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花有道





  剩下的人都坐在周围。贺敏语重心长地说:“小佳啊,吉利这么可爱,就算突然变成了女孩子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你喊成那样做什么?我觉得比较吃亏的应该是小吉利啊。”
  “姐姐!”贺佳有气发不出,小脸越绷越紧。
  “实在抱歉,是我们事先没说清楚。”花子安和声细语地解释道,“吉利现在还小,作为铁树,还没到合适选择性别的年龄。”
  姐弟俩同时瞪大了眼睛,“性别……要选择吗?”贺敏结结巴巴地问,“难道吉利他还……还……”
  “非男非女哦。”双胞胎同时道,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一个问贺佳:“小哥,你希望我们家宝贝以后变男还是变女?”
  一个问吉利:“小弟,你以后想当男生还是女生?”
  贺佳一呆,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吉利则甜甜地笑着,“人家还没想好哦。我要要慢慢地考虑,等到长大以后再作决定。”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一齐鬼鬼地笑,“你若不当女生,难道要你的佳哥哥当同性恋吗?”
  “嗯?”吉利没听明白,“佳哥哥怎么了?”他突然恍然大悟,抱着牛奶杯爬到沙发的另一头,“佳哥哥,是不是你希望我变女生啊?”
  贺敏看见自己可怜的弟弟“刷”地红了小脸,恼怒道:“我才不管你变什么呢!”她赶紧笑容可掬地打圆场:“吉利呀,不管你变成男生还是女生,都是最可爱的!我们无差别地爱你哦!”
  吉利转了转水灵灵的大眼睛,突然鼓足满腮帮子的气,“不然我还是当男生好了!”
  贺佳吃惊地转头看向他。所有人都问他:“为什么?”
  他决然而义愤填膺地说:“我要让那个坏丫头爱上我,再狠狠地甩掉她!”
  贺敏惊恐地抱过他,捧着他粉嘟嘟的脸蛋,“吉利,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康哥泰哥啊!”吉利小手指向双胞胎,“他们说只有这样才能给女人最具毁灭性的打击。”
  花子安站了起来,“子康!子泰!”他喝住正在悄悄开溜的双胞胎,沉着脸道:“你们跟我过来一下。”
  他把兄弟俩领到书房,开始落实今天真正意义上的一次教育行动了。
  直到把贺佳和吉利都哄进了自己的房间,贺敏才叹出一口气,把刚刚的震惊与诧异全叹了出来。
  “想不到你们是这样的构造呀!”她瞄了一下正在倒水的花子祥,继而锁定在他身上仔细地研究起来。他的身材偏瘦,却很结实。皮肤本来就比一般的男生白了不少。那张脸,没表情的时候冷得像冰,眉头一拧起来又分外凶恶。不过在笑的时候,她想,实在是很惊人哦,怎么说呢,啊,就是绝对满分!
  她又在想,如果这个人再单薄一些,再娇小个二十来厘米,一定是个……嗯,绝对满分的美人!其实,他们一家子,子安哥、那对双胞胎,甚至子平大哥,谁不是容貌出众得令人惊叹?瞧他们,只饮清水香茗,连碳酸饮料都不沾,不愧是神品的人物啊。不过,子祥身上的异香却是其他人都不及的。嘿,谁让他偏偏是兰花呢?
  她甚至在寻思,子祥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呢?一定是个超级超级可爱的宝宝吧……假设他选择了女子的性别,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大美人呢?
  直到花子祥放下水杯,用怀疑的目光望过来,她才吞下口水,略微低下头去。
  “你在看什么?”他直接走过来。
  无人在场,贺敏便嘿嘿地笑起来,“子祥,我现在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女生哦?”
  花子祥斜着下巴瞅了她片刻,用鼻子哼了一声,同时翘了翘嘴角,“你看不起男人吗?还是……看不起我?”
  “咦?不是……”
  下一个瞬间她被他压倒在沙发上,温热的、带着兰香的吻覆上来,从嘴唇到脸颊,从眉心到耳垂,再到下巴,到脖子……
  花子祥抬起头,声音沙哑:“还要我再继续证明吗?”
