
  在她面前总是虚弱得跟个孩子似的他,如今却散发着慑人的气息,让她微微怔愕了下。
  “你真的以为可以这样恣意取笑我而不付出代价吗?”龙临渊玻ё叛邸⒂沧派实馈?br />   傅千寻直视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像是早就习惯了他那种霸气。
  就在他即将被她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再度点燃怒气之际,她却忽尔说道:“有没有想过会是谁对你下蛊?”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怒气已经捆至嘴边的他微微一愣,半晌之后才回神,不在意地说道:“不知道。”
  多么轻乎的答案啊!
  她听了忍不住就是一阵的气,说起话来更是一改以往的精简和淡然。“这个是你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答案吗?你知不知道你的轻忽会让你大哥有多担心?”
  几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傅千寻,看着她那被气愤染红的双颊,还有晶亮的眼眸,他的脸上一扫方才的不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味。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不,我这是在替你大哥抱不平,为他的忧心不值。”傅千寻怒气冲冲地说道。
  其实她本意也只不过是想确认这个放蛊之人和“她”有没有关系,谁知情绪却莫名其妙地被他的轻浮弄得沸腾。
  看着她那气愤的模样,龙临渊的心头莫名地不是滋味起来,一股子酸意横流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啧,还没进我龙家大门,就已经懂得护着我大哥了,的确是有龙家大夫人的架式啊!”
  “你……”厚,这个男人的确有惹人发怒的本事,明明她就不是那样的心思,却被他说得煞有介事似的,真是……可恶极了!
  气上心头的傅千寻懒得和他多说,瞪了他一眼之后,回身准备离去,然而他的话却宛若鬼魅般的从后头追了上来。
  “何必多想,下蛊之人,心中必定自有盘算,我想不多时就会主动找上门来了。”
  听到这话,她原本挺直的背脊忍不住的一凛。
  会是她吗?若是她,那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究竟该不该听冷言的话离开这儿呢?
  没听到龙临渊接下来的话,她的心思全被这些突然涌上的问题给塞得满满的。
  现实与往事在脑海中交错着,那背脊上微微的抖意却没有被龙临渊那锐利的眸子给遗漏。
  花青艳?!
  方季云?!
  一个是红楼里当红的花姐儿花青艳,另一个则是杭州织绵大户方大勇的独生爱女方季云。
  两个姑娘的长串人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其不意的造访盘龙堡,顿时让盘龙堡那气派的大门前车水马龙了起来。
  两顶大轿在门前对峙着,谁也不肯让谁,就是为了争个先。
  “我说方姑娘,这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你既晚我一步来,是不是就该让我先入门。”总是花阁里打过滚的姑娘,花青艳一张嘴刁得很,娇娇软软的声音流露出一股坚持。
  “喂,花娘儿,我家小姐说了,这事是有先后,但亦有分大小,我家小姐乃堂堂大富人家的千金,岂是你这花娘可以比拚得过的。”
  这一个比到的时辰,一个就比身家富贵,这样谁也不让谁的情况,更是让原本就一脸为难的总管满头大汗了起来。
  他左瞧瞧那顶软轿,再右瞧瞧另一顶彩轿,左右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
  但又眼看着两位姑娘针锋相对,只怕再拖延下去,事情会更加难以收拾,于是他轻咳了一声,引来两方人马的注意之后,便朗声说道:“两位姑娘,我家二爷说了他身体不适,恐无法周全招待,所以就不劳两位姑娘大驾了。”
  “呵呵,我说总管大人啊!这龙二爷身体有恙,我身为他的红粉知己本就该来探望,龙总管这么说也未免太过见外了。”花青艳抢先说道。
  “就是啊!我家姑娘和二爷的关系亦匪浅,难道不该尽尽情谊去瞧瞧二爷吗?怎么说往后可能也是夫妻啊!”
