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禁止虚情假意





  孙妙如的心一沈。
  看来,蒋兆彦真的是被那个小编辑给迷住了,竟然一点也不怀疑她!那……她岂不是白忙一场了?
  不,她不能做白工,她都已经豁出去了,当然要趁这机会打击情敌!
  “你这样说很不客观,毕竟她是在你创作时唯一在你家出入、进过你工作书房的人,在还没有找到答案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但也没有一口咬定就是她呀。”
  她说得头头是道,一句话里同时有进有退,目的是要让蒋兆彦心里对顾小茜产生疙瘩。
  “够了!”蒋兆彦不耐的低吼一声,紧绷的脸部线条、弥漫杀气的眼神在在说明了他极度不爽。
  她虽然不是一口咬定,但也质疑得非常明显了!
  他凶恶的口气和难看的脸色教孙妙如震愕得怔了怔,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我也是就事论事啊!”她也大声起来,坚持自己的立场。
  太阳穴抽痛,他揉了揉额角,又捏了捏眉心。
  思绪好乱,心情好烦,Cat不离开,无法清静,他根本无法好好思考。
  “行了,这部分我自己会处理,你先出去吧!”烦躁的摆摆手,他把她赶出办公室。
  孙妙如怏怏不乐的走了出去,不过她却明白,尽管刚才蒋兆彦嘴硬的维护着顾小茜,但那番争论已在蒋兆彦的心里产生了影响。
  当晚,顾小茜就隐约觉得蒋兆彦不太对劲了。
  第一点,依照他的性格,下午既已在外头喝咖啡,他就会耗到她下班的时间来接她,但是今天并没有。
  第二点,不但没有来接她,他还比她晚到家。
  第三点,对她做的菜向来很捧场的他,今天居然吃得很没诚意,只添了半碗饭,菜也没吃几口。
  第四点,他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看起来心事重重,却不告诉她。
  第五点,她感受到他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看着她,彷佛在观察,在打量……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她一边洗澡,一边想着蒋兆彦的怪异表现,愈想愈不对,于是洗完澡后就决定去敲他房门,问出个究竟。
  “叩叩叩!”
  顾小茜端了一盘削了皮的苹果,穿着一身粉色的绒质休闲服,沐浴过后的她显得十分神清气爽。
  “进来。”蒋兆彦的低沈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哈啰,蒋先生,奴婢给你送水果来喽!”她端着盘子走进书房,笑吟吟的跟他开玩笑,可是他对着电脑,连头也没转过来。
  不对劲又加了一点,这跟他以往的反应不同,因为她每次走进来,他就会把椅子旋过来,笑嘻嘻的迎接她,但是今天却没有。
  蒋兆彦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心情也很矛盾。
  尽管他在孙妙如面前态度十分坚定,但心里对顾小茜的信任的确受到了动摇,所以他气孙妙如害他不得不怀疑顾小茜,更气自己对顾小茜的动摇。
  他不想怀疑她,可是如果要他闷不吭声,心里一定会有芥蒂,这样相处起来也无法坦然,对他们的感情也势必会造成伤害。
  但若是要问,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才不会让她听了觉得不舒服……
  思绪游走间,顾小茜清脆的嗓音再度传来。
  “你不是才把新设计送出去,现在又要开工了吗?”她搁下苹果,弯身平视桌上的电脑,好奇地问。
  见她目光注视着电脑里的设计图稿,蒋兆彦心中的质疑瞬间变得清晰,教他想忽略也难。
  “我的设计被盗了。”他平铺直述地说,直视她的目光中带着观察和研判,想从她的反应和表情中看出端倪。
  “被盗?”顾小茜脸色怔愕,对于这个消息感到万分震惊。“怎么会被盗的?全部吗?那现在怎么办?”她替他担心,不禁迭声问道。
  “这是我下午才发现的事,目前为止只确定别的品牌有三个作品和我的设计相同,所以还不知道设计是怎么流出去的。”他眸光一转,刻意带着试探意味继续说:“很有可能是身边信任的人所为,否则我的设计还没有制作出成品,怎么会那么快就被剽窃?”
