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死不偿命





  粗犷的男人则拥有立体深邃的五官,两鬓和下巴蓄有胡渣,结实的体格充满了男人味,给人豪迈不羁、难以驾驭之感,黑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呈现出另一种狂捐的冷酷气概。
  一斯文一粗犷,两个完全不同典型的男人站在一块,却同样出色,并同样地盯着她瞧。
  “你好。”长发男子对她温柔浅笑,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明星的风范。
  只消一眼,唐宝橙立即认出他。
  “啊!你是司英理!”天呀!司英理可是当今台湾女人心目中排行榜第一名的梦中情人。
  司英理深感荣幸地对淑女一揖。“很荣幸唐小姐认识我。”
  “你是大明星,谁不认得你——咦?你怎么知道我姓唐?”
  “我们和儒绅是朋友,自然知道你。”他指向旁边。“他是沙亦臣。”
  唐宝橙转向另外那名魁梧的男子,很有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那名叫沙亦臣的男子突然走过来,健壮的体格随着距离的缩短,更加庞然巨大,他站定在她面前,突然弯下身看她,令她不由得退后一步。
  就见此人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摸着下巴新生的胡渣,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稀有动物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但说话的对象却不是她。
  “你确定是她?”他问的是司英理。
  “是的。”
  “我还以为那家伙喜欢肉感的女人,原来他喜欢皮包骨。”
  皮包骨?这人真没礼貌耶,言下之意岂不是说她身材没料?
  她就算没有成熟女人丰满的三围,但也不至于到皮包骨的地步好不好?只要谈到身材,不管是古今中外,老女、熟女还是少女,都会不自觉地挺起胸膛,让“姐姐妹妹”站起来,为自己争口气。
  “抱歉得很喔,我不是那种身材火辣的喷火女郎,让你失望了,熊伯伯。”
  沙亦臣一愣。“熊伯伯?”
  “你块头大,又满脸胡子,壮得跟熊一样,不是熊伯伯是什么?”
  “噗——”一旁的司英理忍不住噗笑出声,向来以帅气豪迈的形象和结实完美的肌肉迷死一堆女人的沙亦臣,竟然被女孩子叫“熊伯伯”!
  沙亦臣粗犷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三条黑线。
  “你说我像熊我可以理解,但我才二十六岁,叫伯伯也太夸张了吧!”
  “那又如何,人家我才十七岁哪!”
  “什么!”这次是两个大男人同时出声。
  “你才十七岁?”
  “那不是高中生而已?”
  “还未成年?”
  两颗大头突然靠得好近好近,盯着她看的眼神像在研究新物种,又像发现外星人一般不可思议,直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彷佛十七岁这个年龄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们。
  两个大男人彼此对看一眼,竟然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原来那家伙有恋童癖。”
  “难怪那么多女人他都看不上眼。”
  “本来我还担心他太挑剔哩!”
  “搞了半天要幼齿的才行。”
  讲到这里,两人居然还一致摇头叹息,很有默契地骂道:“真是禽兽!”
  唐宝橙愣愣地盯着这两个径自讨论起来的人,感觉有些怪异,怎么说呢,他们嘴巴虽然在数落,但话里戏谑的成分居多,一搭一唱的,与其说在伸张正义,倒不如说有点像在唱大戏。
  他们口中的禽兽,该不会是指夏哥哥吧?
  “你们真是夏哥哥的朋友?”
  停止讨论的两人,又咧出友善的微笑。
  “是呀,我们是在美国认识的,和你夏哥哥是肝胆相照的朋友喔!”司英理笑道,亲切的微笑有若初升的朝阳般和蔼可亲,教人很难不卸下心防。
  “所以你是儒绅的未婚妻喽?”沙亦臣问。
  唐宝橙摆摆手。“没啦,八字又没一撇,我们只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已。”
  司、沙两人眉头一挑,颇感意外,彼此交换一个狡黠的眼神后,饶富兴味地积极请教。
  “喔?此话怎说?”
  “唐妹妹说来听听如何?”