  呃……怎么才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两边原是针锋相对的人此刻却全都同仇敌忾了起来。
  “是啊,龙总管,不如咱们这样吧!你让我们进去瞧瞧二爷,让咱们安心了,咱们不扰二爷便是。”花青艳动之以情地说道。
  “对啊、对啊!”方季云的丫鬟也跟着出声,应和了起来。
  “这……”龙总管见状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
  呼,还好这二爷有交代,先回了姑娘们的好意,若是姑娘们执意就别阻拦,就算是要住下来也随她们的意。
  要不然,他这下可得头大了,毕竟两方都得罪不得啊!
  一个是巨富之女,另一个则是与许多大官名流有些交情的名魁,惹怒了哪一个都是麻烦。
  “龙总管,这我话是说在前头了,若是我今儿个没见着二爷,我的心可不能安,那咱就在这耗上了。”
  “就是就是,我家老爷也吩咐我家小姐,说是要尽心替他照顾二爷,尽尽未过门的……”
  丫鬟的话才说到一半,轿中便传来了一阵娇软的斥喝。“庭香,别胡说!咱们方龙两家一向交好,我来只不过是希望尽尽朋友的责任。”
  “可是,小姐……”庭香忍不住抗议地低呼一声,虽然小姐和二爷的名份还不是很确定,可她就是看不惯那个花魁那种娇媚的狐样嘛!
  给她一个下马威不是很好吗?这样将来小姐入主龙家时,才不会被欺负啊!
  “好了,别再说了。”轿帘缓缓被掀开,一个身材纤细的身影款款地弯身而出,当那细致美丽的脸庞抬起时,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仆佣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没有理会四周的眼光和赞叹,方季云对着自个儿的丫鬟娇娇软软地斥道:“都告诉过你几次了,咱们做人要有格,别总是想同人计较,有时会污了咱们的格的。”
  哇,真不愧是大家闺秀,骂起人来完全不带个脏字。
  只见听了这一番话,银牙紧咬却又无计可施的花青艳怒瞪着方季云,一张精致的脸孔更是呈现些微的扭曲。
  “你……”她愤愤然地开口。
  但方季云却丝毫不理会她转向龙总管,纤躯微微一福后,软声要求道:“劳烦龙总管带路,我想先去探探二爷。”
  “我也要去!”
  听到她的话,花青艳也心急地跟着抢上前去,动作难免粗鲁了些,虽然身为花魁,处事行为自有一定的优雅举止,可两人之间的优劣已然立见。
  面对两个姑娘家的战争,龙总管的头已经痛极,他勉强的勾勒起一抹笑容,然后领先走在前头。
  “两位姑娘这边请。”
  这事还是交给二爷去摆平吧,反正这两朵花都是他招回来的。
  再说二爷对女人是比大堡主对女人灵巧些,他一定有办法可以摆平的,他压根也懒得伤这脑筋呢!
  冷眼瞧着两个宛若蝴蝶一般飘来飞去,又状似麻雀吱吱喳喳的女人。
  龙临渊知道自己的耐性正一点一滴地在丧失之中,但……偏生此刻他又得捺着性子,与她们周旋。
  因为她们的突然造访或许代表着真相即将浮出台面。
  他的两次遇袭究竟是不是与她们有关,这可是他现在极欲查出的真相。
  毕竟他平时虽然潇洒不羁,但是有一句话傅千寻倒真是说对了。
  他不能不顾盘龙堡,更不能不顾他大哥的心情,他很清楚在大哥的眼中,一向是极度看重他这个兄弟的。
  “二少,来,喝口水,瞧你的唇干涩的。”花青艳那娇软的身躯自若地偎向龙临渊颀长的身子,显然完全不在意另一旁那即将冒出火的美眸。
  勉强的勾勒起一抹笑容,虽然不甚真心,但那笑停在他刀雕斧凿的脸庞之上,依然显得魅人且勾魂摄魄。
  “怎敢劳烦花姑娘呢!”他低声说道,正欲伸手接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