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请多指教





  王府内的侍卫大概都是摆着好看的。
  翌日,当水仙再一次伴同阳雁儒来到藏珍楼时,同时见到大批王府侍卫护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以及一位五十多岁的瘦削老头儿先他们一步进入藏珍楼内。
  未几,王府那些人便离开了,阳雁儒等人随后进入,却见到藏珍楼内一片嘈杂,好不热闹。在待客大厅里,一大堆美丽的女人围着依然冷若冰霜的施若梅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看样子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藏珍楼老板——娟姨一见到阳雁儒,就兴奋地叫道:“若梅要嫁了!若梅要嫁了!而且是嫁到靖江王府内做二公子的正室,听说是两头大,这可真是不得了呀!”
  阳雁儒不觉愕然,水仙嫣然,左林欣然,红凤依旧冷然。
  这回,娟姨允许施若梅在自己的小楼内接待阳雁儒四人,待闲杂人等一离开之后!施若梅便面无表情地盯住水仙。
  “你是怎么做到的?”
  耸耸肩,“就说我跟靖江王爷有点交情吧!”水仙随口说。
  “交情?”施若梅双眼倏玻А!澳训朗悄愕某け灿刖附跏焓叮俊?br />   淡淡地笑而不语,水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施若梅贝齿轻咬下唇,瞳眸内掠过一丝不甘心,冷冷地又盯着水仙好一会儿后,她突然转过身去背对他们。
  “我不要了!”
  水仙一怔。“不要了?什么不要了?”
  “我不要嫁给二公子了!”
  “耶?”
  水仙顿时傻眼,阳雁儒更是两眼暴睁,瞳内溢满惊讶之色。
  “你刚刚也有瞧见那位二公子吧?”施若梅若无其事地说。“嫁给那种人,你以为我能得到幸福吗?”
  是不能,但那是你自己要求的呀!
  水仙斜睨着阳雁儒,目光里传达着她的强烈不满:瞧,这女人才叫真正的言而无信吧?
  “小……呃、施姑娘,既是如此,”阳雁儒语气里满含责备。“一开始你就不该提出那种要求啊!”
  施若梅立刻回过身来,模样竟也变了!恍似换了场景,角色也跟着变了似的。
  “三哥,”她神情哀伤,双目幽怨地瞅着他。“因为爹娘与大哥的错误决定!因为阳家的牵累,从十年前那一天开始,我度过多少悲惨的日子,挨过多少绝望的夜晚,我又何辜?如今再见到你,好不容易有点希望,难道不能奢求一点未来的幸福吗?”
  “这……”一提到当年事,阳雁儒满怀的愧疚不觉油然而生,心中一软,脸色便缓和下来。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与水仙解释,因为理亏在他,然而,他的男性本能告诉他,有些时候一点点小动做便可胜过万言千语了。
  于是,他悄悄握住水仙的柔荑,眼带央求地凝视着她。“仙娘?”
  其实也不用做多少,当他一握住水仙的小手时,剎那间,一种连心连意的感觉便在他们之间悄然而生了!他那有力的手劲彷佛在告诉她:他们才是“一伙”的,于是,水仙心中的不快在眨眼间便一扫而空了。
  虽然她依然冷着一张俏脸,眼角却偷觑着他握住她的手,险些掩不住欣喜羞赧之情。
  这可是头一次她让男人握着她的手呢!
  “好吧!看在公子爷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她故意粗声粗气地说:“说吧!你又改什么主意了?可这回说了就不能再更改了喔!”
  如闪电般,施若梅脸上飞过一丝狡诈之色。“那当然,不过……”她迟疑了一下。“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吗?”
  “没错!不过,别叫我摘天上的星星给你,我又不是神仙!”
  “好,那我要做当今皇上的妃子!”
  “什么?﹗”
  阳雁儒失声惊叫,左林也变了脸色。可就在这一刻,水仙蓦然惊觉施若梅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她要的依然是阳雁儒!
  唯有像阳雁儒这般老实又自觉亏欠于她的男人才能带给她幸福,也唯有像阳雁儒这般忠厚的男人才能不介意她过去的污点。
  但是,想得到阳雁儒并不容易,所以她要逼,逼得水仙不得不认输,不得不投降,不得不接纳她、容忍她。虽然阳家不允许娶妾,然而,就如同她先前所说的,她“不在意”两头大。
  这女人好奸诈!