  两个大哥哥心中打的主意不外乎骗小妹妹糖吃,问人八卦就算了,还称兄道妹地拉近距离。
  单纯的她面对笑容如此善良的两人,不疑有他,很老实地说了。
  “我和夏哥哥根本没订婚,小时候因为双方父母很熟,曾说长大后要我当夏哥哥的新娘,其实那只是大人说说而已,不过从此以后夏哥哥就说我是他的未婚妻,但并非表面上那个意思,懂吗?这有点像口头禅,例如我妈一天到晚叫我爸死鬼,但并非真的骂他,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称呼,夏哥哥也是,所以并非那种意思,你们懂吗?”
  两人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又虚心请教。“既然不是那种意思,那又是哪种意思哩?”
  “唔……”那张认真的小脸做出思考状。“有点像是恶作剧,他说我是他的未婚妻,其实只是借机调侃我,当作他的生活调剂,我想……等他哪天有了女朋友,就不会这么说了。”
  听到这里,两个男人又开始叽哩咕噜地讨论起来。
  “哈,你听到没?她说这是恶作剧的意思。”
  “也就是说人家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没意思就是单恋的意思。”
  “第一次听到女人对他没意思。”
  “听起来还真是有意思。”
  说完,两人从对方抖动的眼角瞧见彼此想笑的冲动,极力忍住。
  “想不到他英名一世,居然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做兄弟的这样笑他,会不会太不够意思?”
  两人终于放声大笑,唐宝橙看傻了眼,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让他们笑成这样。
  “你们在笑什么啊?”她还傻傻地问。
  司英理努力憋着,问:“如果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又为什么和他一块来参加这场晚宴?”
  “因为他说有吃有喝的嘛!”
  她的回答让两个帅气且性格有型的男子更加不顾形象地大笑,惹来不少旁人的注目。
  唐宝橙秀气的眉头紧拧,咕哝道:“真是两个怪人,这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如果是夏哥哥的朋友就有可能,因为夏哥哥也是个怪人。”
  她完全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也不甚介意,反正对她而言,有吃有玩的就很满足了。
  “两位男士和我的未婚妻聊得可真愉快。”熟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声音傅来的同时,一手也搭上她的香肩,将她拥在宽阔的怀抱里。
  “夏哥哥?”她的心又咚地一声跳了一下,红云飞上两颊,对于在人前的亲密动作很不习惯,小时候怎么打闹搂抱都无所谓,可是现在长大了,她觉得很不自在。
  这时也才发现自己的肌肤在有着空调的室内已变得冰冷,他的手掌显得愈加灼热。
  “我们特地来跟嫂夫人打招呼。”司英理不疾不徐地回答,玩味地看着夏儒绅眼神透露出的占有和防备。
  “喔?”夏儒绅质询的目光改落在她脸上。
  “是啊是啊!”她很老实的点头,告诉他人家说的没错。
  夏儒绅审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畏惧或是想逃跑的蛛丝马迹,这才放心。
  紧抿的唇扬起浅笑。
  “我担心他们吓坏你。”他轻吐温柔话语,警告的目光却朝向那两个偷笑的人,不准他们破坏他的好事。
  宝橙忙摇头。“不会呀,他们挺健谈的,说的话也很中听呢!”例如说他是禽兽那句,就能看出他们直言不虚伪的个性,知己难寻,夏哥哥有这种诚实的好朋友,她觉得开心,也不吝啬地对夏哥哥露出今晚第一个愉悦的笑容。
  “那就好。”他浅笑响应,一抹耐人寻味的邪气隐藏得很好,没让她发现。
  唐宝橙要是够了解夏哥哥,就会晓得有毒的花总是开得比较灿烂,太过俊朗的笑容,可是迷死人不偿命的。
  会场上许多名媛淑女们一直注意着他们,仪表不凡、各具特色的三位男士,身上散发着不同的气质光芒,多少女人期盼能跟他们其中一位谈上话,更别说是一次和三位了,因此那个被他们包围的女人,更是令人钦羡不已。
  没多久,夏、唐两家的父母也来了,晚宴上,唐宝橙吃得高兴、玩得很high,也聊得很满足,大人们忙他们的寒喧问候,她则尽情吃喝玩乐。
  晚宴的最高潮便是珠宝展,由模特儿配戴饰品一一展出,珠宝展的特色在于若有人看中哪一款首饰,即可立即标下此商品,不少富商为了身边的女伴而摆阔,更加炒热现场气氛。
  宝橙看得津津有味,原来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娱乐啊,那跟她平常去福利社抢刚出炉的面包差不多嘛,呵呵。她眼睛忽然一亮,原来司英理也有上场走秀啊,简直帅呆了,不愧是巨星,她何其幸运可以亲自观赏,同学知道了不羡慕死才怪,下礼拜上课时,一定要跟同学说说今晚的经历。
  对了,她要跟司英理照一张相,好证明到此一游……
  咦?司英理在向她招手,不会是要她上台去吧?耶?真的叫她上台哪!可以吗?