  不要了。她浑身发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嘴形在说话。
  “OK。那么为了公平,下面该轮到你了。”他的手伸向她上衣的纽扣,“我并没怀疑过你不是女生,不过还是想证明一下——”
  “啊——”贺敏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她握紧左手一拳打在近在咫尺的面孔上,“前世之孽,今世之罪,结锁其心,善善其行!”
  花子祥被骤然亮起的一道红光击飞到地板上,口中喊着:“小……小人……”声音渐弱。
  贺敏从沙发的另一头翻了下去,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顾不得掸一下头上新鲜的花瓣。飞快地跑了。
  第8章(1)
  团员公寓的一家人越发和睦、幸福地一起生活着。虽然在这幸福中一些事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贺佳再也不许吉利和他挤一张床了,也不许他和自己再用一个杯子、啃同一个苹果。每当吉利再向他扑过来的时候,他都会敏捷地闪开。吉利再怎么撒娇,他也不会抱着他哄他了。不过,吉利再抄他的作业时,他已经不再有抱怨了,他甚至还帮他罚写不及格的考卷。
  贺敏依然是个善良乖巧的好女孩,而她与别扭乖张的花家老三的关系则愈见融洽。至少在旁人眼中看起来是这样的。他们每天微笑着一起上学,微笑着一块儿到家。连吉利也惊叹着说:“三哥越来越像美丽温柔的东方姐姐了。”他那几天正在被他的四哥五哥拼命地灌输人间的武侠名著。
  为了这句话,花子祥当天在学校揍了十七八人。不过吉利的童真之言只是个催化剂,事情一大半的原因其实还是出在贺敏的班上。当初五班的人因为方巧娴的关系敌视她,故意整她。现在,不知谁把她是在爱心院长大的消息传了开来了,针对她的风言风语冷嘲热讽更过分了。
  花子祥把先前在她的考卷上作怪的十一个人以及现在闹得最凶的几个人一一放倒。他闯进五班,指着贺敏说:“以后她的事我负责!谁再敢说她没人要我就叫他看好!”
  当时连蓝彤都被他的英勇气概震傻了眼,头一次向他投去崇敬的目光。只有贺敏暗自叹了口气,今后自己在班上的处境恐怕更糟了。
  果然,五班的人对她以及蓝彤的排挤情绪更加激烈。不过,蓝彤是个缺心眼的乐天派,这种恶劣的气氛她大抵感觉不到。而对于贺敏来说,既然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那什么人要干些什么事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了。
  不愁吃,不愁穿,家境殷实,家人平安,还能安安心心地念书。现在的状况她已经满足极了。她就这样无比乐观向上地过着每一天。除了,单独和花子祥在一起时有点发怵外。
  花子祥现在有点奇怪。真的很奇怪。他开始说过要她和自己一起演戏,她不明白他是演给谁看,又为什么要演成这样?他们现在看上去关系很好,而他说的“好处”贺敏想自己也得到了。富足的生活,省心的相处,少了麻烦的学校,这一切正是她最想要的。而花子祥对她越来越自然的亲近却格外令她无所适从。
  他这也是在演戏吗?
  这一天晚上,连子平大哥都到家了,贺佳和吉利还没回来。晚饭的时候电话响起来,贺敏去接,刚巧是贺佳打来的。
  “姐姐,我现在在一个同学家里的聚会上,吉利也在。”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不回来吃饭了。”贺佳说,“这里有东西吃。”
  “哦,那好。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再过一会儿吧。”贺敏听见弟弟小声地嘟囔,“本来不想来的,吉利非要过来。”
  贺敏笑着说:“那你们好好地玩吧。太晚的话要再打电话回家哦。”
  时间过了晚上八点,贺佳与吉利还没有到家。贺敏急了,拨着来电显示上的号码又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礼貌的声音:“你好,这里是方府,请问您找哪位?”
  “呃,我弟弟说去你们那里参加同学聚会了。他叫贺佳,请问他现在还在吗?”
