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妻成母





  起居室变得安静了,他不再看电视,没有所谓的放松时间,而是几乎都关在房里,他们还是有互动,只是有事情明显的横在他们之间。
  她对澄湘说过,她在他身边,他可以再依赖她一点点的。孙澄湘有些勉强的笑着,在她额上留了一个吻,然后漠然的进房。
  悲伤只能靠时间冲淡,她能等的……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孙将军出殡的这一天,晴空万里,就像他这个人的一生一样,既宽大了又令人尊敬。
  蔚蓝苍穹中没有一丝白云,太阳骄横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前来吊唁的人很多,有的是依然活着的战友,有的是老到快走不动的友人或是合作对象。这些政商名流送来的花环,礼堂里根本塞不下。
  而另一批前来吊唁的是模特儿们跟明星,他们是孙澄冀的朋友,即使低调朴素,还是让镁光灯闪个不停,至于后头那批看起来很有智慧的,听说都是研究学者,正低声安慰着孙澄晋。
  钟海芹接受大部分的事宜,除了她是长媳外,事实上孙家就剩她这个媳妇。魏葆宝跟孙澄晋彻底分居中,她捎了简讯给钟海芹,说她忙得自顾不暇,不过出殡时还是会前来帮忙。而早在数年前跟孙澄冀离婚的梁雪亭和孙将军情同父女,所以也前来帮忙。
  穿着丧服站在灵堂前,钟海芹觉得头很晕,手脚发冷的想吐。
  她已经连续一个月每天都睡不到两个小时了,而且从昨晚到现在她完全没有进食,肚子饿了就拿水来灌,现在觉得天旋地转。
  澄湘不知道她的情况,随着出殡日子的到来,他越来越深沉,他们也很少有互动,那天电梯里的激情,那狂热的吻,那份渴求对方的感觉瞬间变成了一场梦,还来不及持续下去就淡化掉了。
  “海芹,你脸色好差。”梁雪亭发现她在冒冷汗,悄声的说。
  “是吗?”钟海芹深吸了一口气,一定是念经声让她更不舒服了。
  “你身体不舒服吗?”梁雪亭打算呼唤最前头的孙澄湘,“大哥。”
  “嘘!  ”钟海芹压下了她欲抬起的手,“我没事,别说话。”
  一批又一批的人前来捻香,一一跟家属致意,钟海芹也一个个回礼,她有点站不稳了,糟糕,她怎么那么虚?  她不可以在公公灵前作出失礼的事……
  “蓝海国际企业,总裁washington  borne……”
  咦,钟海芹跟孙澄湘,不约而同的抬起。
  washington  borne?  孙澄湘差点一位自己听错了,当初他们的猜测正确,蓝海的确换了人当家,老总裁的二儿子出现接手整个集团,但是因为父亲的过世,他没有心思去接洽新总裁上任的蓝海,更不可能寄出卟文,那这位新总裁为什么会亲自前来?
  钟海芹已获得看向孙澄湘,他无法给她答案。
  蓝海的新任总裁突然出现,场内不少来帮忙的员工也都惊喜,钟海芹望着那个身形瘦长的男子,突然觉得washington  borne好像有点面熟。
  男人转过头来,她的脑子登时一片空白,“不,不会吧?”
