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死不偿命





  “那可不行,夏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是夏总裁的未婚妻,一言一行都要小心,凡事都要顾到儒绅的面子,千万别给他丢脸啊!”老爸也摆出严父的态度,对她谆谆告诫。
  有这么严重吗?
  她是高二生,平常除了上下学,有什么丢脸的事可做?要说丢脸,昨晚的事才丢脸呢!在众人面前表演热吻,大人们却在台下欢呼吆喝,都没想到她才十七岁,还是十八限的青少年。
  老妈把满满的一碗白米饭推到她面前。“给我吃多一点,你太瘦了,要胖点才漂亮。”
  是喔,养成神猪当祭品嘛!
  “吃胖点才会生。”
  “噗!”老妈的口不择言让她把吃进去的玉米当子弹喷出来。
  敢情他们是真的把她当神猪在养啊!
  心里虽嘀咕,但她的食欲仍是很好,人家给什么她就吃什么,不挑食,不挑嘴。
  “喂,死鬼啊,这是你最喜欢的鸡屁股。”
  “我比较想吃你的。”
  “少死相了,呵呵呵——”
  “你不给我吃,我才会死哩!”
  父母恶心巴拉的打情骂俏让唐宝橙的脸皮频频抽搐,挂着黑线的额头流下冷汗,这话她从小听到大,能活到现在没有恶心死也是一项奇迹。
  她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爸妈,他们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老爸到现在还会偷捏老妈屁股,老妈则会骂老爸死相。
  班上同学聚在一起聊天时,也会八卦一下自己父母的相处模式,但内容不外乎是平淡的家事和公式化的相处模式,似乎没什么激情可言;不像她爸妈,都老夫老妻,年纪也一大把了,却还跟年轻人一样爱打情骂俏,说话不怕肉麻,只怕不麻。
  不过,她发现,这两个老三八今天似乎特别兴奋耶……她终于察觉有哪里不对了。
  “你们干么打扮得一副要去郊游的样子啊?”
  看看老爸,穿了一身比实际年龄还年轻十岁的T恤、牛仔裤,而老妈呢,则是一件贴身的洋装,肩带还打了个蝴蝶结,一副热血情人要去约会的装扮。
  “呵呵呵——我们的确要去郊游哪!”老妈红着脸说。
  我就知道!
  她耸耸肩,一点也不意外,平常她爸妈还去motel开房间哩。但还是顺口问问:“去哪玩?”
  “法国。”
  “嗄?”一口饭差点噎死她,忙吞下去。“法国?你们要出国?”
  “你老爸说为了庆祝宝贝女儿订婚,决定带你老妈到法国巴黎重温度蜜月的乐趣。”
  “等一下,这个逻辑好象不对厚!主角是我,为什么法国你们去?”这有天理吗?
  “哎呀~~傻女儿,你有阿娜答了,爸妈当然要走远点,不能当电灯泡啊,否则阻碍了你们小俩口恩爱,多杀风景哪!”
  杀个头啦!“你们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呵呵呵,傻女儿,这么大了还黏爸妈,真是长不大。”
  “喂喂喂,这不是长不长大的问题,而是你们走了,我吃什么?我还要上学读书耶,难不成要我每天吃空气喝白开水度日吗?”
  一大早就来吓她,世界上哪有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啊!
  “乖女儿,这点我们当然想到了,好歹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怎么可能置你于不顾?”
  总算还像人话。
  “所以哪,在我们去法国二度蜜月的半个月里,你暂时搬去夏家住。”
  “什么!”她被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叫我去夏哥哥家住半个月?”
  “是呀,瞧你,惊喜成这副德行,矜持一点嘛!”
  “鬼咧!我不要!”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要!”没有任何预告就突然叫她住夏家,要吓死人也不该这样,而且她现在没脸见夏哥哥,在真正变成他名副其实的未婚妻后,她还不晓得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因为这代表了他们不再是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关系,他等于是她半个老公了,叫她去住他家,那不等于……等于……
  “你不去也不行了。”
  她一呆,看着父母老神在在的模样,好似这事由不得她拒绝似的。
  “为什么?”
  “你和儒绅订婚的消息各大媒体已经晓得了,而且昨天还有司英理这位大明星为你们走秀展示定情项链。”
  “那又如何?”