  对方说了一句请稍等,很快电话中换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是贺佳的姐姐吗?他现在还在我们家。”
  “那……我马上去接他。”
  “好,我们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贺敏就准备去接人。结果自然是花子祥跟着她一起出来。他开着子安哥的车,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到达了一间豪宅前。
  花子祥留在车里,贺敏独自去按门铃。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开了门,“请进。”他将她迎了进去。
  走过偌大的花园,经过喷水池,迈上主屋的台阶。大门一推开,尖锐的音乐立刻震痛了她的耳膜。亮得刺眼的大厅里,她吃惊地看到了一堆正在狂欢的人,而他们之中的不少也停下了扭动,像看外星人一样望着她。
  好多班上的面孔。她不安地移动着视线,终于把目光定在了一个最突出的人身上,那个人同时也朝门口一步一步走来。
  “方巧娴?这里是你家吗?”她记起电话中的“方府”。
  全身珠光宝气的方巧娴手中摇晃着一只酒杯,“奇怪了,我记得自己邀请的朋友里没有你这号人物啊。你从哪儿来的?”贺敏耐心地回复她一个微笑,“打扰了。我是来接我弟弟贺佳还有花吉利的。”
  “哦?”方巧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你就是巧丽那两个同学的姐姐?哈!”她扭过身子,对着全场人问:“那位小朋友说的漂亮姐姐原来就是这位同学。大家来看呀,美不美啊?”
  大厅里立刻爆出一阵大笑。毫不掩饰的嘲讽混杂在一起,贺敏听清楚的有:“哪来的丑女啊,土到家了!”、“这种人也配跟巧娴姐比?简直是美玉比烂泥巴呀!”、“我看她就比垃圾好看一点点!”全是耳熟能详五班同学的叫嚣声。
  方巧娴笑得花枝乱颤,软软地转过头来,冲她挑着眉毛,“你自己说呢?”
  “你美。”贺敏快速地回答,“还用说吗?贺佳和吉利呢?”
  “那两个小鬼?好像走了吧。我不大清楚,这事我不管,你去问李伯吧。”
  “谁是李伯?”
  “刚刚带你进来的管家。”
  贺敏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到李伯的身影。她着急地问方巧娴:“李伯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着他。”方巧娴不耐烦地转过身,“你去院子里看看吧,别来烦我了,我可没工夫搭理你了。”
  贺敏磨了一回牙,转头折回院子里,“等等。”一个声音从大厅里传出来,“不用去问李伯了。我知道小妹的同学去了哪里。”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名男子,他嗓音低沉,音量也不高,但话一出口房间内的喧闹就都停止了,连方巧娴望过去目光也和顺了几分。
  这个声音,她记起曾在电话里听到。
  贺敏直视着那名坐在沙发里的男子,“你知道贺佳和吉利在哪吗?”
  “你不用担心,他们很好。”男子交叉着手指,突然问她:“花子祥是不是你的朋友?”
  贺敏一惊,“你认识子祥?”
  “不。不过我想见一见他。”
  贺敏微皱起眉头,感觉到气氛不大正常。她很想立刻离开这里,但又无法不管贺佳与吉利。她忧心忡忡地环视周周围,忽然发现了一个人。
  “张茂全!”她惊声道,“你也在这里?”
  张茂全显然已经耐不住性子,站在那名男子身边嚷着:“羿哥,你还跟她费什么口舌?直接把这小妞抓起来,花子祥不来也得来!”
  男子扬眉牵了牵嘴角,呼了口气,最后轻轻地挥了挥手。于是立刻有一大群人从大厅四周冲了出来。他们绝非学生,一个个眉宇狰狞,面色不善。贺敏心里大叫糟糕,想跑已经来不及。她被两个彪形大汉拧着手臂按住了。
  张茂全从初中起在南风中学呆了七年,留了两级。这七年里他一直是南风中学的头号霸王,不但在学生之间打架斗殴如家常便饭,连一般的老师他也不放在眼里。他不止一次把同学打得送进了医院,可是由于家里巨额的捐款他一直都没被退学。
  而这一次,他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打得在医院住了两个月,还被迫转学,胆气俱失。好在方巧娴到底还没忘了他。她替他引见自己的堂兄方羿,也就是大家传闻中她那位极厉害的男朋友。
  男朋友当然是误传,只不过因为方羿去南风中学接过堂妹一次。张茂全被方羿收做小弟,又见了气焰。他一心希望羿哥替自己报仇,方巧娴也有这个意思。自她那天从教室出来,偶然瞥见学校车棚里那辆扎眼的银色摩托车开始,她就怨恨起了早上跟自己抢车道、害她迟到的人。至于后来在班上受的老师的气、贺敏的气也一并算在了他的头上。
  其实这些全部加起来也不过是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