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童话变奏曲





  林少辰忍不住轻笑出声,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下来,反手搂住任楚楚的纤腰,将下巴抵在她头顶,让她发间散发的清香平息他的怒气。
  盯着白少凡冷傲背影消失的地方,他的眼睛微微玻穑谛牡锥宰约悍⑹模?br />   总有一天,他要夺回他应得的所有。
  第一章
  五月明媚的阳光普照,纽约名校C大学的校园里,随处可见一张张愉快而充满活力与朝气的笑脸。
  本来嘛,熬过期末考试的荼毒之后,其他的学生早就四散离去,开始了丰富多彩的暑假生活;还留在校园里的,就只剩下这一群“苦尽甘来”的应届毕业生而已。
  通往学校餐厅的林荫大道上,三个东方面孔的女孩并肩而行,低声谈笑着。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洒在她们身上,三人各有特色的美丽吸引了不少目光。
  “所以,林少辰是决定要到英国去了?”娇小可爱的卢心悦侧头问道,乌亮的大眼中闪过同情。
  “嗯。”任楚楚点了点头,拂开散落额前的一绺长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剑桥大学答应给他全额奖学金。虽然他们的MBA课程不如哈佛名气响亮,可是两年下来,能省一大笔钱呢。”
  “好啦,开心一点,至少他是自力更生的,没有要靠你养活。”看出她微笑里藏不住的失落,走在另一边的言馨拍了拍她的肩膀。三人之中,她是长得最修长帅气的一个,个性也最粗枝大叶。“再说,分隔两地谈恋爱,其实也很浪漫啊,就像那个……罗密欧和茱丽叶嘛。”
  “那一对不算是分隔两地吧?很蠢地就挂了倒是真的。”任楚楚微微挑眉,朝她翻了个白眼。
  “你要原谅阿馨,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胸无点墨。”卢心悦叹了口气,以非常惋惜的语气说道。
  “你找死是不是?!”
  “我不过比较诚实了一点,你这么凶干嘛?”卢心悦吐了吐舌头,不理会言馨的威胁,接着问任楚楚:“那么,林少辰他什么时候动身?”
  “八月底开学,他说要先去找房子安顿下来……所以,大概八月初就会过去吧。”她轻声说着:心里已经感到依依不舍。
  “那么,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好好把握吧。”卢心悦顿了一下,微微耸肩。“其实呢,阿馨倒是说对了一点……分隔两地,未尝不是培养感情的一种办法。不然怎么叫小别胜新婚呢?”
  “对嘛!”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还很有气魄的要和卢心悦势不两立,言馨连连点头,“谁规定谈恋爱一定要像那些小说里一样,成天你抱我、我抱你,抱成一团的?拜托,又不是澳洲特产的无尾熊。”
  噗哧一声,任楚楚忍不住笑出了声,斜睨了言馨一眼。“这么说来,原来你一直都把我和少辰当成是无尾熊?”