  他想藉由这话,看她会有什么表情,听她会有什么回答,如果有心虚、吞吐的情况,那就证明她让他失望了。
  “有可能哦!”顾小茜还不疑有他的提供意见。“我不知道你们的流程是怎样啦,不过既然还没有推出就被盗,怀疑的范围就不大,你可以想想经手的人有哪些,负责制作的师傅、工厂是不是完全可靠。”
  蒋兆彦很专心的听着她的意见,看着她说话的神情,发现她不但没有怪异之处,还很热心的帮忙想办法。
  “这我知道。”他烦躁撇嘴道。
  “难怪你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发生了这种事!”她在他跟前蹲下,柔荑覆住他的手背,好意给予安慰。“别难过了,幸好只被盗走三个设计,凭你的才华,要再构想三个来补上,应该是很快的。”
  他睨看着她,有话梗在心里没问出口,彷佛就像被大石压着,连呼吸都觉得极不顺畅。
  “说的是很容易,但遇上这种事实在是很呕!我现在只想揪出这个小偷,否则就像藏了炸弹在身边,后患无穷。”他愤愤不平,那种郁闷又无解的感觉让他气得想吐血。
  “说的也是。”顾小茜吐了口气。他说的也有道理,这种恶劣之徒不逮着是不行的,不然难保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那应该怎么查呢?感觉上好像很不容易哦!”
  她会不会就是觉得不容易查得到,所以才敢放大胆子去做呢?蒋兆彦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他若有所思的凝睇着她,那张令他深深喜爱的清丽容颜,是这么的甜美、这么的率真,真的会在背后捅他一刀吗?
  “小茜,你来用我电脑的时候,有没有按开过我的设计图档案?”再悬着这件事有害无益,他不再犹豫的问出口。
  “没有啊,我只是上上网而已。”她没多想地应。
  “有没有可能是你在寄MAIL夹带档案时,不小心搞错档案了?”他试图帮她想理由。
  “不太可能啊……”顾小茜噘起红唇,有些迟疑的回答,接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探问似乎并不单纯,不禁瞠圆了大眼。“等等,你该不会是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了吧?!”
  蒋兆彦没有立刻否认,然而光是那几秒钟的迟疑就教顾小茜的心里产生冲击。
  她怔怔的站起身,神情逐渐变得不敢置信。
  他怀疑她?他居然怀疑她?!
  蒋兆彦的目光随着她起身从俯视到仰视,察觉她脸色的变化,心里的懊恼和烦躁才跟着扩大。
  “我只是问问,并不代表就是怀疑你。”他蹙着眉开口解释。
  “你会这么问,就表示你已经有这样的想法。”她下意识摇着头,否决他的解释。
  “就算我会有这样的猜测,也是合情合理。”他压抑着急切辩驳的心情,用冷静的表现向她说明。“这阵子的确是你最接近我,而且之前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顾小茜咬唇瞪看他,心里有一股被污辱的忿怒在张牙舞爪的膨胀,正尖锐的刺痛着她。
  平白被人怀疑的滋味已经够不好受,他最后还那样说,分明是已经将她当成最大嫌疑犯了!
  “难道因为这样,我就活该被冤枉吗?”她大声了起来,激动的心情让她眼眶泛红。
  他的心情一直处于烦躁愤慨的状态中,此刻根本无暇、无心去顾及顾小茜的感受和情绪,只能针对她的指责控诉一一反驳。
  “没有人冤枉你,你不要自己联想太多。”他重重吐了口气,浓眉锁得紧紧的,丝毫不假辞色。
  “你讲得这么清楚,我还需要联想吗?”她嗤笑,忿然握拳,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你要反应这么激烈我也没有办法。”他不耐的别开目光。“发生这种事,本来就是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如果不慢慢抽丝剥茧,怎么查得出来!”
  为什么她无法理解这一点呢?
  “你可以怀疑任何人,就是不能怀疑我!”她坚持的低嚷,人格受到质疑,而且对象竟是她所爱的男人,教她非常受伤。
  “你不要在这时候跟我吵!”失去耐心,他的声音沈了下来,有着风雨欲来的警告。
  她悻悻然咬牙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失望,心也觉得一阵凉。
  他们可是肌肤相亲的情侣啊!他们应该要全心信任彼此的,他怎么可以怀疑她?