  “现在咱们这栋房子已经被记者团团包围,只要你一出门,就等着被一大群记者围住吧,电视新闻你也看过,狗仔队穷追猛打时就像冤鬼缠身,有时还会上演飞车追逐,上天下海跟踪你,别说走出家门一步,根本寸步难行,更别说去上学了。”
  她瞠目结舌,一时之问听得傻眼。
  “所以喽,这种情况夏家早就预料到了,也做了防备措施,在新闻媒体炒得正热时,你去夏家住,儒绅会保护你,至于你妈我呢,当然由你老爸保护喽!”说时还不忘捧捧自己老公一下,来个爱的鼓励。
  “怎……怎么这样嘛!你们分明是借机出国去玩,根本不顾我的死活!”
  “吵死了,有空哭夭,还不快去收拾细软,再过十分钟儒绅就来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果真让她停止抗议,并用最快的速度把饭吞完,然后冲回房间换衣服,如果让夏哥哥看到她这副刚睡醒的邋遢样,肯定被糗到死!
  看着女儿慌忙跑回房的模样,做母亲的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啊,口口声声说不嫁儒绅,结果还不是乖乖订婚,说不去夏家住,结果一听到儒绅要来,还不是赶快回房准备,瞧她那紧张的样子,就是在乎儒绅最好的证明,咱们做父母的都看得清清楚楚,就这个笨女儿自己还没发觉。”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儒绅突然从美国打电话来说要和宝橙订婚,并要求让她住到他家去的原因。”
  “那孩子的深情,咱们都看在眼里,可惜女儿太年轻迟钝,儒绅可要辛苦喽!”
  “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也没用。”
  “是呀,操心我们自己的事就好了。”
  于是这一对过分乐观的父母,就把女儿当成泼出去的水丢给夏家,自己背着行囊到欧洲去快活,而唐宝橙,只好拿着小包袱,活像个担心受怕的小媳妇跟着夏儒绅回去。
  于是,唐宝橙开始了在夏家寄居的日子。
  对她而言,排除夏哥哥不算,夏家其实是一个很能让她放轻松的地方,因为这里所有的人,她熟到不能再熟。
  “朱婶!好想您喔~~刘叔叔!好久不见了~~哇~~季阿姨你变美了耶~~张伯伯!您还是那么帅~~”
  那个刚才在车上还像受虐妇女、始终杯弓蛇影的小媳妇,打从一进夏家大门,立刻摇身一变,成了精力充沛又活力四射的小仙女,在夏家百坪的花丛间蹦蹦跳跳,东亲一个,西抱一个。
  夏家上上下下所有远亲近邻和仆人,一见到小仙女来,也个个开怀不已,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天生有长辈缘的唐宝橙,是夏家的最爱。
  就连一向严肃少笑的夏家长辈,夏氏集团的创始人——高龄八十九的夏岩崧,见到小仙女的出现,也难得笑开了嘴,彷佛他原本就是慈祥的老爷爷,先前残酷严厉的气势只是一种错觉。
  “爷爷~~”唐宝橙迎向他的怀抱,并在他纹路纵横的脸颊上香一个。从小,她就以爷爷称呼他。
  “乖,我的好宝橙,爷爷可想死你了。”
  “我也想念爷爷呀!只是念了高中后要准备升学,所以比较没空常来,对不起喔爷爷~~”
  别说一点小事,就算犯了滔天大罪,她的一句爷爷,便足以抵销十辈子的万恶不赦。
  “太好了,宝橙来住我们家,以后可热闹了。”夏氏夫妇笑道。
  “夏爸爸~~夏妈妈~~”见到夏氏夫妇,小仙女又开心地飞舞过去,分别在两位长辈脸上也香一个,就如同真的小仙女一般施展着微笑魔法,让所到之处响起了满堂欢笑声。
  夏氏夫妻早视她如自己女儿一般疼爱。
  “宝橙啊,这里就是你的家,要跟以前一样,千万别拘束喔。”夏父温和慈爱地笑道。
  宝橙用力点头,毫不忸怩做作地回答:“好!”