  “你现在才知道啊!”言馨和卢心悦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
  “喂!”任楚楚双手扠腰,故意装出气结的表情。“你们这两个——”
  “好啦,注意一下形象。”言馨推了她一把,朝左前方点了点头,笑得有点贼。“快看,你的公熊就在那边耶。”
  “去你的!”任楚楚笑着啐道,这时也已经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形。她白了偷笑的好友一眼,正要走去林少辰身边,却又猛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此刻林少辰脸上的表情绝对和愉快扯不上一点边,而和他面对面站着的男子一头黑发及肩,那修长的背影有些眼熟……
  微微皱眉,任楚楚用眼神示意两个好友别出声,绕了半个圈,终于看清楚了林少辰对面的人是谁。
  顿时,一声不由自主的呻吟逸出喉头。
  “那个……就是白少凡吗?”卢心悦反应机敏,看到林少辰强抑怒气的脸,又看看任楚楚的表情,立刻猜到了陌生男子的身分。虽然素未谋面,可是对这位仁兄的“光辉事迹”,早就从任楚楚那里听到不少。
  “嗯。”任楚楚点了点头,颇有些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真是天晓得为什么!以前从未注意到学校里还有白少凡这一号人物,可自从上次在他家见过面之后,眼前便常常晃过那高大得碍眼的身影:而且每次匆匆一瞥,白少凡脸上的傲慢似乎也愈加明显,让她总是手痒痒地想挥一拳过去,打歪他那挺直的鼻梁。
  “这家伙长得还算人模人样的嘛……算是个帅哥。”卢心悦在她身边评论道,语气中颇有惋惜之意。
  言馨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衣冠禽兽。”
  “阿馨……”任楚楚半是佩服半是怀疑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你确定将来要做客服这一行吗?”这么一张可以气死活人的嘴巴,不当律师实在是浪费了大好人才。
  稍远处,白少凡和林少辰的身形都显得僵直,还在低声争执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任楚楚等三人的存在。
  只见白少凡双手抱胸,斜睨着林少辰,冷冷地说了些什么。林少辰愤怒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双手也在身侧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咬着牙瞪了同父异母的兄长半晌,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突然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走。
  “少辰……”任楚楚忍不住开口唤道,朝他离开的方向跨出一步。林少辰却没有听见她的声音,脚步匆匆,片刻之后,身影已经消失在校园的人群中。
  “楚楚。”卢心悦突然捏了一下她的手臂,轻声唤道。任楚楚调回视线,顿时发现白少凡正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看见她站在那里,他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比刚才更冷漠,避开了她的视线,摆明了对她视而不见,就要从她身边走过;只是刚好对面有一群人迎面走来,白少凡侧身让过,无可避免的撞了任楚楚的肩头一下。
  他不发一语,继续走下去。
  “喂!”任楚楚霍然转身面对他的背影,冷冷质问:“撞到了人,你都不会道歉吗?”
  听见她的声音,白少凡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回身面对她,挑了挑眉。“对不起。还有,请你下次不要小题大作。”
  “你!”她顿时气结,望着他隐含讥诮的眼神,又想起刚才林少辰惨白又愤怒的脸色,忍不住一阵火大,冲口而出:“白少凡,不要以为你有钱就很了不起!又不是靠自己的本事赚来的,你得意什么!”
  “……”听见她的指责,白少凡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片刻又恢复冷然。他打量了她一眼,终于淡淡说道:“任楚楚,想管别人的闲事前,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再说吧。”
  她微微玻а郏淙恢浪欢缓没埃椿故侨滩蛔∥实溃骸笆裁匆馑迹俊?br />   “意思是,林少辰身边,你这种女人我看得多了。”他轻哼了一声,“如果想指望他的钱,光找我的碴是没用的,还是先想想怎么确保自己的地位吧。”
  “你这个——”任楚楚还没反应过来,言馨已经忍不住挽起袖子,就想冲上去奉送一对黑眼圈给他当作见面礼。
  “阿馨。”任楚楚平板地开口,伸手拦下冲动的好友。此刻她脸上反而一点发火的迹象也没有,甚至还微微笑着。可是言馨和卢心悦对望了一眼,已经明白这是任楚楚气到了极点、忍无可忍时才会出现的表情;于是,两人很有默契地后退了一步,等着看白少凡会有什么下场。
  “多谢你的忠告。”任楚楚一改刚才冷淡的语气,非常有礼貌地对白少凡说道:“请问,我是不是也可以送你一句临别赠言?”
  白少凡怀疑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似乎不想理会她,可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淡淡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的MBA课程都修完了吧?所以,过了明天的毕业典礼,我们是不大可能会再见面了。”任楚楚一边以聊天的口气说着,一边缓缓朝他走过去,“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今天不说的话,怕将来就没机会了。”
  终于,在他面前一尺之距的地方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虽然其实没见过几次面,可是,我真的觉得……”脸上那礼貌而甜美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晶亮的大眼中闪过积怨已久的火光。“白少凡!你他妈的——是——个——混——蛋!”