  难道在他眼中,她是那种会做无耻事情的人吗?
  既然如此,那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好,我不跟你吵。”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砰然巨响的关门声表达了她心底焚烧的愤怒。
  翌日。
  今晨起床,蒋兆彦莫名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清,后来走到顾小茜位于三楼的房间,看见大敞的房门、整齐的床面、净空的梳妆台和衣柜,才知道她竟趁昨夜不声不响的搬走了。
  顿时之间,他的心像被掏空,愤怒、焦急、慌乱……种种情绪顿时取而代之地盘据他胸臆,令他感到相当难受。
  可恶!她甚至连只字片语都没留!
  他霍地转身下楼,打算到自己的卧房打电话,步伐又大又重,像是要在地上踩出一个个的洞似的。
  挟带着怒意的手指用力按了顾小茜的手机号码,他按捺着火气,要自己心平气和些。
  『您拨的电话未开机,请稍后再……』
  “Shit!”他低咒出声。
  今天是周休二日,她不会去上班,他打去公司也没用,于是他又翻出电话簿,找她住家的电话。
  但是,电话响了半天仍没有人接听,让他的耐性宣告用罄,忿然挂上电话。
  她故意的!她故意避开他,故意不接他电话!
  这算什么?一不开心就不告而别?
  他只不过是开口问问她,又没直接说是她,难道这样也不行?
  创意设计被盗窃,他的心情说有多低劣就有多低劣,她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谅他一下呢?
  最起码不要再在这时候增加他的困扰啊!
  他颓坐在大床上,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奇怪所有的不顺利怎么都在最近找上了他?
  他平息胸口的浮躁,强逼自己要平心静气,才能清晰思考。
  他一开始就不愿去怀疑她,要不是孙妙如再三提及,他根本连想都不会去想到她!
  没想到这么一问,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造成他们第一次吵架的记录,还让顾小茜包袱款款搬家离开,可见她有多生气!
  可是,既然不是她,明说就好了呀,何必要用不告而别这招来抗议呢?分明是故意要他担心的嘛!
  但再换个角度想,倘若是他受到心上人如此的质疑,而且是牵扯到这么卑鄙的事,恐怕反应会比她还激烈吧?
  现在找不到她不要紧,星期一得上班,他到时就能逮得到人。
  不过设计被盗的事,为了避免像滚雪球般愈滚愈大,搞得人心惶惶,他得尽快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第十章
  蒋兆彦亲自跑了一趟工厂,向负责的师傅询问一些相关的问题。
  发生这种事,对工厂方面而言非同小可,要是业界传出工厂保密工作有疏失,造成作品设计外流,那可是攸关商誉,事态严重!
  因此工厂老板拿出了最高配合度,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工厂这方面,最近有没有什么员工离职,或是出现奇怪的状况?”蒋兆彦想探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都没有啊,你的图送来也不过是这一个月内的事,没人离开,而且我们这边都是做了八、九年以上的师傅了,信用绝对有保证的。”
  老板本身也是师傅,蒋兆彦的case讲究,所以是他亲自接手,所挑选的小组人员都是经验最老到的,在操守方面也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你们收放图稿的地方隐密吗?会不会有人去动过,而你们没发现?”他提出猜测跟师傅讨论。
  说不定有窃贼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出去拷贝过,再摆回原位……
  “这不可能,我们如果收工,图稿都是由我收进保险箱,密码也只有我知道,下班时间也有请保全公司守卫巡逻。”老板相当笃定地说。
  蒋兆彦严肃蹙眉,颔首沈吟。
  “麻烦你把所有图稿拿给我看一下。”他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好的,请你等一下。”老板立刻起身到收藏图稿处去取图。
  不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迭厚厚的设计图返回,交给了蒋兆彦。
  “这里一共三十六张。”老板坐了下来,静待下文。
  “谢谢。”蒋兆彦接过手,低头一一翻看,再把被盗的三张抽了出来。
  他仔细看着自己的设计稿,那些全是他从电脑里印出来的,纸质特别挑选过,有些图的空白处有着他交给孙妙如时,特别叮咛交代所附注的字迹……
  蓦地,他眉心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