  虽然纳闷,但在他微笑的诱惑下,她还是很高兴地上台去了,反正又不会死,上去玩玩也好,这样就可以和司英理合照了。
  耶?熊伯伯也在台上?他也是模特儿吗?他手上拿着什么?哇——好大颗的钻石项链,想闪瞎她的眼吗?
  啊咧?夏哥哥也来凑一脚?
  她疑惑地望着走向她的夏哥哥,这时候才发现今晚的他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耶,他的眼神好温柔,笑容好耀眼,仪态好翩翩,那一套听说是世界名牌、叫什么“噢~~MONEY”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还真不是普通的帅哪!
  好啦,她承认他是帅毙了,只要他平常不要欺负她、不要亏她、不要吓她、不要威胁她,还是有优点可取的。
  啊!他为什么把钻石项链戴在她身上?这样行吗?她又不是走秀的模特儿,那样很糗耶,他在干么啦!还把头伸过来,好象要亲她一样,当着大家的面——耶?耶??耶!!他真的亲她——
  热情的吻封住她惊讶微张的唇,恣意亲尝。
  “恭喜夏儒绅先生和唐宝橙小姐订婚——”
  什么?喂!那个拿麦克风的怪叔叔你在说什么疯话!你敢乱造谣我是会报警的喔——我——我——唔——
  她的嘴巴被侵入,舌头被抢劫,氧气被吸去,印堂在发黑。
  晕了……晕了……
  第五章
  一夜之间,她成了夏儒绅真正的未婚妻,当晚的照片还上了隔天报纸杂志的娱乐版头条,标题十分耸动,唯恐天下不知。
  这全赖司英理所赐,因为他,所以那一晚狗仔队特别多,报章杂志上刊登这场订婚仪式高潮起伏的过程,文字叙述足足占了一整个版面。
  媒体记者还给她一个封号,叫“台湾版的灰姑娘”,最令她面红耳赤兼脑充血的,就是两人接吻的特写镜头,有够清楚。
  “噢~~”她呻吟地倒在床上,用枕头把脸埋起来,很想挖个地洞把自己永远埋掉算了。
  这个计划从头到尾她都被埋在鼓里,爸妈还说夏哥哥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没事先告诉她,这分明是阴谋!
  直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她是他的未婚妻了,她就在错愕之中被夏哥哥用钻石项链给套住,还被索去一个订婚之吻,她一直认为只是随口说说的婚约,就在昨晚成真了。
  对于十七岁的她而言,人生已经被人订走,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想到要嫁给夏哥哥……内心有不安、有悸动、有点想逃,但……也有点小小的期待。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想反悔,她可没那个胆挑战夏哥哥的怒火,何况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切理所当然,爸妈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乐,直说女儿飞上云霄摘到月亮了,总算没白养她,说得好象她是唐家的神猪,养来就是等着当夏家的祭品。
  “宝橙啊~~你猪啊~~要睡到几点~~出来吃饭啦~~”老妈的隔空叫魂打断她的思绪。
  唐宝橙从床上爬起来,当梦幻一般的夜晚过去,天也亮了,灰姑娘又恢复了原来的生活,照样得吃喝拉撒。
  好吧,不管发生天大的事,人还是要吃饭呼吸的,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钻牛角尖,很快接受现实。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刷牙、洗脸,来到饭厅时,老妈已经准备好一桌的饭菜了。
  “这么贪睡,以后做了人家的媳妇,你可别这么懒散丢我的脸。”直肠子的老妈唠叨地念着。
  “我还是发育中的高中生耶,昨晚又被你们这些大人恶整,晚睡很正常好不好!”她没好气地说,女儿还没嫁出去,就开始嫌她碍眼了,有够没良心的。
  “那可不行,夏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是夏总裁的未婚妻,一言一行都要小心,凡事都要顾到儒绅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