  “施姑娘,那是不可能的!”阳雁儒大声道。
  “是吗?”这回掠过施若梅脸上的是一抹得意之色。“那就……”
  “等等﹗”水仙面无表情地举手喊停。“妃子就够了吗?你不想做皇后吗?”
  “不,我没那么贪心,我想……”施若梅煞有其事地想了想。“一品贵妃就够了。”
  “一品……咦?”阳雁儒又沉不住气地欲待惊呼,可如同上回一般,又被左林阻止了。“左兄?”
  左林摇摇头。“不必担心,阳公子,四小姐知道她在做什么。”
  “可是……”
  “请务必相信她,公子。”
  犹豫了一下,“好吧!”阳雁儒这才勉强按捺下焦急的情绪。
  而另一边,水仙倏地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两眼却状若天真地眨呀眨的。
  “一品贵妃是吗?那也不难,不过你要明白,这一回可是没有让你反悔的机会了喔!一旦皇上下了旨意,就算你想改变主意也不成了哟!”
  即使施若梅再有信心水仙绝对办不到这种要求,可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禁踌躇了起来。既然水仙和靖江王有关系,难保她不会和皇上也有关系,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她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那……我要做公主﹗”
  “施姑娘,公主的亲事一向是由皇上指配的哟!”
  神情微微一变,“那我要嫁一个年轻、富有、英俊又专情的丈夫。”施若梅又改口了。
  这个女人的冷傲表象似乎又开始出现裂痕而不自觉了。
  水仙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施姑娘,你的条件很难认定啊!要多年轻、多富有、多英俊,又多专情呢?”
  施若梅窒了窒,“那……”她蹙眉抿唇考虑了片刻后,却忽地转开了话题。“离开这儿之后,你们要到哪里去呢?”
  大家听了都不由得愣住了,可水仙却在一笑之下,胸有成竹似地立即给予回答。
  “我们有其它要事必须去处理。”
  “那就让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等我想到了答案再告诉你。”
  水仙又笑了,那种“果然如我所料”的笑容。
  “好啊﹗不过,有两件事我必须先警告你。”
  没想到水仙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这回换施若梅惊讶地直发愣了。
  “什……什么事?”
  “首先,”水仙微侧过脸去朝阳雁儒嫣然一笑,并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锦衣卫正在追杀我们,所以,你必须觉悟到会碰上许多你意想不到的危险。”
  “锦衣卫?为什么?”施若梅脱口问。
  轻轻一眨眼,“你说呢?”水仙反问。
  是啊!她问得真多余,因为当年的罪魁祸首龙懋德如今已是锦衣卫的副头头了嘛!
  “三哥一定要报仇吗?”以深不以为然的眼神与口气,施若梅问。
  阳雁儒颔首不语。
  “可是既然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了,三哥何必再自寻死路?”
  “大仇不报,何以为人!”
  “三哥,请别忘了阳家就只剩下三哥一条根了。”
  “所以,雁儒更需负起复仇之大任。”
  “锦衣卫是皇上的亲信,你又如何报仇?”
  “尽其在我,无愧于心。”
  “但:…。”施若梅还待再说。
  “够了!”水仙实在没那耐心听她长篇大论。“他已经准备了十年,没那么容易放弃的。而且,请别忘了现在我们在谈的是你的问题喔!”
  施若梅咬了咬牙。“好,我愿意冒那种险,再来呢?”
  “再来啊?”水仙蓦地露齿一笑。“很简单,这一路上所有的一切全都要听我的!”
  “为什么?”施若梅不服气地问。
  水仙哼了哼。“你以为公子爷是如何安全的活到今天的?”
  微微一呆,“是你在保护他?﹗”施若梅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握住水仙的手紧了紧,阳雁儒深深地凝视着水仙。“施姑娘,如果不是仙娘!我就没有今天了﹗”
  施若梅愣了半晌,终于还是咬紧牙关说了一句,“好,我都听你的!”
  “很好。”水仙满意地瞟她一眼。“不过你要记住,在途中你若是又像今天这样出尔反尔、任性而为,我会立刻把你送回来嫁给那个靖江王二公子。另外,要是我们回京三个月后你还无法作出任何决定,那么就乖乖去做公主吧!反正皇上为你许的婚事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语毕,她回眸瞥着阳雁儒。“公子爷,这样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蓦地压低了声音。“你真有办法让皇上赐封她为公主?”