  “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有什么需要,可不能见外喔。”
  “遵命!”她煞有其事的回答,又将一群大人给逗笑了。
  对于只生男没生女的夏家来说,宝橙视同掌上明珠,虽然夏家也有一些亲戚生了女儿,但都不及没有血缘关系的宝橙来得纯真可爱,放在手心里呵宠疼爱都嫌不够。
  跟在身后进门的夏儒绅,把这情景从头看到尾,黑眸半玻В凉荒ㄉ畛恋男σ狻?br />   小家伙深受家人喜爱,也只有她才能轻易收服一家老少的心,当然也包括他的。不过想到刚才他们在车上独处时,她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现在则是笑逐颜开、甜蜜亲昵,态度有如天壤之别,令他很不是滋味。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生意,他会取得自己应得的,而且要连本带利。
  “高叔,麻烦你把宝橙的行李放到房间去。”
  高叔是夏家的老仆人,虽有点年纪,但人高马大,专门负责一些粗重的工作。
  他命令才出口,宝橙立刻跑过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这点小东西我自己搬就行了,怎么可以叫长辈搬。”她说着,语气里还带着怪罪他的意思。或许是大人都在的关系,心有所依,背有所靠,胆子大了,因此比较不怕夏儒绅,一时也没多想就说出口,完全不把他的好意当一回事。
  高叔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该做的。”
  “这怎么行!您是长辈耶,而且我有手有脚,自己来就行了,告诉我住哪一间就可以了。”她把行李抓得好紧,生怕被人抢了苦力。
  高叔不知怎么办,只好看向大少爷。
  夏儒绅微微点头,表示随她的意,但幽湛的眸底却闪过一抹狡光。
  “小姐的房间在八楼。”
  “八楼啊,知道了,我这就上去,高叔,您去忙、去忙。”挥挥手,她笑容满面地拉着行李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这就是宝橙可爱的地方,她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不管身分,只要是长辈,都是她敬老尊贤的对象,即使成了夏家继承人的未婚妻,也毫无架子,不过比较正确的说法是,她没有身为夏儒绅未婚妻的自觉,因为这个称号从小被人叫到大,早麻痹了。
  这一点,夏儒绅可是非常清楚,小家伙脑袋瓜的构造以及神经有几根,他都了若指掌,这个丫头把住到他家,当成了是来玩乐,连一点身为他的女人的自觉都没有。
  很好,可不是吗?他什么都没说,嘴角上扬的浅笑意味深长。有外人在时,他情绪总是内敛的,从来就不轻易显露。
  夏家的主宅建在市区一大片私人土地上,周围植满了枫林,修得整齐的草坪绿油油的一片,把矗立在中间的八层建筑给密密包围。
  白墙蓝顶的住宅大楼有现代建筑的俐落感却不失优雅,拱形设计的大门颇有希腊风情。
  夏家人口众多,三代同堂,但门户各自独立,每两层为一户,进出有电梯,虽然他们拥有的土地房子众多,除了两位尚在国外受训的弟弟们,全家都住在这栋位于黄金地段上的主宅里。
  夏儒绅是长子,住在最高的七、八两层楼,依此类推,次子住在五、六层,三子住三、四层,一
  、二楼则给年纪大的夏氏夫妇和夏爷爷住,方便老人家出入和仆人伺候。
  她被安置在夏儒绅的住处,夏家这种做法,在意义上是将她视为孙媳妇,理所当然和儒绅共处同一个屋檐下,但宝橙不晓得,还快快乐乐地拖着行李箱,坐上电梯直达七楼后,已有仆人帮她开好门。
  “欢迎您,太太。”一位年轻的女仆笑意盈盈地迎接她,恭敬地弯身行礼。
  太太……这个称呼还真令她浑身不自在哩!
  “你好,呃……叫我宝橙就行了,不要叫太太。”听起来真是“太”吓人,也“太”尴尬。
  “是的,太太。”
  “我说,我的名字叫唐宝橙。”
  “是,太太。”
  “你别叫我太太,我还不是啦。”她小声地说,深怕别人听见了。
  “好的,太太。”
  “……”怎么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她是菲律宾人,中文还不太熟练,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的夏儒绅,进门时提醒她,也就是说,她刚才的话他全听到了。
  宝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原来是菲律宾人,那……要怎么沟通啊?”
  夏儒绅立刻给了她答案,就见他走过来,用流利的英语与菲佣谈话,菲佣立刻接手她的行李,搬到楼上房间去。
  听到他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不由得令她刮目相看,她一向知道夏哥哥很优秀,只是当亲耳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