  她的声音大到在校园里回响,引来四周所有人的注目礼,虽然他们大多数听不懂中文,可是那些惊讶又好奇、混合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却是一致的,有两个金发男生甚至还满脸佩服的低低吹了一声口哨;因为,任楚楚已经完全证明了人类的潜能无限,尽管身材娇小,肺活量一样可以很惊人。
  第二章
  三年后
  纽约华尔街
  还能清楚地记得,毕业前一天在校园大庭广众之下,冲着白少凡的脸大骂混蛋,然后和林少辰、言馨等人一起到酒吧庆祝大学生涯的结束,吵吵闹闹地狂欢了一夜,直到天空开始泛白,方才返回宿舍。
  大学,或许是人一生中最恣意轻狂的一段岁月。从少年走到成人,尽情地哭歌笑闹,彷佛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直到出了社会,开始工作,才渐渐明白,原来校园外面的世界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多彩多姿。
  刚毕业时那份想要撼动整个金融界的雄心壮志,如今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轻狂的梦想逐渐被现实消磨,最终只好认命于一份平凡、稳定又百般无聊的工作。
  而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那个人,也在远赴英国留学后爱上另一个女孩,终于导致两人分道扬镳。
  林少辰……
  坐在办公桌前轻啜咖啡,隔窗望着曼哈顿繁华林立的摩天大楼,任楚楚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分手两年了,刚失恋时那痛彻心肺的感觉如今早就化为淡然,只是有时还是会不经意地想起他。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学成归来后,是否终于如愿以偿成为白氏企业的一分子?
  不知道那个白少凡的鼻子是不是还仰得那么高,用蔑视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一切?
  想起前任男友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任楚楚唇角微扬,轻轻地对自己摇了摇头。
  那天一时冲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着他的脸大骂他混蛋,虽然当时感觉爽得可以,事后想起来却不免有点心虚。从小到大,不管处境如何让她生气,她从不曾那样无礼地当面吼过任何人……白少凡是唯一的例外。
  虽然,她很怀疑她的话会伤到了白少凡那颗和“敏感脆弱”沾不上任何边的冷酷心肠。
  虽然,他的确是个混蛋没错……
  手边电话机上红色的灯闪了起来,显示有内线切入,打断了任楚楚的思绪。叹了口气,她机械化地接起电话。“依利丝,任。请讲。”
  “依利丝,是我!”话筒那头传来总机小姐安妮有些慌张的声音。“M公司的德瑞克先生打电话来找老板,很凶的样子……我应付不了他。”
  “我们替他们炒股票,光上一季就输掉三十万美金,他不想砍人才怪。”任楚楚翻了个白眼,叹息。“好啦,转到我这边来吧。”
  “好的,马上。”安妮如释重负地将烫手山芋丢给她。
  任楚楚深深地吸了口气,默数到三,然后——
  “嗨,德瑞克先生,我是贝肯先生的秘书依利丝,早安。”
  用最轻快的声音打过招呼,她飞快又从容地将话筒移开耳朵三公分,避免遭受那头咆哮的茶毒。“嗯,对,是的……对不起,贝肯先生现在正在布鲁伦医院的看护中心接受二十四小时的心电图观察。”
  把玩着手中的铅笔,她翻了下桌历,确定记忆中的台词无误,才继续说道:“不不,您没有听错。贝肯先生曾经因为心肌梗塞而动过动脉搭桥手术,最近因为压力太大,所以有复发的征兆。他的家庭医生说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一边背诵着搪塞之词,一边在心里暗叹老板实在厉害,竟能未卜先知,且还能将谎话编得这般天衣无缝。
  对方满腔的气急败坏显然被“心肌梗塞”那四个大字给堵住了,无处发泄,只好讪讪地问:“贝肯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他的手机呢?为什么打不通?”
  “估计要到下个星期才能出院,一切还要等观察报告出来后,听医生的诊断再说。院方指示观察室里要保持绝对安静,所以不准贝肯先生用手机,连我也联络不到他……真是十分抱歉。”
  她的老板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说的谎话当然也是滴水不漏。任楚楚偷偷打了个呵欠,冷眼看对方还能怎么做垂死挣扎。
  就算再怎么亏了几十几百万,毕竟还是不好意思当面诅咒人家一命归阴。可怜的德瑞克先生只好生硬地支吾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无奈地挂了电话。
  任楚楚耸了耸肩,伸了一个懒腰,望向墙上的时钟。
  才只早上十点半而已……这一天还长得很。
  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