  水仙吐了吐香舌。“我可没那么大本事!”阳雁儒刚一瞪眼,她忙扯下阳雁儒的脑袋悄声道:“但是大师兄有。”阳雁儒正待惊呼,她又嘘了一声。“小声点,这事可不适宜大声嚷嚷!”
  阳雁儒会意地啊一声!旋即眨了眨眼表示他了解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异议了,那么……”水仙转向红凤。“红凤,去告诉靖江王,施姑娘不嫁他儿子了,而且要跟我们一块儿走,叫他跟这儿的老板讲一下,不要叽叽歪歪的一大堆啰哩叭唆,明白吧?”
  红凤恭身。“明白了,小姐。”
  “那就快去快回,我等你。”
  “是,属下这就去!”语罢,红凤便飕一下飞出小楼外。
  施若梅看得目瞪口呆。
  “还有,左林。”
  “属下在。”
  “待会儿上路后,公子爷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他要是少一根寒毛,我就唯你是问,听懂了?”
  “懂了,四小姐,属下会舍命相护!”
  “至于施姑娘嘛……”水仙斜睨着施若梅。“就交给红凤好了。”
  “那你呢,四小姐?”
  “我?嘿嘿嘿,姑娘我好久没有大展身手了!这下子可给我逮着机会好好玩玩啰!他们要是来一双,我就打一双;他们要是来两对,我就揍两对;要是来个一打,我就杀一打!哼哼哼,让他们知道我玉罗煞可不是好相与的!”
  可要是来的一打全都是武林高手呢?
  注:古时传统,是既要有“名”又要有“字”。古人先有名!后有字。旧说婴
  儿出生三月,由父亲命名。男子二十岁成年,举行冠礼时取字;女子十五岁,举行
  笄礼时取字,谓之成人。《颜氏家训。风操》篇说:“古者,名以正体,字以表
  德。“男女到成年时取”字“后,他的晚辈或后辈就不能直呼其”名“,而要称其
  “字”,以示尊重。
  讲道理
  黄云城边乌欲栖,
  归飞哑哑枝上啼。
  机中织锦泰川女,
  碧纱如烟隔窗话。
  停机怅然忆远人,
  独宿空房泪如雨。
  ——李白。乌夜啼
  那就完蛋了!
  一出桂林,他们就顺着漓江而下,一路山水绕山环、峰回路又转,那凝翠鲜绿的漓江,载浮着群山倒影,奇峰连着奇峰,山崖接着峭壁,山下翠竹茂林,壁下水清浪静,显得分外幽深。
  尤其两岸的道道山脊宛如海涛巨浪,似青龙飞舞,那曲折有致的漓江,就像翠绿丝带,飘在奇峰峭壁之间。有时山顶云雾弥漫,四周一切的自然景物只呈现朦胧的轮廓,可望而不可及,那些高低罗列的山尖峰峦,好象云雾里的琼州仙岛,时隐时现,更是教人流连忘返。
  他们一面讨论着下一站该到哪里,一面赞叹着这令人陶醉的美景,没想到刚过奇峰镇就遇上了一伙人,不多不少刚刚好一打加一个。
  三把剑,七把刀,还有一条鞭二支枪和一把斧,水仙看了不由得心头直犯嘀咕,因为眼前十几个家伙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道人物,功夫够高,心肠够狠毒,下手也够阴险。
  老实说,她实在没把握同时对付他们十几个,要再加上左林或红凤还可以,就怕他们来阴的趁乱用毒针暗器伤了阳雁儒,那可就没得救了。
  这下子可不好玩了!
  该死的姐夫,闲间没事为什么不早些把这些牛鬼蛇神全都送到阎罗殿去写悔过书呢?
  “玉罗煞,咱们知道你厉害,可你再厉害!也斗不过咱们十几个,所以,放光棍点吧!玉罗煞﹗”那站最前头的四十多岁光头汉子阴森森地说:“你闪一边儿去,让咱们办咱们的事儿,等事了之后,包管忘不了你的好处!”
  “抱歉得很,无毛罗汉,”水仙立即还以颜色。“姑娘我是个女人家,不懂什么光棍不光棍,而且,你要下手的对象是姑娘我的未婚夫婿,我怎能闪一边儿去呢?要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了,这玉罗煞三个字还要不要混下去呀?”
  一听“无毛”这两个字,光头汉子——无方?