  孙澄湘听见了她的声音,狐疑的望向她,接着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海芹怎么了,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才想出口,捻香完毕的宾客走了过来。
  “请节哀。”washington  borne走到孙澄湘面前,诚恳地说着。
  “谢谢你。”孙澄湘与他交握,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个人怎么会来。
  跟孙家儿子一一致礼后,washington  borne终于走到钟海芹的面前,她行了礼,脑子里一片混乱,不会吧,怎么可能,她一定是饿昏,所以看错了。
  “我不知道你结婚了。”
  眼前的男人突然这么说。
  那声音很低,但是孙家三兄弟及其他两位女人听得一清二楚。
  钟海芹瞪圆了眼睛,终于抬起头来,试图在看清楚他的模样。
  结果她只感到眼冒金星,双腿一软,突然就往washington  borne的怀中栽去。
  但是在晕倒之后前,她芳唇微启,喊了某个人的名字,“睿霆。”
  “小芹。”薛睿霆大声喊出她的小名,掩盖过孙澄湘的叫唤。
  梁雪亭没动作,她嗅得出来,大嫂跟这位英俊多金的男人之间似乎不单纯。
  “她怎么了,小芹不可能无缘无故会晕倒。”薛睿霆紧搂着倒在他臂弯里的钟海芹,拍着她的双颊呼唤着,“小芹,你醒醒。”
  “她一大早脸色就很白,而且一直冒冷汗,”现场登时一阵混乱,梁雪亭开口道“啊,她一早问我身上有没有吃的……天,会不会没吃早餐的关系。”
  下一刻,所有人的视线移到孙澄湘脸上。
  “我们早上没来得及吃任何东西。”他握着拳头,从容的走道薛睿霆身边,“先送她去医院吧。”
  他伸出手,但是薛睿霆却轻松自若的将钟海芹打横抱起,紧紧拥着,这景象让孙澄湘感受到强大的威胁,这男人当着他的面,抱起他的妻子。
  “天,她变重了。”薛睿霆皱着眉头,自然的跟大家宣布,“我送她去,我有司机。”
  “我来就可以了。”
  孙澄湘一掌按住他肩头,这家伙跟海芹是什么关系,什么叫做她变重了,他以前难不成抱过她吗?
  “你是长子,能走吗,这是你父亲的葬礼。”薛睿霆巧妙的转了半圈,让孙澄湘触不着钟海芹,“你放心好了,我跟小芹是旧识,我懂得怎么照顾她。”
  懂得,难道他不懂吗?  这人说话怎么颇具敌意。
  不行,孙澄湘心中亮起红灯,他直觉不管这个男人是他多想争取的客户,都不可以让他碰海芹,但是……
  “大哥,这情况的确不妥。”梁雪亭也出声,毕竟孙澄湘是孙家长子,“给我电话,她稳定下来我会通知你们。”薛睿霆向后一瞥,一个像秘书的男人立刻上前。
  孙澄湘双眼移不开视线,与其说是看着,不如说是瞪着薛睿霆来的更加贴切,这男人抱着他的妻子,连他都还没有这样抱过海芹。
  “她会没事的,我知道她的状况。”薛睿霆临去前瞥了孙澄湘一眼,“小芹身体没那么差,一定是工作太多,劳累过度。”
  哇靠,孙澄冀不可思议的望着薛睿霆,这男人是哪儿来的,在父亲的葬礼上跟大哥争风吃醋。
  孙澄湘很想冲上前,把老婆抱回来,如果四下无人的话,恐怕他还会动手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不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非常郑重的朝着薛睿霆颔首,“就拜托你了。”
  他挑起眉,随意挑了抹笑,“哪里。”
  然后,孙澄湘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钟海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就这样走了出去。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强烈的怒意,瞬间自体内迸发开来。
  活该。
  霎那间,他仿佛听见孙将军的声音自左方传来。
  他有些诧异。下意识的往左方看,父亲的照片端正的挂在灵堂前,他望着那威严里带着慈爱的眼神,他太想父亲了,加上现在怒火中烧,才会这么不平静。
  海芹跟washington  borne是什么关系,她倒向他时,似乎还喊了他的名字。
  活该。
  那声音再次清楚地传进耳里。
  没有别人听见,没有别人有反映,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疲惫,才出现了某种幻觉。
  而且,有一瞬间,他觉得照片里的父亲,好像眼珠子转了过来的瞪着他。
  钟海芹空腹过久,血糖不足,再加上过度劳累,所以才会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他模模糊糊的,只记得看见了一个熟人,然后眼前一片黑,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睁开双眼,孙澄湘正坐在她身边。
  “澄湘。”她迷迷糊糊的,急着想起来。
  “别急,躺着。”他大掌往她肩头压,不让她过急的坐起,“丧礼结束了。”
  “爸已经……”
  “火化了,骨灰坛放在他生前选的地点。”他将她脸上的发丝向后略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非常的虚弱。
  钟海芹叹了口气,原来葬礼已经结束了,她竟没能陪公公走完最后一程。
  “对不起。”
  “别在意,爸不会怪你的。”孙澄湘站起了身,“我去找医生,看看你能不能出院。”
  她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正吊着点滴,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现在真想吃下一大碗饭,她很开心睁开眼时澄湘在身边,可是……她依稀记得,好像看到了学长。
  对呀,学长,他以前的英文名字叫washington  borne大家还喜欢叫他樱桃树呢,等等,蓝海固基企业的新任总裁。
  钟海芹猛然坐起了身,不可思议的回想起昏倒前的那一幕,那个男人真的是学长。
  “海芹。”孙澄湘走进来时,发现以坐起身的她,“你怎么起来了。”
  她瞪圆了双眼,好不容易等到他走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我倒在哪  里?”
  孙澄湘闻言脸色瞬间拉下来,她倒在哪里,倒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那男人还当众将她抱起,在他眼前抱走她。
  一直到他来到医院时,那人都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那模样连护士都以为他才是海芹的老公。
  “别的男人的怀里。”他故意这样说。
  “奥,真的是学长。”钟海芹完全清醒了,“是睿霆  学长对不对?”
  孙澄湘越听越刺耳,她没叫他washington  borne,却直呼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跟蓝海的总裁是旧识。”他看着护士走进来,笑吟吟的说她可以出院了,接着为她拔除点滴。
  “我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学长是做生意的,天哪。”钟海芹还在惊讶当中,“学长他竟然会是……”
  “他叫你小芹。”孙澄湘的口吻冰冷,这种称呼他喊得出来。
  “他都这样叫啦。”头好痛。早知道学长是蓝海的继承人,她直接跟他联络就好了,也不必让公司这样努力却不得其门而入。
  “你们交往过?”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护士伶俐的很,注意到气氛不对,迅速的拔掉点滴,请孙澄湘去办出院手续,便飞快的溜出病房。
  坐在病床上的钟海芹一脸错愕,因为她感觉的出来,眼前这靠着墙的男人,正在生气。澄湘生气时都是那个样子,用冷酷的眼神瞪着她,仿佛要把她冻死似的。口吻也会非常冰冷,让一切降到冰点。
  “没有没有没有。”她拼命的摇着头,“我们才没有交往,只有学长跟学妹而已,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孙澄湘没回应,眼神往旁边瞟,摆明了没听进她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我大学时才初恋,那场恋爱只维持了一年就没了,然后就没有再谈感情了,一直到我进了公司,对你一见钟情,我才再度喜欢上一个人。”钟海芹噼里啪啦的解释着,焦急的想下床。
  她跟学长,根本就没有的事,他们连暧昧都没有了。
  不过……学长喜欢她的事,要跟澄湘讲吗,喔,还是不要好了,学长只是叫她小芹,澄湘就已经火冒三丈了,要是知道学长曾在毕业纪念册上跟她告白,他可能会……
  哦,等等,澄湘在生气,因为学长对她……
  “慢点,这么匆忙做什么?”孙澄湘不知何时凑近了她,温柔的搀扶她下床,钟海芹依赖的搭着他肩膀,整个身体的力量都放在他身上,因为娇羞而润红了脸色,她眨眨眼,直勾勾的盯着孙澄湘侧脸瞧。
  “怎样?”他狐疑的问,她的表情好像开心的有点过分。
  “你不喜欢学长叫我小芹。”她难掩笑容,另一只手竟大胆的圈着他不放。
  “怀疑我们交往过也让你很生气。”
  孙澄湘睨着他,明显的作了一个深呼吸,他岂止是不喜欢,他看那个男人非常非常不顺眼。
  望着被圈住的身体,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后,他拉起她的双手,望着那被点滴针搞瘀青的手,心疼得拧起了眉。
  “你倒在他的怀里,他当着我的面将你抱走,还叫你小芹,”孙澄湘心里一点都不快活,“我不高兴,海芹,我很生气。”
  她绽开喜悦的笑靥,二话不说就扑进他怀里,紧紧拥抱着他。
  呵呵,澄湘吃醋,澄湘因为她吃醋了。呵呵,这表示他是如此的介意学长,更显示出他在意她。
  “海芹。”他有点无奈,他知道海芹为什么开心,而他的确在吃醋,无法否认。
  “我爱你。”钟海芹抬首,甜甜的说着,“你不必去烦恼任何事,我只爱你。”
  奥,就是这样的眼神,这样倾心的神情,才使他被她的坚持与爱情打动的吧。
  孙澄湘舒缓了眉间的不悦,勾起她的下巴,俯头又是一个缠绵的长吻,但是他不敢吻得太过火,因为海芹的身体还很虚,要怎样应该也要等吃饱饭有精力再说。
  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